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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年少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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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年少之尾

再過了十幾年的時間,那樣子的十幾年裏,唐玉珂再也沒有見過比比東。

非常,非常,平靜的幾年。

平靜到再也沒有聽見過那個女孩的消息,再也找不到那個女孩的蹤影,再也沒有見過她。

這是怎樣的意義呢?

唐玉珂甚至以為那一天之後,比比東已經消失在了這個世上。

但是……現實這個樣子,惡狠狠地告訴她……名為妄想之物,到底如何……可笑至極。

那個夏天……正是一場噩夢,突然襲來,卻未曾離去。

那棟屋子前,在那夜晚裏,旅人突發奇想歸來時……那棟屋子前……那個白色的,雪團子。

她伸出手,抱起那只記憶裏的白兔。

長長的耳朵無力垂下,紅玉一般的眼睛緊緊閉著,那個被西比爾系在脖子上的藍色布袋子現在已經變成了一種無法形容的顏色,而天生的幽香現在正與濃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白色的皮毛也被染紅。

顫抖著的手,被血色浸染的手,被那樣子艷麗的色彩埋沒的手。

被過去辜負的人的手。

顫抖著拉開了那布袋上的繩子。

一把檀木梳子掉了下來。

小小的,刻著一只展翅欲飛蝴蝶的檀木梳子。

一角被血液染成黑色的檀木梳子。

“……小舞?”

漆黑的夜啊,漆黑的世界啊,這樣子的夏夜,沒有蟬鳴,沒有蟲叫,沒有蛾子撲扇翅膀的聲音,沒有所有所有那個樣子的世界所懷抱的可以讓人真真切切感覺到自己仍然活著的氣息,那只是漆黑罷了,毫無意義的絕望罷了。

當然……認得出來。

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啊……那樣子的,屬於兔子的身體上面,那蔓延的黑色光芒。

是那一段最為美好的旅行中間,那個天真的,無邪的,欣然笑著的少女,為了保護著自己所重視之人,所揮下的守護所愛之人的利爪。

而今,正在一步步的吞噬那友人之子,猶如殺死那樣的過去。

“……阿東。”

那是——名為唐玉珂之人,幻想的破滅。

唐玉珂張開了自己的翅膀,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此時此刻,在天空中飛舞的,並非那個微笑的廚子,而是面容冷峻,毫無表情的,‘星羅軍神’。

——其之封號,為懸燈。

可是……還是遲了。

“……比比東。”

女人從天空向下看,冷漠地俯視著也許再也不能稱之為人的那個怪物。

那是多麽淒美的一幅畫面啊。

穿著白色長裙,容顏依舊如十七八歲少女的黑發女子跌倒在地上,揚起的白裙蹭上焦黑的泥土,美麗的面容被鮮血玷汙,睜大的眼睛而今已經毫無神采,眼角的淚珠如今還懸掛在睫毛之上,卻已經被血液染成單薄的粉紅色,那樣子一朵一朵綻放著的,緋紅的曼珠沙華,肆意盛開在雪白的裙上,與那長發一起糾結纏繞,散落著埋入墳墓。

那個曾經叫做比比東的女人,而今已經不是她過去的樣子了。

金發被盤成發髻固定在腦後,冰雪鑄成的面容沒有表情,湛藍的眼睛也只是鉆石,僵硬而無情。

她捧起西比爾的臉,細細端詳著,額邊的碎發垂落在西比爾如今慘白的臉上,藍眼睛對著黑眼睛,可西比爾卻再也沒有回應。

理所當然啊,不是嗎?

名為西比爾的,十萬年魂獸,已經變成了新晉封號鬥羅,武魂殿聖女,比比東的——第九魂環。

那樣子的凝視,說不清是對自己過去的悼念又或是嘲諷,還是只是一時之間莫名產生的愧疚以及憐愛,又或者,那無表情的女人,沒有任何的想法……也說不定吶。

只是,看著自己的過去罷了。

聽見了唐玉珂的聲音,那人偶微微擡起頭,眼珠子從眼角以餘光看著背生蝶翼的鬥羅,終於笑了。

“啊……稀客啊。”這樣子說著,“可惜,你來晚了呢。”

那已經不再是笑了。

裂開的嘴角,無疑是與能用惡質,乃至於純粹的惡意相對等的東西。

是的,毫無疑問的,來晚了。

聽不見呼吸聲,聽不見心跳聲,聽不見西比爾那笨蛋元氣滿滿的聲音。

已經死了呢。

“你……不該對她動手的。”唐玉珂的瞳孔黯淡下去了。

“那又如何呢?”那樣子惡質的笑,那樣子鋒利的話語,被歪著頭,似乎一如那個天真少女的人偶口中吐露,開出與昔日景象截然不同的惡之花,“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

“你不是也清楚嗎?同樣擁有著一個十萬年魂環的懸燈鬥羅?”她如此說著,紫色的絨毛自手肘長出,最終化作巨大的鉗子,額頭出現了六顆珠玉一樣圓潤的珠子,“魂獸吃人啊,人要殺死魂獸啊,人類與無理智的獸類無法交流,無理智的魂獸即使懂得了人類的語言也理解不來人類的心,獸吃人要活,人獵獸要活,自然天理如此啊,天真到可笑的懸燈鬥羅。”

無法反駁。

因為相較於自己過於理想化,乃至於稱得上是偽善的天真理念來說。

殺死魂獸,殺死敵人,這二者之間無比合適的等號,才是這片大陸上面流傳的東西。

“……那這就是你殺死西比爾的理由?”唐玉珂低語著。

“不然呢!我需要魂環啊!我需要力量啊!”比比東笑著。

……那這就是你殺死摯友的理由?

