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乞巧節家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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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李卿來說,六月的中原,天氣總是恰好的。恰好什麽?答案很簡單,睡覺。

或者說,在李卿眼裏,一年四季都適合睡覺。所謂春困秋乏夏打盹。李卿十分敬業的把‘靜若處子,動若瘋兔’演繹得栩栩如生。

起碼在剛上任大丫鬟這個職業沒有多久的秋杏看來,她家姑娘絕對是她見過最難伺候又是最好伺候的一個人了,簡直矛盾至極。

比如,今天,七夕佳節。她家姑娘早晨起來還十分樂呵呵的籌劃著今日要出去放放風,信誓旦旦的說一整個下午都不回院子呆著。

然而,午飯過後歇息,這一歇,就沒見李卿起來。直接就歇到了晚宴前夕。

“姑娘,姑娘。”

秋杏把床簾子打了起來,就見李卿面朝墻壁的臥著。她微微的俯下身喚了兩聲,見李卿不應又輕輕的拍了拍李卿的肩膀。

“姑娘,該起來洗漱一番了,晚宴快開始了。”

李卿閉著眼睛皺了皺眉,秋杏的聲音讓她覺得耳邊仿佛有幾只蚊子在嗡嗡的叫著。於是,她伸出手煩躁的揮了兩下。

秋杏有些為難的回過頭看了一眼春桃。就見春桃對著自己輕微的搖了搖頭。

“行了,你去讓小丫鬟們把洗漱用品端上來吧,把衣裳也拿來。姑娘說了,今日是家宴,穿得簡單些既可,便拿杏仁白的那套衣裳吧。我來喊姑娘起。”

“是,春桃姐姐。”秋杏揣著手退下了。

春桃面帶著微笑上前了一步,站在了床旁,看著李卿,低聲道,“姑娘,再睡下去,晚上就該睡不著了。”

“閉嘴,不要吵!”

“姑娘,今日是乞巧節,有晚宴呢。雖說是家宴,也該簡單的打扮打扮才是。”

李卿半睜開了一只眼睛,用一副很頹廢的模樣,翻了個身。半邊身子都躺在了床的外邊,不情不願都問道,“現在才什麽時辰,我再睡一會兒。”

“姑娘,離晚宴只剩下一個半時辰了。”

“什麽!”李卿兩只眼睛都睜開了,然後又閉上了,“還有一個半時辰呢,急什麽。”

“姑娘,路上要花上一刻鐘,你約莫著要早上半個時辰往老太太院裏去,梳妝打扮再從簡也得半個時辰多些。算下來,時間是很趕的。若是姑娘再睡上一會兒,那時間怕是不夠了。”

李卿閉著眼睛重重的呼了兩口氣,坐了起來頭疼的捏了捏鼻梁,“我這就起身了,春桃你別再念了,念得我頭疼。”

“姑娘若早些起來,我也不會念叨了。”

春桃蹲了下來替李卿把鞋子穿好了,又站起來拍了拍手。

隨後,一水兒的小丫鬟捧著東西進來了。

“也是我慣的你們。倒是瞧瞧在二妹妹院裏,芙蓉她們哪裏敢這樣跟二妹妹念叨的。”

李卿嘟囔了兩句,凈了臉,在小丫鬟的服侍下把衣裳套好了,舉起手在面前上下晃了兩下,道,“這身衣裳是新做的?”

“姑娘,這是兩年前做的了,你說要放著平日裏穿的。只是後來正好宮裏娘娘賜了十緞時興的流蘇布匹,裁了好幾身新衣裳。這一身就壓箱底下了。昨個兒,我跟秋杏一塊兒整理屋裏的時候才發現了它。你今日說要穿得簡些,我便拿出來了。”

“原來如此,這身挺好。”李卿說著,整理了下衣袖,坐到了妝臺前,“既然穿的是這身,那就只簡單的把頭發挽一挽,再把那朵梨白的海棠宮花別上。”

“是,姑娘。”

秋杏手腳利落的替李卿挽好了頭發,又把宮花給別上了。跟春桃對視了一眼,隨後對著李卿道,“還真別說,姑娘這一身比起往日來,確實更加的清新。如今的天漸漸轉熱了,姑娘這一身,讓人瞧著心裏就涼快了不少。”

“嗯,秋杏說得很對,就是這個理。”李卿對著銅鏡又打量兩下,微微的搖了搖頭,“不妥,雖說要簡單些,但今日畢竟是乞巧節。若我這麽打扮,恐祖母和伯母雖不會說些什麽,到底心裏會有些不喜。”

她在妝臺上看了兩圈,然後眼睛一亮,“秋杏,快,給我紮兩根辮子。就兩邊各一,然後兩根辮子給合到中間,再把這個海棠發鬟別上。”

這樣子,再配上這套衣服。雖不是盛裝,但好歹也算獨特。

秋杏聽了,會意點了點頭。三兩下就給別好了,然後驚喜的道,“姑娘真是妙想,這樣別上可真好看。”

