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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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焦沒想到當眾jiao喘出聲的尷尬會在此時被一聲“小媽”而刷新窘迫程度。

充盈著食物香氣的餐廳安靜得落針可聞,投射過來的視線無聲卻包含了太多種覆雜隱晦的情緒。讓雲焦如芒在背,羞囧的眼神慌亂地張望四周,卷翹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羽翼在輕輕地顫動。

少年蜷縮著手指,不自在地應了一聲,聽起來仿佛還帶著未睡醒的懵懂。

平日裏用餐並沒有那麽多人,這次因為巴慈爾邀請了很多見證人來古堡暫住,所以今天餐廳的窄長宴會桌邊坐滿了人。

雲焦抿著唇走近餐桌,卻發現原本應該是他的座位上坐著一名陌生的青年。

現在只剩下主位這個唯一的空位了。但那顯然是屬於巴慈爾的位置,即便對方奄奄一息臥病在床,在繼承人確定之前,他仍然是迪蘭家族最大的主人。

沒人能動搖他的地位和權力。哪怕是一張椅子。

而雲焦這位迪蘭家族現任的新歡被旁人占據了座位,卻無一人讓位。甚至就連站在角落隨時準備服侍的傭人,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上前為雲焦添把椅子的意思。

看來原主就算費盡心機成功入住古堡,自身的處境也並沒有好到哪裏去。

或許還因為巴慈爾性命垂危,新的家主不久後上臺,他這個前任家主無名無分的情人就連傭人都不如了,所以更加無人待見。

但再怎麽樣,也不應該什麽都不做。這是失職了。

雲焦倒是希望自己的存在感越低越好,以免又被其他NPC盯上。但不是現在這個時候。他看了一眼坐在離主位最近的三個人。

他們都是巴慈爾原配夫人去世後,巴慈爾在外面一夜留情後帶回來的私生子。

沒有誰的出生更高貴,所以他們彼此間相處得還算和睦,但對繼承人的競爭也很激烈。

主位左手邊首位的是巴慈爾的大兒子默林,因為年齡已經二十七//八歲了,所以性格更成熟穩重,平時不怎麽說話,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樣。

右手邊首位是二兒子赫爾曼,二十出頭的年紀,風流隨和,是三個人裏人緣最好也最溫柔的一個。古堡裏大多數傭人都支持赫爾曼成為繼承人,因為赫爾曼懂得體諒仆傭的不易,又或者說是收買人心。

赫爾曼旁邊坐著小兒子安德烈,也就比雲焦大兩歲。人如其名,性格熱辣又輕浮,典型的玩世不恭的紈絝子弟。剛才也是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稱呼雲焦為小媽。

小媽這個稱呼,如果雲焦是巴慈爾名正言順的後娶妻子,那也無所謂。可他只是巴慈爾包‘養的情人,安德烈這麽說等同於是在譏諷雲焦。

一個年齡比他還要小兩歲的情人登堂入室,自然不會有什麽好態度。

雲焦瞥見安德烈臉上狡黠不懷好意的壞笑,明白了他沒座位大抵是對方故意設計的惡作劇。

他的座位就在安德烈旁邊,玩家要坐他不可能不知道,只要他稍微提醒一句,雲焦現在都不至於這麽尷尬。而且恐怕那些仆人也是得到了安德烈的示意,才會無動於衷。

觀察他們三人時,系統並沒有提供相關聯的記憶,雲焦只當是他住進古堡沒多久,和對方還沒有產生多少交集。進入任務世界前的重點記憶大概是和巴慈爾有關的。

雲焦目光不動聲色地晃了一圈後收回。他和玩家還不熟,不能借他們的勢幫忙,還是只能回到這三位NPC身上解決當下的尷尬。

這次的人設要會撒嬌賣乖,雲焦倒是不陌生。他在家的時候經常會和媽媽撒嬌,哄她開心,給平淡瑣碎的生活增添幾分鮮活。

於是他走到了默林的身側,雙手半搭在了高椅的扶手上,微微彎腰。

少年紅唇微啟,稚澀溫軟的嗓音還帶著些許晨醒時分才有的慵懶,悠悠晃晃地和著洗漱之後覆上的清新淡雅的茶花香氣飄灑過來。

“我都沒有地方坐了,你可以幫幫我嗎……”

明明很是無辜心憐,包含委屈的撒嬌輕語,卻無端令人心頭一緊,似乎從嬌柔的餘音中體悟到了撩撥暧昧的魅惑。

寧靜的恍惚中,好像有人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默林被溫熱的氣息撲了一耳尖,小麥的膚色不易察覺地多了一抹暖色。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偏頭看向朝自己表露委屈的“小媽”。