那就是你……否認過去的理由?

無法……原諒。

那一盞燈出現在了她的手上。

氣浪自腳底而起,落在地面上的唐玉珂手中紅塵燈大熾!

第一魂環,力量強化百分之五十,第四魂環,火焰威力強化百分之百!

第三魂環,荊棘林!

撲天的火猛然收束,上百柄暗紅色,如同實物的長,槍凝聚與唐玉珂身後。

她直接從背後握住一把火焰的長,槍,撲向那個人。

比比東只是咧開嘴,握住了插在西比爾胸口的匕首。

轉瞬之間,把匕首向下狠狠一劃,掏出了西比爾的心臟。

然後是金光。

唐玉珂散去了背後的長,槍,面色難看,唇角因為強行卸下力道而湧出鮮血。

比比東是一個人來到這裏的,背後錯綜盤曲的,卻不止是她一個人的意願。。

遠程傳送……她所認識的人裏頭,剛好就有一個有這樣子的能力。

現任武魂殿大供奉,前任教皇——也是另外一個曾與唐玉珂反目的,能與唐玉珂匹敵的,過去的友人,現在的絕世鬥羅——千道流。

比比東來殺西比爾絕對是自願的。

不然……沒人能知道,一直被她保護起來的西比爾,是十萬年魂獸。

跪坐下來,放出魂導器裏面已經醒來的小兔子,唐玉珂顫抖著伸出手,放在西比爾不曾瞑目的眼睛上方。

長長睫毛的觸覺在掌心舞蹈,懸空於西比爾臉上的手,遲遲不肯落下。

咬著牙,唐玉珂將西比爾依然含淚的眼睛抿上。

天上下雨了。

這一場夜雨之中,她拉起那個孩子的手,把她背在背上,沒有任何表情,眼淚卻兀自滑落下來,只有低著頭睜大眼睛,這樣子欺騙著自己——並不傷心。

悲傷在背上沈默著,曾經溫暖的大兔子如今散發著一股刺骨的寒冷,讓唐玉珂的骨髓都凍住了。

凍得就像那千年的冰川,邁不開腿,無法動彈。

女人的手指頭開始不自覺的抽搐。

這是很久以前的習慣了。

而今這樣子真真切切提醒她。

你……傷心著呢。

使勁咬了咬下唇,血液染紅了慘白的唇瓣。

女人低著頭對自己的友人說。

“西比爾……我們回家。”

雨夜中,她踏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步履蹣跚,遲緩如垂暮老人。

那之後沒有黎明。

下了三天的夜雨關住了太陽,他們歌唱著哀悼一位生靈的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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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回來了啊,歡迎你,新的封號鬥羅。”千道流對著比比東點頭,比比東冷漠著回應,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獨屬於比比東的天地。

將手插入友人胸膛的惡心感久久不去,比比東看著手上那一顆心臟——化形的十萬年魂獸會從心臟出產魂骨。

那已經是一具縮小的,如同紅水晶雕琢的右腿骨了。

忍不住。

喉嚨中惡心的幹嘔感……那是對自己這個如此虛偽,如此醜陋的個體的自我厭惡。

比比東……厭惡自己。

“你看啊,你多醜呢。”她這樣對鏡子裏的自己說。

淚流滿面。

但是,不後悔。

比比東,是個一心一意追求強大力量,野心勃勃的女人。

從瞞著自己的老師,開始自己的報覆,一步一步蠶食這偌大的武魂殿那一天起,比比東就知道了。

她天生就喜歡這種感覺。

只有握著無上的權與力,你才安全……你這個貪婪的女人才會稍稍滿足。

她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

最後,毀了這個武魂殿,看著這個害了你一輩子的地方分崩離析,你才會快樂。

多好啊。

為此燃盡世界……也在所不惜。

畢竟……已經殺死了過去……所有的自己。

走上了這一條不回頭的路。

這是名為毀滅的‘虛無’的天性啊!

作者有話要說:

情人節?=-=

哦。

我大FFF團在哪裏!

……不知為何覺得情人節寫這一章意外合適呢~(笑)

寫不出來了QWQ再水下去我會被打的………………

嗯……放心……明天就是新卷了,開始回歸主線……

話說回來,鬥羅關於比比東那一代年輕時候的時間線比較混亂,所以所謂的二十年是作者君推測出來比較準的——那麽,問題來了,年少之一裏面,比比東到天鬥皇城,是去幹什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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