“那是自然的。”李卿得意的左右轉了兩下腦袋,“時辰不早了吧,我們也該出發了。今日家宴,秋杏隨我去吧。春桃你就留在院子裏。”

……

待她帶著秋杏到了恭親王妃的院子時,其他的人都還沒有來呢。李卿見狀,微向後扭了扭頭對著秋杏得意的道,“你瞧,我說什麽來的。肯定是不會遲的,偏春桃一直在那念叨,真是被她念的腦袋都大了。”

“姑娘這會得意了。可也不想想,若是照姑娘那說法,再睡一會兒起來。恐怕,我們就得是最晚的一個才到了。”

李卿:“……”

好的,看來她確實是把這兩丫頭給慣壞了。敢念叨她這個做主子的不說,居然還敢頂嘴拆臺。

“大姐姐?怎麽站在這裏不進去,這是在跟秋杏聊的什麽呢?”

李卿轉過身,笑了,“一見面就在那裏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還能說什麽,我這不是正跟秋杏聊到你了嘛。”

“哦?大姐姐在說我什麽?”

李衿邊往這邊走來,邊好奇的問道。

“這個嘛,我在跟秋杏說,我們的三妹妹可是最最聰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很多方面,有些時候我這個做姐姐的還要仰仗你這個做妹妹的呢。所以呀,讓秋杏下次做點心的時候,給三妹妹也送一些過去。”

李衿聽到了點心兩字,聲音擡高了,“果真?”

李卿眼珠子轉了轉,說道,“這是自然的。若是三妹妹能在明日早些過來幫我個小小的忙,那就不假了。”

“我就知道!大姐姐不是會那麽好心的。”李衿撅了撅嘴,“說吧,什麽小小的忙?”

“其實,也不算是忙吧,只是一點點事情。”李卿拉住了李衿,往院裏走去了,邊走邊說道,“是這樣子的。今日早晨,我在繡……繡嫁衣的時候,沒註意。就把袖子給連在一起了。”

“連,連在一起?”

“嗯,就是縫在一起了。”

“大姐姐,我理解,你不用再說一次的。我只是不太明白,你是怎麽辦到的。”

看著李衿懷疑的目光,李卿一瞬間沈默了。

不就是把袖子連在一起了嘛,多大點事。她還沒穿來這裏的時候,可是一個自己縫補襪子,可以把襪頭和襪尾縫在一起的人……

她沒有在自豪什麽,真的。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這個事實就是,她真的是一個手殘。所以,只是把袖子連在一起而已,多大點事。

不過,在這裏,似乎這事確實有點兒……丟人?

李卿感覺自己耳根都紅了,她羞赧的說道,“就是,一個不小心嘛。好妹妹別再問了,你只說,幫不幫我?”

“幫,幫,幫!”李衿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唉,大姐姐真真是我上輩子欠了的,所以才……”

“嘿,怎麽這麽多話呢。”李卿輕輕的掐了掐李衿的臉頰,“快走吧,瞧,祖母都坐在那等著了。”

李卿說完,就把李衿給拉進屋裏了。

她一進屋,就大聲說道,“祖母,我和三妹妹來了。”

不等恭親王妃說些什麽,就又轉頭對站在一旁的春兒道,“快去上些點心和茶水來,我與三妹妹腹中都空空的呢。”

恭親王妃聞言,笑著道,“一會子就要擺宴了,便是餓了,哪裏就急這一刻。這會兒貪嘴了,待會又是積食,要鬧肚子的。自己餓了就餓了,還拉上你三妹妹,還不快坐下。春兒,別管她,只上茶水就是了。”

“是。”

看著春兒應了恭親王妃的話下去了,李卿在恭親王妃看不到的地方,跟李衿拱了拱鼻子,吐了吐舌頭。

“又在跟你三妹妹作什麽,快坐下。”

李卿走上前了幾步,歪坐在了恭親王妃座下的踏腳處,“祖母,孫女兒不過是想略壓壓肚子罷了。您怎麽這也不許呢。”

“我猜,皮猴兒是困覺上了一整響午?午飯可有好好吃?”

“自然是有好好吃的,我可是老老實實的在那繡了一響午的嫁衣,哪兒有睡。”

恭親王妃笑了笑,顯然並不相信她說的話,但是也沒有反駁。

李卿自然也知道,她不過是耍耍嘴皮子。現在見恭親王妃不搭話,她也沒有再說下去了。

她不說話,恭親王妃不說話。而李衿在恭親王妃這又是個拘謹的性子。於是,氛圍一下子就尷尬了。

李卿正想要不要隨便說點什麽時,恭親世子妃和李瑛來了。正好,春兒端著茶水也上來了。

“伯母跟二妹妹來了。”她說完,又笑著對春兒道,“看來,春兒又得跑一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求收藏求評論~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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