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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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人體實驗?你怎麽不跟看護醫生說?”

江鳴腳步已經游離到了掛著駿馬圖的墻壁前,擡眼看著占據了大半面空白墻壁的畫作。

聽聞葉以鶴的話,他上手檢查駿馬圖畫框的動作暫停,盯著葉以鶴的身影質問。

“都是一丘之貉,說和不說有什麽區別?”

葉以鶴語氣不冷不熱,卻實打實地反饋出了對這家醫院的厭惡。

男人溫熱寬厚的手掌撫上雲焦的細白的手心,牽引著少年纖軟的手指穩穩地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隔著韌硬的肌膚,微微隆起的寸口脈躍動著強而有力的脈搏傳遞給了雲焦。

男人深邃稠黑的眼眸多情地凝望著雲焦,卷掃所有陰霾與蠻戾,只剩抹不開的委屈和無力。

葉以鶴面對江鳴時的陰寒厭惡,在少年面前如冬雪消融,化作一汪清泉幽幽地就淌進了雲焦心田,“反正在他們那些人眼裏,精神病人說什麽都是胡言亂語吧……”

雲焦少見男人流露出這樣脆弱可憐的神情,當下心神一晃,驀然被葉以鶴如此的模樣給打動了,心軟的昳麗少年眸中有煙波流轉,氤氳著藹藹水霧,其間閃爍著熠熠星光。

江鳴和駱煬一鋒眉上挑,一臉看tòu葉以鶴表演的鄙夷。

少年就是太容易心軟,給了這家夥裝可憐的可趁之機。

但恰恰是少年張弛有度,附帶棱角的溫柔,才能吸引他們趨之若鶩。

葉以鶴還在賣力地表演,“也就只有焦焦會真的替我考慮了,我都不知道焦焦有在為我的事情努力……”

男人輕輕撫摸摩挲過雲焦滑嫩的手背,在表演的中途還能順帶著拉上進度,一只大掌摸著摸著就落了小手,偷偷地溜至少年被病號服籠罩著的窄細軟腰上。

他索性就佯裝脆弱地摟抱住雲焦,俊朗的側臉暧mei地貼著少年的頸側。

雲焦身//上穿著的是葉以鶴的病號服,男人埋首間的每一次呼吸,鼻尖都縈繞著獨屬於少年的清純茶花香混雜些許病號服洗滌之後的肥皂味。

奇怪的組合糅雜在一起卻莫名讓葉以鶴感到心安,仿佛擁了一整個暖日洋洋的春天入懷。

“要是能再早點遇見焦焦就好了……”

男人的絮絮呢喃震顫了雲焦半是朦朧的記憶。

這句話,駱煬一曾經也說過。

兩人胸膛緊緊貼合,彼此的心跳穿tòu衣物,一如擂鼓地響動在耳邊。

現實生活中的狼狽和艱辛令雲焦無數次渴望有光能照亮他和母親的泥潭,完全不曾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會成為別人浮萍漂泊中所希冀的避風港。

駱煬一似急雨般啪啪作響的敲擊鍵盤的動作猝然停//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回車鍵上落下。

他拿起手機審度了一眼遞接到手機郵箱裏的證據鏈,起身要給雲焦看看。

移眸便瞥見葉以鶴摟著自己的男朋友,他眉眼甫一沈下,長腿提起便往那邊走,忽而看見葉以鶴身後的茶幾上有一縷極淡的薄煙升騰上來,而後飛快地彌散在空氣中。

男人腳步頓時調轉了個方向,徑直走去茶幾邊。看見了一個紫砂茶盅被放置在靠近沙發的區域,離裝茶盅的木質托盤隔了不短的距離。

駱煬一拿起這杯茶打量了半圈,劍眉興味地揚上絲縷弧度。

“訴苦就訴苦,別摟摟抱抱的。”

這邊江鳴扯著葉以鶴的臂膀拉開他,無語地看著葉以鶴在他們這些同類眼裏明顯拙劣的演技,“既然你是實驗的受害者,肯定知道他們是在哪裏進行實驗的。”

葉以鶴揚手拂開江鳴的臟手,拍了拍被對方搭過的臂膀。

“他們的病毒能影響人的記憶,我費了很大功夫才能記下他們進行過實驗,其餘的記憶非常模糊。”

江鳴翻了個白眼,冷言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雲焦則從悵然的情緒裏抽出來,聽聞葉以鶴的話後對上了有關覆死病毒作用的信息,溫聲試探地詢問男人是否有其他記憶也發生了變化。

他沒有直接提及任何有關喪屍部分的內容,只是頗為迂回地揣測未來基金會進行這種實驗應該不單單是為了研究記憶。

“這一點我們找到實驗室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駱煬一在幾人針鋒相對,冷嘲熱諷間把王旦的辦公室審視了一遍。

男人走到雲焦面前,牽過少年的手,將人領到了那副駿馬圖前。

在雲焦驚嘆的目光中,扣著駿馬圖的畫框下沿,往上兜了兜,便將暗藏的密道入口顯露了出來。

隨後轉身從抽紙盒裏取了一張紙巾細細地擦拭了兩遍,隨意地擡手便精準地將廢紙團丟進了身後的垃圾桶裏。

“你怎麽知道入口在這裏?”

