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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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絮和唐晉臨在為雲焦的失蹤而焦頭爛額的時候,柳盛清正抱著醉酒有些迷糊,又因為受到驚嚇而神經遲鈍地慢慢熟睡了過去的小妻子行走在無人而靜謐的走廊上。

面頰暈紅嫣然的少年輕倚在丈夫溫熱的胸膛上,卸下了清醒時的防備與謹慎,紅唇微張氣息勻稱地窩在了柳盛清的懷裏,眉宇間還有暧‘昧之後的饜足和未散去的情yu。

可抱著雲焦的柳盛清情緒就沒有少年那般溫婉了,似冰霜凜冽的煙灰瞳眸裏充斥著欲‘求不滿的暴戾。

他的小妻子也只有在醉酒的迷糊時,才會那麽輕易地接受自己的索取。可柳盛清才嘗到了一點點甜頭,便硬生生地被攪事的沈絮給打斷了。

柳盛清凝化成實質的身體像煙霧般繚繞,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惡魔的爪牙,在半空中浮動,將男人襯得全無人氣,只是披著一副皮囊的妖物掠走了人間瑰寶。

男人垂眸看著懷裏安然熟睡的少年,眉頭不由地松懈,狠戾催動下不安分的森然鬼氣也重新凝聚回了柳盛清的身體裏。

少年畢竟是活生生的人,和他待久了還是會影響到對方的陰陽平衡。柳盛清停//下腳步,隨便走進了距離最近的一間套房裏。

屋內的感應燈亮起,房間裏的布景也隨之映入柳盛清的眼底。

“……”

柳盛清看著似有強迫癥一樣的室內裝潢,以及閃爍著銀藍色熒光的標識牌上熟悉的符號,瞬間就知道自己如此湊巧地進了周奇功的房間。

男人的臉色陰沈如墨,對這個房間充滿了無法掩飾的厭惡和嫌棄。

柳盛清轉身想走,但此時房門毫無預兆地被打開,急匆匆地跑進來一群慌張的青年,反手將門關上後舒口氣癱軟在地後才視線一掃,發現了抱著雲焦站在對面。

剛從慌亂中緩解了些許緊繃的神經,一擡眼陡然看見屋子裏有人在差點嚇得當場暈厥。

柳盛清倒是認出了這些人和那兩個同樣覬覦自己妻子的家夥是一夥的,臉色並未好轉,反而因為其中幾人下意識的驚呼打擾到了雲焦的睡夢而更加陰沈。

男人的低氣壓對屋內的燈光都產生了影響,明滅閃爍仿佛隨時可能會爆炸。

“滾。”

柳盛清即使不願意停在周奇功的房間裏,也不想先一步離開在氣勢上矮一頭,幼稚得很。

進來的人全是用了楊秋雪給的道具聽她的指示躲在周奇功的房間,而她和段九衡藺榛去找唐晉臨救出雲焦。

他們還不知道賭場正在全面封鎖,安保人員到處搜查他們的下落,而且很快就會搜到這裏來。

玩家好不容易擺tuo了持//槍保鏢帶來的生命威脅,若是此刻出去,沒有厲害道具的他們絕對跑不遠就會被抓到。

但眼前是實力還不知深淺的鬼魂柳盛清,如果不離開,萬一他黑化暴走那同樣是死路一條。

玩家猶豫聚攏在一起,愁雲慘淡的模樣簡直像是離鬼門關還有半步之遙。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在這裏躲一下……我們絕對不會妨礙到您的,您當我們不存在就好……”

有玩家壯著膽子和柳盛清商量,祈盼著男人能夠像雲焦一樣心慈手軟,願意放他們一馬。

柳盛清睥睨的眼神令玩家心驚膽戰,眼巴巴地等著男人回應。

可柳盛清連話都懶得,身後湧現出翻卷的陰森黑氣,直接了當地攻襲向玩家們。

玩家一驚,連忙四處躲閃,慌不擇路地一頭撞在了門邊的鞋櫃上,發出哐當的巨響。

柳盛清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懷裏的雲焦,少年紅撲撲的小臉慢慢褪紅,舒展的柳眉因為刺耳的撞擊聲而蹙攏在一起,已然是有要醒來的跡象。

“……”

柳盛清擡起溢滿煞氣的灰眸,實質的身軀模模糊糊逐漸失去了色彩,變得tòu明朦朧,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擲了一顆沈石,泛起陣陣漣漪。

房間裏的氣溫陡然下降了好幾度,閃爍的明燈徹底熄滅,光源在地下一層消失。

看不見的玩家如無頭蒼蠅似的在房間裏到處亂竄,柳盛清在黑暗中依舊清晰視物,眼看著能汲取走玩家的生氣,電光火石之間,一道光影攔下了柳盛清的襲擊。

柳盛清丹鳳灰眸半瞇,認出了阻攔他的人是在沈絮辦公室裏偽裝成保鏢的段九衡和藺榛。

藺榛冷淡的表情瀕臨失控,衣襟上還沾染著死在他反擊下的保鏢的血跡,氣場和本就是陰魂的柳盛清比絲毫不顯遜色。

他身側的段九衡註意力倒是全然放在了雲焦身//上,哪怕他們夜視能力比普通玩家強上不少,但也只能看見雲焦朦朦朧朧的面龐。

少年安靜地靠在男人胸膛上,沒有任何反抗,也不知是因為酒精作祟還是柳盛清比他們搶先一步將少年從唐晉臨的魔爪之下拯救出來。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雙方十分默契地沒有任何前提預警便狠厲地交手起來。

