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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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砸下,偌大的寢殿裏湧動著死寂的暗流。低著頭不敢說話的侍從聽到雲門雪口吻裏呼之欲出的陰冷之後,立刻把頭壓得更下了,那狀態恨不得當場失聰。

帝國元首火氣不小,但以他對待小皇子的態度,小皇子是肯定不會有任何事情,可他們這些做傭人的就不一定了。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萬一接下來聽見什麽不該聽的內容,元首來一個殺人滅口就完了。

在階級吃人的世界,下人的地位也就比仿生人好那麽一點點。位於階級頂端的上位者隨隨便便一個眼神就能徹底斬斷他們的命運,而他們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侍從們個個肩膀發抖,想走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註意,整個人戰戰兢兢地縮在後面,頭一次覺得當一個沒有自我意識的仿生人也挺好的。

沒腦子,就沒煩惱。

天生的麻木派。

被歸為沒腦子一類的黑一此刻正腰板挺直,深灰的冷質瞳仁緊緊地盯著秾麗的少年從懵懂再到面色驀地泛起羞怯窘迫的暈紅,像是山野間綻放的玫瑰。

少年還穿著那件寬松的睡袍,系帶松松垮垮地半垂在腰間,衣襟敞開一個口子,完全露出了天鵝白頸上星星點點的紅痕。

那綿延的吻痕一路向下,幾乎要越過玲瓏的鎖骨,探入更隱秘的地方。

大大小小的暧mei印記和暈染在膚理上的爛漫紅霞讓純潔無暇的少年驟然多了一股性感和魅惑的朦朧氣質,整個人像是介於成熟與半成熟之間的狀態,無意識地散發著誘人的氣息。

隨著赧然的少年羞紅了臉,暖絨的粉紅也在單薄白皙的肌膚上暈散開來,顫動的睫羽下是一雙盛著水霧的瀲灩星眸,在窺進的陽光散射下,流轉著璀璨又破碎的瑩光。

美不勝收。

仿生人凝視著小皇子姣好的容顏,貼在腿側的一只機械手蜷了蜷手指,沒有溫度的指腹互相摩挲了兩下。

“哥哥怎麽不說話……”

雲門雪眼底逐漸堆積起偏執又病態的瘋狂和醋意,銳利寒霜的瞳孔裏映著少年支支吾吾的表情。

還搭在雲焦頸側上的指/尖幽幽地滑至頸前,意味不清地輕輕屈指撥弄了一下因緊張而繃著的喉結,看著少年喉結頓時上下滾動了一下後身子也跟著瑟縮抖顫。

下意識想要退後的少年被雲門雪鉗制住了手腕,迫不得已地保持著和他的接觸。

“你們都給我出去。”

雲門雪陰惻惻地丟下這句沒有對象的話,反應慢了半拍的侍從們才tòu著幾分欣喜地齊聲應允腳步飛快地離開了。

有按捺不住好奇的侍從在轉身的時候悄悄看了一眼,發現那個高大的仿生人還像木頭樁子似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跟著一起離開的打算。

侍從剛想暗罵一聲傻子,扭頭又一想昨天這家夥昨天伺候小皇子不僅沒有遭來打罵,還反倒訓斥了催促的侍從長,當天晚上侍從長就被調去了活最累的崗。

而這家夥像是自動接替了侍從長的職位,昨天晚上小皇子用晚宴的時候,對方也一直守在皇子身邊服侍,依舊沒有招來小皇子的任何責怪。

侍從沒去想小皇子為什麽突然轉性,反正他們伺候的日子不是一天兩天了,知道小皇子陰晴不定喜怒無常的脾氣。只是搖頭黑一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卻沒多長個心眼。

帝國元首都下驅逐令了,這鐵塊頭還傻楞楞地站在那裏,毫無眼力見。

真是個傻子。

寢殿大門輕輕地關合上,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雲門雪徹底放下勉強又虛妄的假笑,撫摸著雲焦的手指不由地加重了些許力道,薄冷的chun啟啟合合,發出數聲呢喃。

“哥哥被弄臟了……”

“我來幫哥哥清理幹凈……”

聲聲病態的低語讓近在咫尺的雲焦愕然瞪圓了眼睛,難以置信這個給他第一印象是成熟穩重的帝國領袖竟然內裏是這樣的存在。

本就稀碎的濾鏡頓時化成齏粉,風一吹連沫都不剩。

少年只覺得雲門雪眼中流露出來的覬覦都要化為實質,像是附加了一只大手扣在他的腰腹上。

雲焦垂眸飛快地思索著對策。

在雲門雪俯身壓過來的時候,突然抵掌撐在男人的胸膛上,將人憤懣地推開。

少年眼尾已經漫上了一抹惹人憐的水紅,濃密的睫羽尖上點綴著幾顆晶瑩的淚珠,在顫動間無聲息地落下,藏匿於地毯的厚絨之間。

小皇子浸軟的語氣裏裹挾著明顯的責難:“本殿下昨天晚上被人擄走了,能活著就不錯了,你還在這裏顧及其他的東西。”

雲焦忿忿不平地一甩手,拍開雲門雪那只攬在他腰側,因為錯愕而略微松懈了力道的手。

他哼了一聲,轉身氣急地坐在了床邊,還隱隱能看出絲縷浮腫的靡紅chun瓣緊緊抿著。

“要是你早點開完會回來,本殿下至於被壞人擄走嗎?”