江鳴和葉以鶴註意到這邊的動靜,都感到幾分詫異。

駱煬一給茶幾上的紫砂茶盅投去一個眼神,“茶還是熱的,說明人剛走沒多久。這人估計是太緊張手心出汗,在茶盅邊上留下了油指印。”

接著駱煬一示意不動腦子的江鳴和葉以鶴屈膝微微仰視駿馬圖靠近畫框底沿的部位。

雲焦也好奇地跟著望過去,稍稍調整了幾分角度,便看見了兩枚很是清晰的拇指印。

“你真厲害。”

少年讚嘆了一句,駱煬一淺笑摟著雲焦彎身進入密道內,晃了晃另一只手裏攥著的手機,“現在我們就一起去補齊證據吧。”

絲毫沒有再給機會讓少年分出些微的註意力給後面兩個臉色陰沈的男人。

“……”

葉以鶴和江鳴自知他們是耽誤在了內鬥上,否則這點伎倆誰能找不出來。

被駱煬一搶占了先機還無恥地以此邀功得了句少年的讚賞。

葉以鶴反手將畫框重新拉下,蓋住密道的入口,咬牙忍下濃郁的醋意邁步跟上。

“江主任!出事了……”

他們進入密道後不久,幾名護士急匆匆地推開辦公室的門,急切的話語在發現辦公室裏沒有任何人之後戛然而止。

“……剛才導診臺的人是說了江主任在這裏的吧?”

“是,是啊。”

幾人面面相覷,都看見了彼此中的疑惑不解。

“那,人呢?”

……

擔心雜音會引起實驗室裏研究人員的警覺,江鳴等人特意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江鳴心神都落在了這個建在醫院裏的秘密通道上了,加上甬道裏燈光並不明顯,所以並未註意到新增的幾個未接電話和未讀短信,調完靜音後便將手機收回了口袋裏。

一路走到盡頭,來到了實驗室的大門前,雲焦這才想起想要進入實驗室,還必須要有門禁卡才行。

“我們回去找周奇功……”

少年暗暗懊惱了一番,只能敲敲自己愚笨的腦袋,提議返回葉以鶴的病房,從周奇功身上找一張門禁卡來。

“焦焦,不用這麽麻煩。”

駱煬一牽住了就要調轉方向的雲焦,“我來解決。”

他頗有信心地停在門禁卡識別器前,冷白的手指也不知道鼓搗了一些什麽東西,那機器就“滴”了一短聲,竟然亮起了驗證通過的綠色燈。

通往實驗室的大門無聲無息地被打開了。

“人還是要腦子好才行。”

駱煬一意有所指的視線掃過站在雲焦身後的江鳴和葉以鶴。

那語氣,和陰陽怪氣江鳴要多鍛煉身體的口吻如出一轍。

“……”

雲焦這時就顧不上去對駱煬一的神奇操作表示讚嘆了。

少年探究的視線越過實驗室大門,直直地看向空蕩蕩的走廊。

小動物的直覺在給雲焦發送警報,他冥冥中覺察出怪異的違和感,卻又無法言說。

這種怪異感其實從進入王旦辦公室內發現沒人在的時候就出現了,只是被葉以鶴他們的言行舉止給壓了下去。

此刻站在敞開的實驗室大門前,那被忽略的怪異感又重新湧了上來。

“不如我們現在就報警吧。”

雲焦還沒挖掘出這份愈發強烈的違和感源頭在何處,一直心有惴惴,下意識地扯了扯駱煬一的衣袖,讓男人現在報警。

男人們留意到少年不安的神情和轉差的臉色,關切地詢問,卻只是聽雲焦催促著報警。

“好,我現在報警。”

駱煬一安撫地攏著少年,輕順著雲焦的脊背寬慰他的情緒,單手操作著去解鎖手機報警。

還沒打開撥號盤,懷裏的少年又急促地開口道:

“……我們還是先回醫院,等警察來了再……”

雲焦恍惚間反應過來了那份怪異感從何而來,臉色陡然變化,拽著男人要離開。

王旦辦公室的茶水還是熱的,的確說明他剛離開沒多久。

可什麽原因會讓本該在辦公室老老實實等著周奇功過來的王旦不顧這些,直接就躲進實驗室裏了?

以王旦的膽小畏縮的性子,肯定是感到害怕了才會這麽做。

王旦害怕什麽?

怕病毒實驗被暴/露。周奇功被葉以鶴打暈,短時間內應該醒不過來,完全沒辦法提醒王旦。

王旦應該是不知道駱煬一手裏有證據的事,也就不會害怕。

拋開這點,最符合王旦自身情況的就剩下一個了——怕死。

而這裏會對王旦性命造成威脅的,只有葉以鶴。

而王旦對葉以鶴的恐懼和忌憚是顯而易見的,因此完全有可能是知道葉以鶴正往他的辦公室來,被嚇得躲進實驗室裏。

至於王旦為什麽會知道他們的行蹤。

也是雲焦一時疏忽,還是先入為主地把這裏當成了一家普通的精神病院。

忘記了這裏除了醫生護士,還有市研究所的人。

王旦是研究所的人,他都被未來基金會腐蝕了,那研究所安排在醫院裏的其他人也肯定有同樣被腐蝕的。

這些人就是現成的眼線。

他們這一路上也沒有做任何偽裝,還大大咧咧地把他們的目的地說了出去。

被王旦知道也不稀奇了。

現在這個時候再進來實驗室,一旦被王旦發現了。

實驗室都配備了安保人員,對付他們就等同於甕中捉鱉。

早發現王旦不在時,就該決定不來走實驗室這一趟。

對實驗信息的貪心讓雲焦判斷失誤。

以至於少年的顧慮轉眼就成了真。

唰唰的腳步聲從實驗室空曠的走廊一頭傳來。

幾名持qiang的保鏢最先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裏,將黑洞洞的qiang口對準了他們。

“我覺得你們還是乖乖留在這裏比較好。”

從保鏢身後走出來的是一臉獰色的王旦。

或許是有武裝人員鎮場,膽子還沒指甲蓋大的王旦說話都有了強硬的底氣。

陰險卑劣的眼神晃過他們一圈後,惡惡地命令著駱煬一:

“掛掉報警電話!否則我讓你吃qiang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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