少年罕見地穿了一身還算得體大方的衣服。

微微漸變的櫻紅色暈染在白衫的尾部,像是含苞待放的櫻花將開未開,在大片純白的襯托下不顯土俗氣,而是恰到好處的賞心悅目。

略寬松的純黑五分褲下是一雙直挺修-長的細白長腿,明晃晃的仿佛從未見過陽光,像是近在咫尺的皎潔月亮照進了他的深墨眼底。

沒有花裏胡哨的布料和閃亮到能灼瞎眼的叮鈴配飾,褪去花雀似的艷俗。

如此純凈清爽的少年根本不像是被包‘養的小情人,而像是遺落人間的花仙子。

滿是膠原蛋白的精致昳麗的小臉上掛著委屈勁的表情,粉嫩的□□微撅,配著低垂下來的雋雋柳眉。

少年就是想要天上的日月,都能赴湯蹈火在所不惜地去摘來。

默林目光些微下移,陷進星河都自愧不如的水亮明眸之中。

那對同樣濃厚重彩的黑瞳裏沒有深沈掩藏的心計和城府,只有純粹好懂的綿柔情緒。

什麽“小媽”,什麽花仙子,分明是妖精。

默林定定地看了幾秒雲焦,最後匆匆收回視線,不再去看雲焦的眼睛。就仿佛被少年眼底純欲而勾人的溫度給燙傷了。

他低啞著磁xing男嗓,扭頭看向餐桌斜對面,站在門邊的傭人,“搬把椅子過來。”

得到大少爺吩咐的傭人下意識地應了一聲,間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小心翼翼地往安德烈的方向瞄了一眼。

安德烈的表情像是剛喝了一碗毒藥,難看得要命。但他什麽也沒說。

傭人戰戰兢兢地跑去搬椅子,心裏卻叫苦不疊。

他們今天早上是收到了安德烈少爺的命令的,所以才會允許客人坐了雲焦的位置還沒有添椅子。

為的什麽大家也都清楚,畢竟也不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了。

要是放在以前,默林少爺和赫爾曼少爺是根本不會理睬這種司空見慣的事情的。

但他們都沒有想到雲焦會去找默林少爺幫忙而默林少爺還竟然真的答應幫忙了。

這下怕是有的折騰了。可到頭來最苦的還是他們這些做傭人的……

很快仆人就把椅子搬來了。

每個人的座位間距都是比較寬的,足夠再塞進去一把椅子,但無可避免的就要和兩邊挨得很近了。

而這時默林特地往主位的方向挪了一下位置,騰出了更多的空間。

就在傭人準備將椅子放在空隙間的中央時,默林卻突然擡手彎了彎,示意傭人把椅子往他這邊靠過來。

傭人止不住的詫異,面上卻半分不顯,聽話照做地將雲焦的椅子靠向默林少爺的椅子。

一把空椅子還看不出來這不過十幾厘米的差距,但等雲焦坐下後,這點子距離差就瞬間被顯化。

遠了看過去,兩人幾乎是挨著坐的,彼此的手肘稍微動作大一些都會觸碰到。

就仿佛是一對夾雜在一群單身狗裏的恩愛情侶,無比紮眼和格格不入。

“謝謝。”

少年好像根本沒註意到此時氣氛驟然將至冰點,以及他已經是全場矚目的焦點,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身上一樣。

他顯露出一個甜美無比的笑容,朝依舊面無表情的默林道謝。

因為兩人離得很近,雲焦扭頭謝謝的時候,溫熱的嗓音格外清晰動聽。

少年身上淡淡的花香若隱若現,似有似無地繚繞在男人的鼻尖。

仿佛擁抱了一片春天。

讓人一下就能理解為什麽聽音樂會是要最前排的位置了。因為這是極致的享受。

默林無言地點點頭,表示應答。重新拿起刀叉進餐,看似十分自然優雅,妥妥的紳士禮儀的貫徹者。

可只有他本人知道,古井無波的表面下是暗流澎湃的火熱與晦暗。

少年原來是這樣嬌柔輕軟的本質,為什麽之前要將它當做垃圾丟棄掩埋。以艷俗土氣的模樣示眾。

默林思及此,切割牛排的動作突然頓了半秒。

男人眼底陡然亮起一抹微光。

這是不是代表他在少年心中是不一樣的?是特殊的,所以願意以不一樣的面容對他。

默林古銅色的臉頰上悄然浮起不易察覺的紅暈,只覺得還沒喝酒便滿燥熱。

一時間,所有人腦海裏都閃過這個念頭。看向雲焦的眼神都炙熱滾燙了許多。

這樣的軟嫩少年,巴慈爾那個老男人怎麽配的?

可惡!萬惡的資·本家!

“啪!”

刀叉被重重拍在桌面上的聲音回蕩在整個餐廳,令原本有些浮躁想入非非的氣氛瞬間冷卻下來。

雲焦循聲望去。

坐在他對面的安德烈正用兇猛強烈的眼神“淩遲”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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