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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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悶的鐘聲並不像落地擺鐘那樣每一聲報時都仿佛用盡了全力般嗡鳴,連空氣都被鐘聲影響著在震顫。

但此刻四下寂靜無聲,在這樣的環境中再細微的顯得無比清晰。

雲焦還有些混沌的思維被悶響的鐘聲驚醒,從他昏倒後醒來,再到被默林迷迷糊糊催眠睡著期間發生的事情都如走馬燈一樣在他的腦海裏循環往覆地重播。

他像沒骨頭似的布偶窩在默林的懷裏,喪失行動力一樣還要男人一口一口給他餵餐,甚至還當著安德烈和赫爾曼的面對著默林眉來眼去的,就差直接表白了。

少年的面色紅了又白,全是窘迫的羞臊和對超出自己言行的舉止感到後怕。

他怎麽會對默林產生喜歡和心動的情愫?

現在默林不在身邊,可當雲焦想起默林時,仍舊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只是還在可控制的範圍內。

少年捂著心臟,掌心下是一片熱意。

一切的異常都是從他看見那枚心臟徽章暈倒之後開始的,難不成那個心臟徽章是默林用來間接催眠他的道具?

默林是會催眠的,否則他也不會在剛吃完飯,情緒還很高漲的時候被男人一句話哄睡著。

而他會提前醒來,八成是系統動的手腳,防止他的任務劇情無法推進。

可是為什麽安德烈會在胸口上紋這個樣式的圖案,而且假使是真催眠,那它是直接作用於大腦潛意識的,加上他當時又在昏迷當中,效果一定十分顯著。

就算現在默林不在身邊,他也應該照舊滿懷著極大的愛意,不可能還像現在這樣有思維清醒,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刻。

還有,他是在四樓的房間裏昏倒的,醒來時卻在默林的房間裏,但默林不僅沒有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四樓,還幫他隱瞞了下來。

但眼下雲焦沒時間去細想自己對待默林的態度為什麽會突然發生變化。

少年連忙掀開身上的薄被下床,幸好默林離開前並沒有檢查他的衣褲,把他的門禁卡拿走。

他悄聲地打開房門,向著走廊張望了幾眼。

整條走廊都空無一人,僻靜得只有搖曳的燈火在做孤獨的守夜人。

雲焦攥著門禁卡,一路跑到了電梯口。

電梯顯示板上的數字顯示的是負一樓。

如少年預料的那樣,繼承人的考驗十之八/九在負一樓進行。

雲焦沒有直接貿然下到負一樓,而是走樓梯回到二樓,繞去靠近玩家房間那邊的樓梯口觀察動態。

二樓和三樓一樣,什麽人也沒有,燈光甚至都比三樓的還要黯淡許多,放眼去看遠處的走廊幾乎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暗影。

安靜得連呼吸都能聽見,仿佛整個偌大的城堡裏只剩下了少年一個人。

原本還會在樓層裏打掃衛生做做清潔工作的傭人,也似乎收到了指示提前走了,因此看不見半點蹤影。

繼承考驗表面上只是安德烈他們三個人的事情,尤其是當他們修改了家訓,徹底把巴慈爾邀請來的見證者唯一一點的參與感都剝-削了之後,繼承考驗就似乎完全不用玩家參與了。

可雲焦知道玩家的特性就是被NPC所敵視,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哪怕什麽都沒做錯,除了他以外的NPC的好感度永遠都是負數。

這樣的情況下,玩家身為見證者即使只要呆在各自的房間裏不出來就行了,也有很大的概率會被危險主動找上門。

赫爾曼提醒玩家晚上九點以後不要出門,直白地告訴了他們有危險的事情會發生,看似是在做善意的提醒,另一面不加強戒備,做好安保工作還撤走了樓層裏所有的傭人。

雲焦不免地想到大多數的恐怖片裏,主角老老實實地留在家裏鬼怪也會故意制造聲響吸引主角打開房門出去。

他攥著手心,壓低了腳步聲走到段九衡的房間門口,輕輕扣了一下房門,壓著聲線喚了一聲,側身貼耳去細聽房間裏是否有動靜。

一連扣了幾下,房間內都毫無反應。看來是已經不在房間了。

少年又去了其他幾名玩家的房間敲了門,無一例外地都沒有人應答,再走過去就是約瑟的客房了。

以約瑟的性格,他在有絕對的把握之前,肯定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目的,除非不可抗力的因素,否則很難自己離開房間。

雲焦不想驚動約瑟,一個止步掉頭走向樓梯口,突然意識到當時他在花園走一樓傭人專用的樓梯時,並沒有看見通往負一樓的入口。

要想去負一樓,只能乘坐電梯。雲焦擔心電梯運行和抵達時的聲音很大,會引來安德烈他們的註意。而且電梯一定裝了監控,他被發現還得想個合適的理由蒙混過關。

可有沒有別的辦法,少年只得硬著頭皮刷卡進入電梯,按下負一層的按鈕。

電梯應該是盡可能地做了降噪處理,哪怕環境過分安靜,下行的時候依舊聽不見任何聲音,只是在抵達樓層時叮了一秒。

拉長飄散在空氣中的尾音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擴散出去,蕩漾在昏暗幽森的長廊裏。

