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長公主府的賞花宴(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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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圍觀著公子哥兒們投壺的杜承祺總覺得自己莫名其妙的背後陰風陣陣。他情不自禁的掃了掃胳膊,抖了抖。

“屹之,你這是怎麽了?”

柳振飛疑惑的看著突然在那抖了兩下的杜承祺,有些疑惑。

“無事,有點發冷。”杜承祺笑了笑,無所謂的表情,在原地跳了一下。然後他才對著這一群的公子哥兒說道,“你們先聊著,我去一下。”

一位公子哥兒拉住了準備離開的杜承祺的衣袖,“哎,屹之你這是打算逃跑?那可不行,這馬上輪到你了。”

“你胡扯什麽,這樣的事情,我怎麽會做。就投個壺,我跑什麽。”杜承祺一甩衣袖,把袖子從那位公子哥的手裏扯了出來,“人有三急,懂不懂?一邊兒呆去。”

杜承祺說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第一,他確實是有三急;第二嘛,他總覺得方才那有人在偷窺,而且還是那種獵食者盯上獵物的感覺。跟虎大蟲的眼神一樣可怕。

他走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出了園子。於是,當李卿碰巧的又跟隔壁桌的小姐們杠上了,對峙完後,洋洋得意的轉個身,就發現——呀,男神不見了。

李卿頓時覺得沒什麽意思,她百無般賴的坐在那看著周圍的小姐們在那你下下棋,我彈彈曲的。突然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這群人今個兒是都吃錯了東西不成?我們二人瞧著哪裏像是對她們有威脅的,竟一直纏著不放了。”

“祖母常常說我的功課要多加勤練,我還覺著沒必要。如今看來確實是該好好練了。”

柳堰詫異的看著李卿,“這些個宴你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今日這是怎麽了?你不會真被她們給迷了心吧?”

“以往的那些,都是跟著長輩的,各自都謙虛。誰也不拿出真材實料。今日身邊都是同輩之人,又有那樣的獎賞。這些人就都拿出了壓箱底的好技藝,我才知道自己是差了多少。”李卿說完,嘆了口氣。

柳堰有些疑惑,她眨了眨眼睛,“獎賞,什麽獎賞?”

“你不知道?大長公主放了話的。琴棋書畫四樣,所以選出四人,誰的才藝能奪魁首,便會得到她的一套頭面。”李卿拉過柳堰,跟她小聲的咬著耳朵,“這頭面是小,但這名聲,傳出去了,可了不得。”

柳堰一臉恍然大悟,“我說今日這群大小姐們怎的都換了性子。”

“這名聲,誰不心動的。只可惜我沒有那本事,也去奪一奪那魁首。”

李卿面上一副落寂的模樣,似乎真的在為自己的學藝不精而感到羞愧。然而心中卻是在想著,端殤世子也不知道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她現在回去學還來得及嘛。

“阿卿你可別妄自菲薄。你雖琴棋書畫無一精通,但你所知甚廣。這便是你的好處了。一樣知一點兒,也不是容易的。”

李卿:“……”

這是安慰嘛?這確實是安慰?誰安慰人是這樣的!

“果然是春日將至,這春風也把阿卿給吹得亂了心神。竟開始有了這些閨中心思。”

李卿聞言,她沈默了。她考慮片刻,自己是不是該裝出一副羞澀的表情。於是她非常努力的憋了憋。

一分鐘過去了,沒憋出來。

就在李卿打算換個話題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吵雜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傳來了‘落水了。’,‘快來人!’,‘救人……’。

她皺了皺眉,跟柳堰對視了一眼,無聲的詢問著柳堰。李卿並不知道的是,此時她的眼神中是戴著懇求與希望的。懇求柳堰帶她過去,希望柳堰陪她過去。

柳堰想了想,握住了李卿的手,“阿卿,走,我們也過去瞧瞧。”

李卿應了聲,拉著柳堰跟隨著人群往吵雜聲處走去了。不知道為什麽,她有種不詳的預感。

……

到了吵雜處,才發現是園子後的一個池子。柳堰長得比李卿高一些,又走得快她一步。待李卿走過來的時候,就被柳堰一把拖住了,不讓她過去。

“堰姐姐,怎麽了?”李卿有些疑惑,前面是怎麽了。柳堰的臉色有些蒼白。

“無事,別過去了,有人落水了,然已經救上來了。我們回去吧。”

李卿聽聞,到底歇下了過去的心,她應了聲,但仍探頭看過去,就看到了從人群中透出來的一角紅衣。她腦子裏突然有一瞬間空白了。

李卿把柳堰的手給撥開了。

她沖了過去,跪在杜承祺的身旁。

李卿顫著手,往躺在地上濕淋淋的杜承祺鼻翼處探去,觸到微弱的呼吸,這才松了一口氣。連忙扯開了杜承祺的衣裳,就給往下按……

柳堰手上的力道本就只是輕輕的,所以被李卿掙脫掉的時候,柳堰有些始料不及。

“阿卿……你幹什麽!”

