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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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炙烈的目光如有實質,分束兩側落在正中坐著的雲焦身//上,希冀期盼像筋骨繩索,牢牢套住左右為難的伯爵,只想著將人攏來自己這邊。

雲焦被他們盯得面熱,斂了斂清麗的眸子。

如果約卡夫真的被道文滅了口,又聽說了亞爾特的事情,覺得有更好的辦法生擒自己,十之八/九今天晚上不會再派人來襲擊他。

又沒了管家通風報信,他換個房間睡一晚也沒人知道,所以不用麻煩他們去守也沒關系。

克雷格是客人,還有推辭的正當理由,但亞爾特心思敏感且自卑,他要是不選亞爾特,甚至拒絕他守夜。這男人肯定又要想東想西,還不知道會委屈可憐成什麽樣。

雲焦悄悄轉眸瞥了亞爾特一眼,正望見亞爾特癡癡的眼神攝過來,一片茂密的濃綠像是風拂過的林海,搖曳的枝葉舒展放開,將少年托陷進翠墨之中。

男人小心翼翼地低垂半頭,眉眼溫順地平著,麥色的肌膚和猙獰的傷疤將英氣分明的輪廓襯出兇戾氣,又被踏實本分的眼神模糊淡化了許多。

對方站在絹花紋布沙發扶手一側,迎著窗外的光線,山倒的陰影投在後面,健壯的軀體線條也被散亮的陽光削弱幾分,少了沈悶的壓迫感。

大型的蠻獸被馴服後乖巧的模樣也不過如此。

雲焦瞄見亞爾特這張契合他審美的臉,對方發覺自己在看著他,還頗為犯規地朝他彎了彎嘴角。

少年心尖猛地顫了兩下,本來就不多的拒絕之意,頓時雕落得七零八碎,狠不下心趕開亞爾特了。

少年豐飽的嫣紅潤chun抿了一下,耳朵尖發燙地轉移開偷瞄的視線,又靜悄悄地扭頭去看克雷格。

克雷格心思縝密,從問題被拋出去的時候便註意著伯爵反應,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伯爵的小動作。

自然也看見了亞爾特做作的微笑,再見伯爵轉頭時這家夥刻意撇過來的挑釁眼神,就知道伯爵肯定是沒忍心踢走他,在這耀武揚威給自己看。

“不該讓伯爵您為難的,我看管家一個人可能力不從心,幹脆我和管家一起留下來守夜吧。”

為避免少年真的拒絕了他的請求,克雷格在雲焦扭頭過來之後便先一步給自己找了退路。

雲焦都準備好不去看克雷格,直接簡明扼要幹凈了當地拒絕克雷格,就留下亞爾特守夜。

結果被克雷格一句話堵住了編排好了的措辭。

少年眨巴著藍汪汪的眼睛,茫然地看向打岔的克雷格,粉嫩的□□張開,隱隱能瞧見雪白的貝齒下潤澤的舌,卻突然一陣無言,什麽也沒說出來。

“……伯爵要是受了一點傷,都是約德波爾的損失。”

克雷格被雲焦無措的小表情萌翻了,呼吸都滯緩了一瞬,黝沈的眼瞳裏醞釀著晦暗的情緒,如深海的波濤疊起,迫切地想要將少年這顆瑰寶卷入旋渦共沈淪。

略顯沙啞的聲線和欲念浮沈的目光讓雲焦驀地有一種被獵人套牢的危機感,那直白熱烈的暧mei情愫纏繞在少年身側,伺機而動,稍有不慎便被拖入了色/欲的世界裏。

雲焦嗖地撤開視線,只覺這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難搞。看似彬彬有禮,卻個個懂以退為進的,在不經意間就釋放出讓人難以招架的氛圍,引導著他走進對方想要的結果中去。

“管家一個人守我不放心,我一個人守的話他不甘心,兩個人還能輪流守夜,修養精力……您覺得如何?”

克雷格抓住了雲焦猶豫的心理,看出少年動搖,果斷乘勝追擊,果然就得了一個輕聲的應答。

雲焦沒辦法拒絕,對方被拒絕也不會罷休,反正兩人彼此牽制,應該也做不了什麽事情,無奈的少年只好點頭答應他們兩人守夜。

比什麽都重要的守夜議題被板上釘釘了之後,收獲了一個退而求其次的結果後兩個男人重新恢覆狀態,加入到計劃完善的商榷中去。

期間雲焦慢慢琢磨回神,才後知後覺克雷格可能早就盤算著這件事了。從在治安署用情報換一起乘馬車回伯爵府時他就想好了守夜的請求。

真是臭男人。

正在布置偵查階段事宜的克雷格突然就被身旁的伯爵嗔怒地瞪了一眼,卻沒有多說什麽。

心情正好的治安官思索了半晌,恍然覺悟伯爵這是反應過來自己的心機了。

克雷格揚chun輕笑,愈發覺得墜落凡塵的伯爵可愛得要命。

這麽可愛的伯爵竟然有人想要染指……

克雷格心裏默念了一遍未來傳承工會的名字,滋生出洶湧的惡意,凜冽的殺氣溶於墨黛的瞳仁中。

三人心思各異地繼續議論了半天時間,而後就聽見外面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亞爾特最先反應,邁步開了門過去查看。