雲焦心臟猛然緊縮,幾乎是在門縫可以容納側身通過的時候便一個箭步沖出看電梯,邁入了寂寥的幽暗中。

電梯裏的燈光似乎是整片天地裏唯一的光源,當電梯門合上後,雲焦宛若迷途的羔羊被困陷於難逃的黑夜裏。

少年緊張得心砰砰直跳,閉上眼睛適應一下陡然變暗的視野,一邊伸手摸著墻壁快步遠離電梯口,防止有人在附近聽見聲響後追查過來。

負一樓的燈光故意被設計成了暗藍色,而且每盞燈的發光源都只有一個指節大小,收入眼底仿佛闖入了海底的秘境。

冰涼而不間斷的冷氣在只能容納兩人並肩行走的長廊裏來回穿梭,掠奪走少年溫熱的體溫。

冷色調的燈光和與盛夏天氣截然相反的陰冷陣風,以最快的速度在每一位首次造訪這裏的客人塑造起了最陰暗面的形象。

雲焦手掌貼合著粗糙的墻面,密密麻麻凸起的堅硬顆粒讓他聯想到了心臟徽章周邊聳立的尖刺,促使著他下意識地一縮手避開。

古堡的面積大,幽長的走廊一眼望不到頭,本以為會有嘈雜爭奪的打鬥聲,但依舊和其他樓層一樣寂寥無聲。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以為自己是不是一覺醒來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的古堡裏。

漫天地之中只有他一個活人。

幽閉視野和並不寬敞的過道都在給他施加一層又一層的心理壓力。

他並不喜歡黑暗且了無生氣的地方,這會讓雲焦覺得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

單親家庭成長的少年多多少少帶著無法遺忘的敏感,尤其是在黑暗中,這會加重這份脆弱的敏感。

所以當聽到細微的腳步聲從他身後傳來時,雲焦剎那間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欣喜後松懈。

雲焦迅速收斂起自己不合時宜的歡喜情緒,屏住了呼吸去仔細辨認,確認那的確是真實的腳步聲。

他直截了當地轉身看向身後。

如果是安德烈那三個人,看見自己的時候就會出聲打招呼,不會盡力壓低腳步聲隱藏自己。

果然身後大約四五米遠的位置上跟著段九衡,發現雲焦回頭並沒有太過驚訝,只是唇邊多了一抹真實的笑意。

“戴上這個。”

段九衡大長腿幾步邁到少年面前,給雲焦遞過來一個口罩讓他戴上。

雲焦不知所意,但還是乖乖地戴上,口罩散發著特殊的木質香,縈繞在鼻尖提神醒腦。

“前面一段有毒氣會影響人的神智,這個口罩能過濾掉它。”

段九衡看樣子是已經探過一遍底細了,哪怕身處視野障礙的環境中也能辨認出當前走到了什麽地方。

“其他人呢?”

雲焦只看見段九衡一個人,不見其他玩家便小聲地詢問。

“我是一個人出來的。”

玩家的通關任務是提交問題——巴慈爾的哪個兒子會繼承迪蘭家族的答案。

因此光等早上的競爭結果很難知道真實的情況,很有可能導致提交上去一個錯誤的答案。

所以晚上的繼承考驗是獲取線索最重要的劇情,段九衡便在九點之前就出了門,用道具來到了這裏。

上午雲焦在他房間門框上留的記號-1玩家們想了半天是什麽意思,最後用排除法推斷是電梯的樓層數,意思是負一樓。

但他們的門禁卡沒有權限,在一樓也沒有找到可以下去的其他通道。

於是為了驗證負一樓是否真的存在,有隱身道具的幾名玩家跟著段九衡潛入了監控室,但監控密布的古堡裏竟然沒有看到負一樓的監控畫面。

不過好在電梯的監控畫面裏可以清晰地看見按鈕面板上負一樓的按鍵,證實負一樓的確存在。

“一個人?可是他們都不在房間裏……”

在段九衡示意下屏息穿過蔓延著毒氣的一段走廊後,腳下的地板突然開始顫動起來。

齒輪轉動的聲音隔著兩側的墻壁隱隱的傳來,打斷了雲焦此時想要說的話。

狹窄的過道隨著墻壁一同移轉,像是霍格沃茲的魔法走廊一樣帶著他們轉向了另一個廣闊的空間。

還沒來得及細看,在不遠處的盡頭便站著一名女傭,舉起手中的斧子指向兩人的方位,大喊一聲。

“他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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