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雲焦從朦朧中睜開眼,只覺得全身酸痛。

可大腦卻又覺得神清氣爽,仿佛是來了一次徹底的清潔,將堆積在縫隙和角落的陰晦都一掃而空。

“咕嚕嚕~”

腰間的小觸手從死物的狀態蘇醒過來,盤繞著游到了雲焦面前,黏膩地磨蹭著雲焦的下巴,咕嚕嚕的聲音仿佛是被主人摸頭了的小狗,親昵地發出溫和的嗚鳴。

小觸手看上去和以前的模樣有些不同。

整個身軀覆了一層淺薄的鱗片,在搖曳的燭光中閃著細碎清亮的銀光。雖然依舊沒有五官,但小觸手的形象已經無限逼近與蛇類了。

雲焦看著小觸手粘人的舉動,腦海裏不斷閃回著那些旖-旎暧昧的畫面。

少年的耳尖慢慢地紅了。

他捂著臉,感覺羞臊得快要化成一股熱氣從腦袋頂上蒸發出去。

成年沒多久的少年沒想到自己會和一個非人生物產生如此親密且大膽的“互動”。

他對小觸手或者說辛沒有抵觸厭惡的情緒,還有一點好感。對方沒有做出傷害過他的事情,還多次幫他脫離困境,比起人模狗樣衣冠禽獸的文森特和阿莫斯好太多了。

小觸手緊貼著少年燥-熱又熟紅的臉頰,滑溜溜的蛇信分支舔‘舐著指節都tòu著櫻粉的蔥白小手。

寒涼且濕‘漉漉的觸·感讓雲焦被迫想起了堅定而溫柔的觸手在滾燙的身體’裏深‘入的情形。

媽媽在他青春期的時候就教過他學校沒有教授過的xìng教育,所以他對於很多人執念到病態的“chú子情結”之類的觀念沒有什麽在意。

但和一個連真身都不知道什麽模樣的非人生物那樣激烈地……

恐怕媽媽要是知道了,她那樣溫婉儒雅的人都會用微慍的眼神看著他,然後在他頭上敲一下,無奈地說:“你呀……”

越想臉越熱,熏得捂在臉上的手心都升溫出淺淺的薄汗。

小少爺惱羞成怒地翻過手心,不輕不重地在sè觸手的腦袋上拍了一下,指尖一掃將它從自己的身上掀下去,團成一個球後滾到了地上。

辛晃得正歡的小尾巴因為少年的動作委屈巴拉地貼在地面上,蔫得像一根霜打的菜條。

“咕嚕?”

[祂的小伴侶好像生氣了?]

仿佛是出自於所有生物成家後面對伴侶生氣時的本能反應,辛下意識沒有爬回去在少年面前找存在感。

不然祂可能不只是今天滾下‘床,很有可能會一輩子滾下’床。

雲焦揉了揉自己紅熱的小臉蛋,把那點子繾綣旖旎的桃色畫面從腦袋裏擠出去。發現自己手上的傷口再次被治愈好了,羞憤造成的脾氣熄了大半。

他起身下了‘床,雖然身體還是有種過度勞累的疲乏,不過正常行動還是可以的。

辛卷著尾巴跟在雲焦身後,立起來的高度還不到小腿的一半,低著腦袋嚶嚶地叫了兩聲,小模樣可憐地很。

雲焦餘光瞥見,想到小觸手代表著的是一個神明後卻覺得有些好笑。

和考察船上被福音影響出現幻覺那次看見的龐然大物且恐怖猙獰的兇物簡直不像是一個神明。

雲焦幾乎懷疑當時是因為自己剛來這個世界,狀態還沒調整過來,被嚇得自行腦補出了更加可怖的東西。

他彎下腰,準備讓蔫噠噠的小觸手纏上自己的手腕藏好。

“焦焦!”

“少爺!”

屋外猝然響起保鏢和藺榛的聲音,似乎馬上就會抵達門口。

雲焦嚇了一跳,一把撈起小觸手直接往自己的懷裏塞。

不算厚實的門板挨了阿莫斯的一腳已經搖搖欲墜,再也承受不住保鏢狠厲的一腳,轟的一聲倒在地上,震起細末的灰塵。

隔著搖曳的燭火,破門而入的一眾人等只看見身姿清瘦的少年撩開了自己的衣擺,纖纖玉手探入衣衫之下。

為首的藺榛、向君和宣郁都是眼神極好的,即使光線昏暗,但他們還是清晰地看見了半片撩起的短衫下那令心神都為之一晃的幽然瑩白的膩理上似天幕中的星辰,點綴著點片的紅’痕。

仿佛是雪原中盛開的臘梅,一目了然中tòu著撩人的暧昧。

門倒下的瞬間,小觸手就順著雲焦的手腕溜進了衣衫間,盤繞在雲焦最窄的腰腹上,避開了眾人窺探的視線。

“少爺,你……”

