楊綿綿認真的細想了兩分鐘，搖頭：“不認識。”

盧雲嘴角刻意的淺笑一下就僵在了臉上，她尷尬的笑了兩聲：“一定是你這個大忙人給忙忘了，不過我重感情，我都記著呢。”

盧雲一邊說，一邊打量打量著楊綿綿，她今天踩著某奈最新款的十寸高跟鞋，比楊綿綿高出一大截。

這麽看下去的時候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慢慢的，盧雲臉上的表情變得不屑起來。

雜牌的t恤短褲，一看就是地攤貨，這樣的人拿什麽來跟她比？

“聽說你現在在當網約車司機？應該挺辛苦的。”盧雲撩了下頭發，發尾尖散發出淡淡的玫瑰香味兒，這才是一個成功女人該有的樣子。

楊綿綿當初在他們系可謂是風雲人物，年年全額獎學金獲得者，門門全a畢業，甚至還曾獲得過國外知名法學院的橄欖枝。盧雲一想起大學時光，心裏就如同籠罩了一片陰雲。

她人美成績好，父母疼愛，老師看中，從小到大都像天之驕女一樣，但是自從上了大學，這種光環卻被人奪走了。

嫉妒和不忿在她的心地醞釀了很多年，直到此刻重逢。

楊綿綿沒有習慣仰視別人，所以並沒有看到盧雲臉上的嘲諷。雖然這個人擋了她的路，不過對方自詡是她校友，楊綿綿還是比較寬容的。

楊綿綿老實回答：“不辛苦，挺清閑的，我們公司福利待遇很好。”

“呵呵。”盧雲笑了兩聲，認定對方是在吹牛：“沒想到網約車司機還是個隱形的優質職業的，要不哪天我也坐你車試試，照顧下你生意。”

楊綿綿無聲的看了她一眼：“你坐不了。”

“哎呀，你看你還不好意思。”盧雲只當楊綿綿是自卑，心裏更痛快了，“要我說你一個法學院的大才女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去開車呢？以你的成績哪個律所不是搶著要啊。不過既然你這麽說我也不再好多說什麽，你要是有困難一定要說出來，我要是能幫一定會幫的。”

真假！武小四在楊綿綿身後將盧雲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就算裝，麻煩也裝的像一點，這種讓人牙酸的表情真的讓人有鏟一頓的沖動。

但是他是男人，他不打女人。可大師就說不一定了，真怕一大師一時忍不住一把巴掌呼過去直接把人給打殘了。

大師可是能徒手劈桌子的女人。

盧雲見楊綿綿不做聲，心裏別提多得意了，她目光一移，落在了一旁的武小四身上，扯了扯嘴角。

“楊綿綿你旁邊這位是？”盧雲暧昧的眨了下眼睛：“是你的男朋友？看起來真般配。”

誇張雜亂像火雞一樣的紅色頭發，臉上還有沒洗幹凈的黑印，這樣的男人給她提鞋她都不要，不過配穿地攤貨的楊綿綿，倒也合適。

聞言，楊綿綿終於舍得擡頭看了盧雲一眼：“你眼睛有毛病嗎？”

“我……”盧雲一口氣梗在嗓子眼。

楊綿綿滿臉懷疑：“就你現在這種洞察力，你真的是我同校？”

該不會是騙子？最後一句紮心的話楊綿綿沒說，但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對啊，你別弄錯了，我只是大師的……小弟。”武小四趕緊出來辯解，小心肝亂顫，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當大師的男朋友啊。

“你這個賤人！”忽然，一個頭發淩亂的女人從街對面沖了過來，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一把扯住了盧雲重金保養的波浪長發上。

“啊——”盧雲頓時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

“我打死你個黑心肝的，你這個良心被狗吃了東西。”女人狀若瘋魔，狠狠的拽著盧雲，一邊哭，一邊罵：“王慶元那個王八蛋到底給了你的多少錢，你連良心都給賣了，明明是他出軌，憑什麽讓我凈身出戶，是你，是你陷害我！誣陷我！你害我一無所有！你還我兒子！你這個天殺的沒良心的……”

女人發起瘋來比厲鬼都可怕，盧雲毫無還手之力。

武小四在旁邊看的熱血沸騰。

原來女人打架是這樣的，真tm兇殘。

盧雲的尖聲求饒並不能讓女人停下怒火，她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撿起地上的一物就要朝盧雲砸去。

正是盧雲被拉扯時掉在一旁的某品牌新品高跟鞋，這一後跟下去，怕整個人就廢了。

楊綿綿眸子一瞇：“武小四。”