“大姐姐!”

柳堰跟李瑛都驚呼。從她們的角度看過去,只見李卿突然拂在杜承祺上面,吻了上去。

李瑛更是著急,她慌忙的拽住了身旁的一個丫頭,“趕緊找人去把他們分開!”

李卿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只知道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跪在杜承祺的身旁了,擡頭就看到了柳堰跟李瑛都站在那,蒙著臉,眼神中卻透出了擔憂。是對她的擔憂。

她在幹什麽?

李卿茫然的看著自己的手正按在杜承祺的胸口上,而杜承祺的衣裳敞開著……

李卿一下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完了。

她如果說自己是在救人,應該可以不用被迫出家或者為保清白自盡吧……

李卿呆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把視線移到杜承祺的臉上,心裏絕望。她還沒嫁到男神呢,人生還沒開始呢,就要結束了。

心裏害怕,李卿整個人也就木楞了。最後她是怎麽回去的都不曉得了。

……

恭親王妃的院子處,此時靜悄悄的。諾大的院子裏沒有一個下人,全都被趕了出去外頭呆著。而正堂裏,恭親王妃正站在那指著跪在地上的李卿,許久說不出一句話,一副氣過了頭的模樣。

“孽障……”

恭親王妃剛吐出了兩個字,就頓住了,扶著椅子把手,喘著氣。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孫女不後悔,也已知曉後果。望祖母莫要動氣,若祖母有個萬一,孫女真是下十八層地獄都不足以彌補過錯了。”

“你個孽障,我如何不動氣,你就是我的命,你如今這般便是要我的命了!”恭親王妃一臉悲痛,用手上的拐杖往李卿身上打了兩下。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拐杖並不疼,李卿也忍不住了,眼裏的淚順著臉頰滑落。

這萬惡的時代,她不過是做了個人工呼吸胸外按壓,在這裏就是失節了。可是不做,難道要看著杜承祺在她面前斷氣嘛!看著喜歡的人在自己面前慢慢的沒了,李卿認為自己做不到。救了也就後悔一下。不救,她這輩子都後悔。

看到李卿流淚,恭親王妃握著拐杖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的孫女,那般好的一個人兒,今日過後就得青燈古佛的伴一生了。如果早知道是如此,那她還不如應了娘娘的話,送進宮去。

“我苦命的阿卿,怎麽就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呢。”恭親王妃說著把李卿拉了起來,一起往正座的塌上依偎著歪在一起,“你做甚麽要去救……禦醫已在去了,你何苦去多此一舉!”

“祖母您從小便教導我,做人做事需問心有愧,行事不悔。那端……那人當時若我不上前搭救,等禦醫前來,許便去了。祖母,孫女若不救,這輩子都會無法安生的。”

恭親王妃摸了摸李卿的頭,拍了拍她的臉,“好孩子。可是你如今心安了,祖母這後面的日子又該如何是好啊!”

李卿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了恭親王妃的懷裏,小聲的撒嬌問道,“祖母,我今兒可以同你睡嘛?”

“自然是可以的。今兒就在祖母這歇下。”

恭親王妃抱著李卿,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她們在這說道其實沒什麽意義,但心中的痛卻是真的難以下咽。

“明日……去了庵裏,好好照顧自己。祖母替你打點好了,別害怕。”

李卿在恭親王妃懷裏搖搖頭。她其實不太害怕,只是想到上輩子到死都是母胎solo,如今又要單身一輩子,甚至以後連雄性都見不到,太可悲了。

最最重要的一點是,說好的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她救了男神,自己卻要長伴青燈古佛。以身相許沒了,心塞。

“祖母,我餓了。”

李卿擡起頭,露出了帶著淚痕的臉,眨巴了兩下眼睛。

聽到李卿這句話,恭親王妃噎了。

李卿覺得自己也很無辜,不是她沒心沒肺,這會兒還吃得下東西什麽的。然而她救人是在上午那會,她救完後就被人遣送回府了。回府後又被壓到父母親的牌位前給跪到晚飯過後才又到祖母跟前跪著。所以她等於今天一整天除了早餐,就沒吃過別的東西了。

這麽跪一天,不進食不進水,鐵打的也受不了呀!她是真的餓了,餓得胃仿佛在被火灼燒。

作者有話要說: 飛速的進展有木有~親了親了(雖然只是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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