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娘看著楊柳的樣子心中升起一股著憐惜，這丫頭瘦瘦弱弱的。隨手拿起一個碗舀了兩勺米飯、菜肉等，一邊道“咱們府裏所有的東西都是有份例的。每人每天一個雞蛋，四兩肉，半斤豆腐一斤青菜。這只是基本份例，丫頭媳婦每月喝的紅糖水，夏天的綠豆冰，冬天的姜湯火炭，隔幾天吃頓好的都是常事，習慣了就知道。”

姚大娘將飯菜遞給楊柳，便叫她去旁邊那些桌子上吃飯去。楊柳一個人也不認識，端著碗個不起眼兒的桌子上坐下開始吃飯。飯碗裏面有好多肉，還有菜，還有一碗雞蛋番茄湯。在他們鄉下怕是只有張地主家才能吃得起這些東西吧。

嘗一口飯菜楊柳感動的想要流淚，太香了。她從小就沒吃過幾頓肉，像這樣好的飯菜她一定要多吃兩碗。

吃完飯後，楊柳走了兩圈兒，便回到房間睡覺了。這大半個月，她幾乎沒好好睡過一覺，睡在柔軟的床上，就像躺在母親溫暖的懷抱，很快進入了夢鄉。在夢裏，她掙了好多好多的銀子回到了家鄉，買了田蓋了房子，村兒裏人都羨慕她，羨慕的不得了。嗯，夢做的美美的，突然她那便宜奶奶一張惡毒的臉出現了，楊柳就這樣嚇醒了。

醒來的楊柳睡不著覺了，她開始想爹娘，想弟弟，想她那個還未滿月就被她拋棄的女兒。不知道後奶奶有沒有欺負爹娘，不知道弟弟多大了？不知道女兒有沒有吃飽，有沒有穿暖。她一定要多掙銀子，很多的銀子，到時候把爹娘弟弟還有女兒接到省城來住，再也不回那個讓她發害怕的地方。

柳嬤嬤□□了楊柳兩天，如何站，如何坐，如何回話，如何走，跟著就把她送到小姐身邊。

那天早上晨時初刻，柳嬤嬤帶著楊柳認識小姐身邊伺候的人。

“這是小姐的乳母，杜嬤嬤，”楊柳福身叫杜嬤嬤

“這是教養嬤嬤，張嬤嬤”楊柳繼續福身。

張嬤嬤道“有點樣子，柳嬤嬤辛苦了！”。

柳嬤嬤笑道不苦，繼續道“這是小姐身邊的四位大丫頭。梅香，蘭香，竹香和菊香，”。

楊柳繼續福身，這次小丫頭們也給她回禮“楊柳姐姐好”。楊柳觀察這四個丫頭差不多都十一二歲，也只能端茶遞水。幹重活兒肯定還得她來，楊柳不禁有些得意。

柳嬤嬤繼續介紹十個小丫頭，她們分別是一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每一個都是八九歲的年紀，總體來說均比小姐大。小姐年方七歲。

楊柳不明白為何要叫月呢？既然叫月，為何又沒十一月和十二月？

剩下的六個婆子分別是張婆子，趙婆子，馬婆子，李婆子，王婆子，周婆子。誰是誰，楊柳記不清楚。反正老的叫媽媽，小的叫妹妹，就不會得罪人了。

一番介紹完畢後，柳嬤嬤便獨自離開，留下楊柳跟著大家夥一起進到小姐的閨房。那是一排五間的大瓦房。走進去就是金碧輝煌，各種大小擺件刷漆的桌椅，凳子上還鋪著柔軟的墊子。

穿過一間房，又一間房，直到最裏頭的暖閣，小姐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了，發現屋子裏多了一個人，似笑非笑。

杜嬤嬤看到小姐已經起身了，立刻上前道“小姐，這就起身了。新來了一個人，柳嬤嬤剛送來，耽擱一會兒。”

小姐點頭笑道“嗯，我認識她，她撿了我的糕點”。

小姐看著楊柳的樣子，似乎很好笑，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的像珠子，雖然低著腦袋卻時不時東看一眼西看一眼。“你若覺得好看，不妨把我這屋子參觀一遍再過來。”