武小四得令，立馬飛奔過去。他畢竟是個男人，力氣比女人大多了，一把就搶下了發瘋女人手上的高跟鞋，順帶將一直捂著臉的盧雲從女人手上救了下來。

盧雲撩開淩亂的長發，發現救下自己的居然是此她剛才還嘲諷過的楊綿綿二人。

“謝謝。”盧雲極其不自然的道了聲謝，她的表情難堪極了，這麽丟臉的事被楊綿綿撞見，她感覺自己似乎一輩子都要活在對方的陰影下了。

楊綿綿態度冷淡：“不用謝。”

其實這種事她並不想管，特別是她做了金滿路的網約司機後，更加清晰的認識到生死是種常態。

死亡並不是一切的終結，凡事有因果，身上背負的債在活著時不還完，死了也逃不掉。

盧雲悶著頭找回了自己的鞋子穿上，她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名牌套裝，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整潔一點，做完這一切，她拿出電話報了警。

盧雲雖然力持鎮定，但是微微顫抖的手暴露了她最真實的情緒。

女人被匆忙趕過來的保安攔住，依舊不停的謾罵。

這裏畢竟是商業街，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這一會兒功夫，周圍已經積聚了不少人，他們都聽到了女人的哭罵聲，看盧雲的表情，充滿了鄙夷。

這些指指點點全被盧雲耳裏，她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女人的眼神充滿了憤恨：“黃女士，以你現在的表現我有理由懷疑你有嚴重的精神疾病，我會在之後聯系王先生並向法院提出申請，取消你對孩子的探視權。”

女人叫罵戛然而止，瘋狂的表情變成恐慌。

“不，你不能這麽做，我沒病！我沒病！”女人大吼。

盧雲揚了下手機：“這話你留著之後對法官說，我已經報了警，警察很快就會來了。”

繁華商業街出現打架事件，警方還是很重視的，確實如盧雲所說，附近的警察接到通知很快就來了。

女人被警察扣住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盧雲一眼。

女人微垂著頭，眼睛往上翻，露出大半個布滿紅血絲的眼白，她就這樣默默的盯著盧雲看了兩秒，那個眼神讓楊綿綿像到了一個詞：怨鬼。

女人聲音嘶啞：“盧雲，我詛咒你，詛咒你腸穿肚爛，不得好死。”

盛夏烈陽下，盧雲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

楊綿綿擡眸掃了盧雲一眼：“我記得法律沒有那條規定說精神疾病一方不能探視孩子。”

盧雲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這就是學校和社會的不同，必要的時候，使用一些手段可以讓過程變得更加快捷。”

楊綿綿蹙眉：“言之有靈，但願你以後不要後悔。”

盧雲哼了一聲，她才不信這些。

____

楊綿綿回到小區的時候正好是中午。武小四雖然簽了合同，但需要等總部的批覆文件下來後才能正式上崗，於是他現在的職業依舊是楊綿綿的小弟。

兩人上了四樓，楊綿綿正要開門，盡頭那家的房門忽然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形容枯槁，臉頰身陷，像一具移動的幹屍。

這個男人像沒有看到楊綿綿和武小四一般，徑直從他們面前走過。

楊綿綿停下開鎖的動作，看著這個男人，表情有些疑惑。

這個男人她不久前在小區門口看到過，那時候她還不知道這人是她的鄰居。半個月前，這個男人還不是這樣，當時的他雖然有些落魄，但是身型高大，走路帶風。

而現在，楊綿綿在這個人身上察覺到了濃濃的死氣。

這人，怕是沒有幾天日子 。

是什麽能讓一個男人在半個月時間裏變成這幅模樣？楊綿綿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很快下樓消失在他們視線中。武小四湊過來，心裏有些發虛：“大師，這個人……他是個人嗎？”

剛開了陰陽眼的武小四有些不確定，雖然他剛才很仔細的看了，有影子，但是那臉怎麽瞧怎麽不像個活人。

楊綿綿旋開鎖，回頭給了武小四一個白眼：“不是個人，難道是條狗嗎？”

門啪的一聲關上。武小四站在楊綿綿門口，放心的松了一口氣。

是人，那就真是太好了。

————

晚上六點一到，楊綿綿準時開工。

今晚的乘客是一個反扣著一頂黑色鉚釘鴨舌帽的青年鬼，穿著骷髏頭寬大長t，肥大印花短褲，一股濃郁的中二氣息。

和大部分剛死了的鬼不同，鴨舌帽並沒有茫然無措，似乎已經很好的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

“喲，美女啊。”見來接他的楊綿綿是個嬌小可愛軟綿綿的小萌妹，男人吹了一聲口哨：“死了還有個小美女來送我，不虧。”

楊綿綿當沒聽見，她看了下app上的地址：“是你要去白樂谷鬼屋？”

“可不就是我？咱們快走，我已經浪費了很長的時間了。”青年催促，一點沒有當了鬼的遺憾，反倒是有些興奮。

興奮？一只鬼跑去鬼屋？可真是夠中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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