周奇功的房間同樣是套房,或許因為他是工廠的老板,套房的面積甚至比唐晉臨的房間還要大一些,給了玩家充足的移動空間。

柳盛清並不把藺榛和段九衡的敵意和反擊放在眼裏,從站定到現在,沒有邁過一步,而另一邊的玩家卻被黑暗的視野和來無影去無蹤的鬼氣雙重影響下不得不到處躲閃伺機而動。

藺榛很少有這麽畏手畏腳的副本經歷,他深邃的眼眸悄然添上了一抹猩紅的幽光。

和黑暗融為一體細如毫發的絲線從他的指縫蔓延出來,以迅雷不及的速度繞至柳盛清的頸後。

而段九衡擡手一揚,袖口飛出一張泛著金光的符紙照亮黑暗,循著柳盛清的陰氣而去,恰好碰上了藺榛的絲線,將其也渡上了一層金光。

柳盛清波瀾不驚的臉色這時才有了細微的變化,緊抱著雲焦側身躲過。

閃躲與進攻之間,陷入睡夢中的少年被他們的動靜驚醒,緩慢地睜開迷蒙的惺忪睡眼。

柳盛清註意到雲焦醒了,腦海裏霎時間劃過一個念頭。

他收斂起鬼氣,連帶著將房間裏黯淡的燈也一並恢覆了原狀。tou亮的明光重新傾灑在整個房間裏,將正在發生的所有事情明明白白地袒lu,公之於眾。

段九衡和藺臻看著柳盛清突然站在原地不再躲閃反抗,甚至連光源都恢覆了,還有些不解。直到他們看見柳盛清懷裏的少年睜開了氤氳著水霧氣的雙眸。

反應過來的兩人此時想要收回自己各自釋放的攻擊道具已經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渡著金光的銳利絲線和看著便非同小可的符紙一齊正中柳盛清。

而柳盛清為了保護雲焦,一個轉身,用自己的脊背硬生生地扛下了段九衡和藺臻的攻擊。

雲焦的思緒還沒有完全運作起來去思考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他睡著的時間裏又發生了什麽。

就銳縮著墨黑的瞳孔,看著柳盛清的臉色瞬間蒼白如紙,抱著他的雙手都明顯得顫抖異常,實體化的身體也肉眼可見地tou明了大半,雲焦甚至能tou過柳盛清的胸膛看見他身後的沙發。

但即使是這樣,柳盛清在遭受攻擊後第一反應還是先詢問雲焦有沒有哪裏受傷,虛弱的語氣比男人此前聲稱自己能量不夠時還要微沈,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雲焦懵懵地搖了搖頭後被柳盛清輕輕地放在了地上,隨後身形一晃差點倒下,還是雲焦反應迅速地用手支撐著男人。

“你沒事吧?”

少年被這麽一打岔,暫時忘記了自己醉酒後發生的事情,將自己的註意力全部放在了柳盛清的身體情況上。

柳盛清虛弱地應了一聲,暗下對少年關切的舉動十分滿意自得。

他表露出脆弱的一面,無辜而無助地小聲向少年尋求幫助,“娘子,可以扶我到那邊休息坐一會兒嗎?”

雲焦當即攙扶著幾乎快要全tou明的柳盛清到後面的沙發上坐下,還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將柳盛清當成普通人受傷那樣,想要去找藥箱為男人治療。

“娘子,你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麽……”

柳盛清半斂著眼眸,語氣聽不出任何異常,似乎只是為了療愈傷勢汲取陽氣而已,“我們曾經做過的那件事,還記得嗎?”

雲焦動作一頓,表情立馬有些僵硬,醉酒留下的酡紅還沒完全散去,就又浮現上一層新增的羞窘緋紅。

少年掐著指尖,聽完柳盛清的話後變得猶豫不決。

“他在騙你。”

藺臻眼神陰沈,看著故作虛弱的柳盛清想要借此機會獲得少年的關註。

柳盛清口中所謂的“那件事”,雖然不知道具體的內容,但以對方的德性,加上柳盛清仗著自己可以隱身便在沈絮的辦公室裏親吻少年。仔細聯想一番,就知道“這件事”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藺臻不想柳盛清得逞,直接冷冷地戳穿了柳盛清的真面目。

“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躲過去,可他沒有。他是故意受傷的。”

柳盛清目光瞥了一眼藺臻,眼裏的殺意一晃而過。

“娘子你不相信我嗎……”

見雲焦似乎有些被藺臻的話說動,開始更加猶豫,便低聲咳嗽了兩下,蒼白寡淡的俊臉上是受傷和委屈的表情。

“他們明顯是想要置我於死地,如果我再慢一步躲閃,娘子說不定也會受傷,我怎麽會故意這麽做而讓娘子置身於危險中呢?”

這一段話似乎耗費了柳盛清的氣力,他說完便劇烈地咳嗽起來,tou明的身軀開始化作絲縷黑氣溢散在空氣中,就像是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我知道娘子不喜歡我……既然我讓娘子為難了,我也不勉強娘子了,就這樣消失也是我的歸宿了……希望下輩子還能遇見娘子……”

雲焦看著柳盛清的身體在慢慢的消散,心裏一驚,莫名地覺得不舍和傷心。

少年不再猶豫和懷疑,腳步匆匆地上前,彎腰貼上柳盛清冰涼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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