楊柳一驚立刻低頭道“奴婢不敢”

小姐道“不妨事，我知道你是鄉下來的我從來沒有去過鄉下，以後有空你給我講講鄉下是什麽樣子。”

小姐坐在床邊兒，兩個小丫頭端著水和毛巾走了進來。老摸摸拿起一塊毛巾在臉盆裏打濕了，擰幹折好遞給小姐。小姐接過來，將自己的臉和手仔細地擦好，還給嬤嬤。又拿起另一個小丫頭托盤裏的毛巾將臉上的水漬擦幹。

跟著又有一個小丫頭端著兩碗茶來，小姐喝了一口，楊柳以為她會咽下去，結果人家只漱了一下口，又吐出來。另一個小丫頭見狀立刻將痰盂遞上去。跟著又有個小丫頭端來一杯茶，小姐這才喝了一口。

四大丫頭之一梅香將屋子裏左邊兒的大衣櫃拉開，兩層櫃，下頭掛了不下三十套衣服，上頭的還有折的整整齊齊衣服。最下頭還擺滿了鞋子，總有二三十雙。

隨著丫頭將衣櫃打開，楊柳的嘴巴就沒合上過。媽耶，這大富人家的小姐生活實在奢侈。小孩子的衣服穿著穿著就小了，她這裏面的衣服怕是每一件都穿不了兩次就得新做吧，真是浪費。

丫頭問道“小姐，今天穿哪一件？”

杜英一邊看著楊柳那驚訝不已的樣子。十分好笑，一邊跟丫頭隨手指了一件紫色的衣服。

兩個丫頭將衣服取了出來，還有配套的鞋子。嬤嬤上前將衣服展開，幫助小姐穿上。一個小丫頭蹲下身給小姐穿好鞋子。

楊柳再次感嘆了，這大富人家的小姐是不是只要張嘴吃飯就可以，等會兒在桌前這些丫頭們該不會給她餵飯吧？

穿好衣服後，小姐便坐到右邊兒的大鏡臺邊上，這個鏡臺可比楊柳房間那個大多了上頭有一排小櫃，曰之百寶箱。只見大丫頭蘭香拿出鑰匙將櫃子打開，裏頭層層疊疊的是一個一個的小盒子。丫頭將每一個盒子取下打開，裏頭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首飾，每一樣都有一盒子。

楊柳差點兒沒嚇暈過去。只見大丫頭拿出一個盒子，打開裏頭滿滿蕩蕩的大小各種發簪，金的銀的，玉的都有。

跟著丫頭又取出另一個盒子。裏面擺了滿滿蕩蕩的一副一副的耳環。楊柳後來才知道耳環也分好幾種，耳釘，耳墜，耳片，耳環，耳鐺。

楊柳的目光應接不暇，只見丫頭又取出一個盒子，打開來看裏頭吃各種各樣的花鈿，有蜻蜓的，蝴蝶的，桃花的，各種各樣，美不勝收。

丫頭又拿出一個小盒子擺上，裏頭裝了滿滿蕩蕩的花兒，有紗堆得，有絹做的，有穿著珠子的，金絲上面穿的珍珠的。

接下來的一個盒子裏面擺了滿滿蕩蕩的手鐲。金的，銀的，玉的，有的上面還有小鈴鐺。

總之，每一樣首飾裝了滿滿一盒子。連小姐戴的香包這樣的物件都是一盒子盒子的裝。

真的是貧窮限制的楊柳的想象。看看小姐的鏡臺，他們村的姑娘出嫁的時候，家中都會陪嫁一面銅鏡，可小姐鏡臺上面就有四五面的鏡子，她要這麽多的鏡子幹什麽呀？楊柳有些鬧不明白。