聲音來源是亞爾特以前的同事,負責前院的園林修剪花枝。

剛才他正給園圃澆水,就看見有一輛馬車停在了大門外,馬車上下來一個身穿白色制服的青年,看上去頗為著急。

園丁認出了對方是治安署的人,趕忙過去開了門迎進來。

又聽署員說他是來給治安官送口信的,園丁的心思就活泛起來了。

治安官是伯爵的客人,現在肯定和伯爵在一起,要是給署員引路,他也能跟著見到伯爵。

本來這事應該是交由管家去處理的,但新任管家亞爾特雖然上位了,卻有很多人不服氣,園丁就是其中之一。

他想著治安官和伯爵議事,亞爾特就算是管家也沒資格旁聽,肯定不在。

而自己的臉怎麽說也比亞爾特好看,只要能見到伯爵,在他面前表現一番,說不定就能得到伯爵賞識,把亞爾特從管家的位置上擠下來。

於是園丁就擅自做主領著署員直奔伯爵的書房,結果還是招來了亞爾特。

“什麽事?”

園丁晦氣得很,嘔著一張臭臉,看也不看亞爾特一眼,語氣枯槁一般地說:“這位署員先生有要緊事要傳達給治安官閣下。”

亞爾特沒理會前同事喪氣的臉色,轉了個目光看向園丁身側的署員,對方神情焦急,額上冒汗,看樣子的確是有急事。

那署員一晃眼看見亞爾特的五官輪廓還覺得不錯,接著就看見了他下頜邊的舊疤,頓時眉頭緊蹙,甚至有幾分懷疑和驚嚇。

如果不是園丁剛才低低地按規矩喊了一聲管家,他壓根就沒想過這人會是管家。

伯爵怎麽會讓這種人當管家?

亞爾特看到了署員的情緒變化,綠眸暗淡了些許,因為少爺寬撫稱讚而壓下去的自卑感又死灰覆燃,野草般瘋長。

男人握緊了拳頭,嘴角繃直成線。還是依照本職為對方引路。

“先生請跟我來。”

他沒有將署員帶去自己的臥室,而是順著他們步調的方向,繼續往少爺的書房去。

要是讓別人知道少爺和他這個下人共處一室,傳出去對少爺的名聲不好。

“這點小事就不麻煩管家了,還是我……”

園丁不甘心就這麽錯失良機,還想再爭取一把,結果就對上回眸看著他的亞爾特的眼睛。

如同傷痕累累的困獸要殊死一搏的眼神,從頭到腳都tou著駭人的狠勁。

亞爾特整個人繃成拉滿的弓弦,仿佛下一秒就會撲過來咬斷對方的喉嚨。

園丁被亞爾特的眼神嚇得楞住了,就沒把剩下的話說完,等回過神,亞爾特早就走遠了。他也不敢再想這檔子事,連忙轉身離開。

安頓好署員後,亞爾特才去向雲焦通報情況。

雲焦在亞爾特一進門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那狀態就像是又回到了兩人初次相見,亞爾特任由惡仆打罵時麻木的反應。

少年很想知道這麽一會兒的時間裏發生了什麽讓亞爾特變成這樣。

只是署員的事情緊急,雲焦不能第一時間去詢問亞爾特的情況,就只能在出門的時候,偷偷輕拍了一下亞爾特的小臂,擡眸投去一個關切的眼神。

亞爾特負面的情緒當即被甩到了九霄雲外。

少爺已經抽手,亞爾特便下意識地撫上被少爺拍打過的地方,似乎隔著輕薄的衣料,還能感觸到少爺彌留下來的溫熱體溫和綿軟膚感。

男人慢慢又有了細微的笑意,亦步亦趨地跟上雲焦的步伐,重新聚起烈灼的眸光,一刻不落地盯著少年的纖纖背影。

到了書房,坐立不安的署員等來了人,終於松了口氣,趕緊向雲焦和克雷格行禮。

署員本想立刻說明情況,但前腳亞爾特並沒有要避聽離開的意思,又遲疑了起來,支支吾吾就是不說正事。

雲焦見對方這個反應,馬上就明白了亞爾特遭遇了什麽。

“直接說吧,不要緊。”

克雷格發話了,署員就沒了顧忌,開門見山地說:“長官,約卡夫死了。”

從暴民那裏得知約卡夫的住址後。克雷格就派人去抓捕約卡夫了。

只可惜他們去晚了,約卡夫早就已經死亡,屍體都僵直散發異味了。

“死者口吐白沫,面部發青,鼻腔流血,初步判斷是中毒而亡……”

署員匯報的時候戰戰兢兢,彎著腰連頭都不敢擡一下,額上的越擦越多。覺得他們任務失敗,線索中斷了克雷格肯定會生氣。

但出乎意料的,克雷格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不滿的情緒,反而笑了一下。

署員都以為自己是驚嚇過度出現幻覺了,下意識擡頭去看,卻先看見了同樣笑著的伯爵。

昳麗的伯爵淺笑著說:“看來計劃可以照常實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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