少年純粹是在扣黑鍋,不分青紅皂白地把自己遭罪的原因推到了雲門雪頭上。

但眼下驕矜的小皇子淚眼漣漣,語氣委屈地團著身子側對著男人。

從側面看少年的身子纖弱單薄,若真是遇到了歹徒綁架,能活著就已經是萬幸了,再奢求其他多少顯得雲門雪有些過分了。

身嬌體貴,自小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小皇子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和欺淩。

“都怪你……”

雲焦垂眸落淚間,雲門雪已從震驚中晃過神來,血色很淡的薄chun顫了兩下,森然地吐出兩個字:“擄走?”

皇室居所本就戒備森嚴,加上性格跋扈的小皇子嘴下不留情,非常容易招惹到一些大膽不要命的暴徒,所以小皇子的寢殿就更是嚴防死守,輕易不可能有外人能夠闖入把少年綁走。

只能是內部出了岔子。

雲門雪快步邁到床前,心疼地將少年摟入懷中,藏不住殺意的幽森語氣咬牙切齒地漏出。

“是誰把哥哥帶走了?”

其實在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吻痕之後,雲門雪就已經猜到了是誰做的。但他沒想到對方會直接把人擄走。

如果不是今天還有帝國議會,恐怕這一擄走,再想盼著少年能回來,就不可能了。

“……還能是誰?當然是可惡的仿生人了。”

雲焦仍在氣頭上,所以直接避開了雲門雪的安慰動作,一邊道出綁走他的人一邊不著痕跡地趁著推搡開男人的時機,觀察沒有跟著其他侍從離開的黑一。

這個仿生人昨天的時候給他的感覺就是木訥,只知道執行服侍他的命令。所以也讓人產生了老實遲鈍的印象,覺得他是個沒有覺醒自我意識的仿生人。

可如果昨天晚上下藥綁走他的真是黑一,那說明所謂的老實木訥,不過是對方心思縝密的偽裝而已。

雲焦懷疑黑一並不是沒有依據,並且他不僅懷疑黑一就是昨晚的狂徒,還是這個世界裏組織覺醒自我意識的仿生人群體反抗帝國統治的反抗軍首領,山廷。

山廷這個名字是雲焦昨天下午上網收集信息時知道的。

覺醒自我意識的仿生人越來越多,但並沒有因此而爆發出什麽大規模的暴力襲擊事件,原因就在於這個叫山廷的仿生人。

山廷在帝國的通緝名單上,卻沒有任何圖像資料,神秘得很。

仿生人在這個世界遍地都是,各個行業各個領域都存在著仿生人,他們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覺醒自我意識然後做出傷害人類的行徑。

山廷可能是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而皇室宮殿看似固若金湯,實則也早就被仿生人滲透進來了。

貴為皇子,同時又是帝國元首曾經的親屬,原主是個非常有必要註意的人。

何況他輕賤折磨仿生人,隔上一段時間就要抽調新的仿生人過來,更是給安插進來提供了可乘之機。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是昨天晚上他明顯能感受到對方有著兩條機械手臂,並且胸口和大腿都是冷硬的金屬表面,沒有模擬人類體溫的仿真皮膚。

仿生人也許可以自由去除包裹在金屬外殼表面的仿真皮膚。

不完全相符的外形並沒有打消雲集的懷疑。

他偷偷審視著雲門雪身後的黑一,對方表情依舊木然,聽見少年被綁架也沒有情緒反饋,像是沒聽見。

雲焦在心底嘆了口氣。仿生人有精密的科學程序做保障,他們想要控制表情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現在很難從中發現什麽端倪了。

最有效的辦法還是抓人一個現形。

昨天對方把他擄走,就只是親了幾下又送回來了。也就表示綁架他的事情肯定還會再次發生的。

雲焦收回了視線,濕漉漉的眸底閃過思量的算計。

雲門雪聽到少年說犯人是仿生人後沒有表露出太多的驚訝,只眼神晦暗地沈聲道:“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說著他又驀地轉身,凜冽的目光刺向站在原地沒有動的黑一。

“你是怎麽服侍哥哥的,竟然會讓歹徒闖進哥哥的寢殿裏。現在還有臉站在這裏,給我滾出去。”

仿生人從木然的狀態中跳出,擡眸沈沈地看向雲門雪,音調沒有起伏地回答:“殿下讓我在門外守著,我的偵查雷達未發現異常。”

黑一頓了頓後又說道:“我的主人是皇子殿下,只聽從殿下的命令。”

言下之意就是雲門雪就算是帝國元首,也別想號令他。

雲門雪扯出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咬肌隆起。壓抑了許久才沒有叫人把黑一擡去做報廢處理。

男人和仿生人眼神交鋒半會兒後,就倏地挑起一個冷刺的笑,轉身將所有的註意力重新落回雲焦身/上。

思索著其他事情的雲焦小動物的敏銳直覺又再給他發射預警。

少年擡首,無預兆地跌進一雙病態又癡情的深邃眼眸裏,

一晃神的功夫,雲焦就已經被雲門雪抱在了懷中。

喑啞的壓抑嗓音鉆入少年耳裏。

“弄臟了,要洗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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