杜英從鏡子裏面欣賞楊柳，那奇奇怪怪的表情，嘴角一直帶著笑。張嬤嬤看到了，回頭斥責楊柳一聲“你傻呆呆的幹啥？”。

楊柳嚇得立刻低下頭再也不敢東張西望。

杜英不滿的轉過頭，斥責張嬤嬤“嬤嬤，不許你吼她”。她挺喜歡這個從鄉下來的大姑娘。她眼裏什麽都是好的，什麽都是好奇。自己平常帶在身上的普通東西他都覺得珍貴無比。

張嬤嬤道聲“是”。

楊柳又偷偷的擡起頭，打量鏡子。鏡臺上一共四面鏡子旁邊兒還有一個大鏡子。一個鏡子照著正面兒，兩邊兒各一個鏡子照的小姐倆邊側面兒。杜嬤嬤給小姐梳好發，帶上小姐挑好的首飾，又拿起一個鏡子放到小姐的後腦勺小姐從前面的鏡子裏就能看到自己後腦勺完不完美。

“今天我要去參加李家小姐的聚會。這身打扮很合適，不會奪了李家小姐的風頭。”杜音從鏡子裏面看到身後一群丫頭，當中有一個另類。

“楊柳，你那是什麽打扮？”，柳嬤嬤怎麽□□的人？既不擦粉又不畫眉，頭上連個花也沒有，就帶了根木頭棍子。這樣她要去了李家怎麽見人？

張嬤嬤這才註意到旁邊的楊柳看到他的樣子，立刻皺眉呵斥道“混賬，看你這樣像什麽樣子。沒得人讓人以為我們杜家苛責下人。”

楊柳嚇的跪下求饒，“小姐饒命，奴婢知錯了。”嬤嬤讓她這麽說的，可是她到底錯哪兒啦？

張嬤嬤道“府裏頭的脂粉銀子沒有給你嗎？”。

啊？脂粉錢，“回嬤嬤，給了”。那個錢一定要用嗎？

“給了如何不用，你看看這屋子的小丫頭哪個像你這般素面朝天？”楊柳擡頭一看，果然周屋子裏每個丫頭不論大小，頭上都戴著花兒，簪子，戴著耳釘子。臉上還抹了胭脂紅撲撲的，看著臉色健康，不像她一張臉雪白雪白，像吸血鬼。

張嬤嬤道“你鄉下來的不懂事，現在我告訴你，我們杜家是百年世家。即便是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勳爵之家。咱們家的丫鬟出門不帶首飾，不擦脂粉，旁人就會說我們杜家苛責下人。你這樣會丟了小姐的臉，丟杜家的臉”，還有如果他們家的丫鬟出門實在太樸素，旁人就該想杜家是不是日落西山了。

還有這樣的事？看來她那二兩銀子留不住了。

杜音嘆口氣，故作老成的說道“算了，嬤嬤，不知者不怪。楊柳，下次不可，知道嗎？我今兒正好要出門，你這樣打扮就不行，要是平常你素面朝天我也不說你什麽。”

楊柳幾乎快哭了，她哪知道還有這樣一出。

杜音想想道“上次我在外頭買的的一套首飾在哪兒呢？就是我打算送給我姐姐的那一套。”

杜嬤嬤立刻找了出來道“這不是小姐你打算在大小姐生辰時送她的禮物嗎？”，杜音還有一個姐姐，兩個哥哥。姐姐早已出嫁。大哥就在下個月要成婚了，府裏正準備著呢。二哥今年才十二歲。

杜音拿出盒子打開，裏頭是一副花色十分好看的銀首飾，上頭鑲著紫色的水晶。分別是一對鑲水晶的戒指，一對鑲紫水晶的耳環，，一對鑲嵌紫水晶步搖，一個鑲嵌紫水晶梅花鈿子，還有一柄鑲紫水晶銀簪，和鑲嵌水晶的鐲子。

杜音將那支銀簪取出來遞給楊柳說道“拿著”。

楊柳忙搖頭道“我不能要……”。

杜嬤嬤道“小姐，這是送給大小姐的……”

杜音道“無妨，沒它不少，我的首飾不適合她的年紀”。

張嬤嬤道“小姐給的，要說謝小姐賞，什麽不要，柳嬤嬤教你那樣回話的？”。

楊柳嚇的忙接過來道“謝謝小姐賞賜”。

這茬就這樣揭過。

小姐對自己很好，她定好好幹活報答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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