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番外三 紀沈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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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喬玉離開,是我一瞬間就下了的決心。

與他的情意,我總是以知己衡量。

可是見到宇文策,我才知道,原來一個男子可以愛一個男子,盡管為人所不齒,盡管為人唾棄,但是他從未怕過。

與宇文策相較,我總是怯懦一寸。

所以喬玉最後愛上的是他,不是我。

喬玉離開那天,我知道宇文策在後面追,也知道喬玉想回頭。

但是宿命般的,宇文策停下了,喬玉沒回頭。

喬玉後悔離開嗎?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很想念宇文策,江南小鎮的院落裏,他總是望向皇城的方向,那個地方,給他帶了痛苦,帶來了不堪,卻也給了他溫暖。

蝴蝶飛走了,也會想家吧。

喬玉在江南待著,身子慢慢的也好了許多,不像在宮裏,帶著那麽多病氣,他看似康健,眼神卻無光。

我知道,我能將他這個人從深宮裏拽出來,但是心卻拽不出來了。

一日初秋,他靠在躺椅上在曬太陽,瞇著眼睛突然道。

喬玉:“我上輩子,就死在這天。”

上輩子?

我調侃他是沒喝孟婆湯嗎?

他笑,眸子裏流露出又深又濃的傷感。

喬玉:“紀沈謠,你這輩子,有什麽遺憾嗎?”

沒能讓你愛上我,這算嗎?

我當時這樣想,但是沒敢說,只是輕嘆一口氣。

紀沈謠:“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喬玉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麽回答,神情微怔,繼而笑了。

喬玉:“若是我那個時候也這樣想,該多好啊。”

那個時候是哪個時候,我猜是他剛進宮的時候吧。

喬玉雖整日有愁思,卻過的還不錯,整日餵魚賞花調香,閑下來去隔壁的學堂教教課。

可是我知道,他心裏有一個傷口,再也好不了了。

我辭了官,臨走時宇文策將我召到內殿,他憔悴了很多,薄薄的衣衫罩在身上,肩頭有血滲出來。

手裏捏著佛珠,手裏的茶杯舉了又放,我很難得的在這位不可一世的君王臉上,看到了“局促”二字,我知道他想問什麽,只能一遍一遍重覆,他很好。

他揮了揮手,我前腳走出殿門,聽到內殿裏傳來哭聲,細細的,很隱忍,很悲痛。

聽伺候他的太監說,他肩上的那個傷,是太後刺的,不深,原本很快就要愈合的,可是皇上每次在它快要愈合的時候,又狠狠的紮上一簪子。

喬玉對他來說,就像這傷痕,就算是愈合了,他也有辦法讓他再裂開,血滲出來,是新鮮的,就像是人還在他身邊。

人這一生,總要有一道愈合不了的傷,才會讓人活的清醒。

宇文策啊,給我的感覺委實覆雜,但兜兜轉轉,我最可憐的,就是他了。

我才知道,這世上,真的有兩個互相惦記的人,一輩子也沒有再見面。

就這樣,空落落,滿當當,禹禹獨行,惦記著彼此,活完了一輩子。

我雖一輩子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情愛,但是總覺得,愛的太痛了,太深了,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這樣愛過,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愛過,就舍不得忘了。

誰舍得忘啊。

番外遲到啦,感謝大家的耐心等待,喬玉和宇文策的故事到這裏就全部結束了。

大家中秋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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