宣郁瞳孔一縮。看著雲焦受驚後立馬放下手,落下的衣衫將緋紅的痕跡遮擋完全,恨不得沖上去撕開那一片礙眼的衣擺,一寸一寸地巡視灑落紅暈的肌‘膚。

小少爺仿佛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心虛地移開清亮的眸子,想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幹咳了兩聲。

但心急的幾人已經兩三步沖到了雲焦面前,直接伸手就想要去檢查雲焦的腰腹。

“幹,幹什麽。”

雲焦“啪啪”地拍開他們探過來的爪子,頂著令人難以信服的彤紅小臉僵硬地說道。

“少爺,你腰上的紅……”

“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你們快點帶我離開這裏。”

平日裏就是不小心磕傷了手指都會嬌氣地發脾氣掉眼淚的金貴少爺,竟然會說‘只是而已’這種詞。

向君和宣郁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

當少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消失時,他們理智的神弦差點繃斷,強忍著躁動和不安在空蕩蕩的聖殿裏尋找少年的身影。

但他們就像是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永遠只能在一條走不到底的長廊裏不停地前進。明明長廊盡頭能看見一扇小門,甚至推開那扇門,就能進入到少年所在的區域。

可它像是水中月,怎麽也抵達不了。

也不知在聖殿裏轉了多久之後,他們聽見了細微的聲響,原本到不了的盡頭也終於到了眼前。

但前不久還在和向君撒嬌,用一把溫軟的嗓音在他面前抱怨自己姍姍來遲的少年,現下卻繃著泛著可疑紅暈的小臉嚴聲讓他們別管,有意隱瞞。

向君沈涼的臉色更是蒙上了一層冰渣一般,冷石寒徹的深眸緊緊地盯著小少爺不自在的神色。

他的小少爺怎麽突然不聽話了。

不乖,該罰才行。

“……少爺。”

雲焦抿著櫻紅的唇,急匆匆地就越過他們,往門外走。

藺榛跟隨他的腳步落在後面,隱晦的視線不停地在雲焦的腰間掃蕩。

他見識的場面夠多,一眼就能看出來少年一晃而過的白軟嫩肉上的紅色是吻痕。

是文森特還是阿莫斯?

如果他們可以,自己應該也可以……

雲焦只覺得脊背一涼,感覺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沒了奇怪的鬼打墻,被隔絕的聲音窸窸窣窣地傳入所有人的耳裏。

似有似無的動靜在穿過長廊到達一塊較為空曠的小廳後變得清晰起來,雲焦甚至聽見了朦朧的福音頌歌。

他聽了那麽多次,分辨出來這一小段音節是福音的末尾了。

或許是到了福音尾聲,也可能是聲音太小太模糊了,其他人沒有任何不良反應。

繞到前面的宣郁和向君帶著他們從小廳的一個偏僻的過道上到了聖殿的二層。

這時候福音結束,緊接著是細碎的說話聲。

在二層角落的一個小閣樓裏,十幾個人擠進去也差不多占滿了空間。向君讓玩家騰開一個位置,他彎下腰,竟然將腳下的木地板條拆了一塊下來。

昏暗無光的房間裏靠著地板空隙洩露進來的幽光有了一絲光亮。

幾人佝僂著身子往下看去。

聖殿的正廳裏的樣子和雲焦洗禮時見過的裝潢一樣,雲焦順著空隙望去,正好就看見了底下毫無波瀾一如鏡面的聖水池。

有兩個人影佇立在聖水池邊上,因為視野狹窄的原因,並不能看清他們的容貌。

不過極有辨識性的聲音還是令人瞬間就猜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文森特。

他的聲音比起現在來說要更青澀一些,十分容易從他的語氣中聽出情緒,猶如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還無法很好地掩藏自己的心思。

文森特如今就用著嘲諷的語氣對著另一個人說:“你的腦子真是白長了。我父親那個蠢貨現在想收手你以為是對我們有利嗎?獻祭儀式進行了那麽多年,一旦停//下,祂就會發現我們竊取了祂的力量……”

“那又如何。”

雲焦眼神一閃,他聽出了另一個人的聲音是阿莫斯那個混蛋的。

阿莫斯果然是個騙子。

口口聲聲說文森特是壞人,是泊洛奈特的罪人,但看樣子,他們兩人分明是狼狽為奸。

“蠢貨。神明到底是神明,我們不是祂的眷族。有了獻祭祂便當我們是信徒,即使少了幾分力量也不會在意。可一旦獻祭停了,祂隨時就會發現自己的力量在日益減少。”

“我們只是竊取了絲縷就獲得了如此能力,祂作為神明其力量遠超我們想象。要是被祂發現了這件事,我們根本抵禦不了。”

文森特罵了一句阿莫斯,皺著眉頭在聖水池邊來回踱步。

“……哼。我看你才是蠢貨。你家老頭子貪心不足蛇吞象,靠著竊取的力量坐上城主之位。泊洛奈特現在遠近聞名,富可敵國。他怎麽可能良心發現,肯舍得眼下的利益去停止獻祭。他會放棄,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獻祭儀式都無法解決問題了。”

聖水池邊陷入了一片沈寂。

文森特沒想到阿莫斯竟然還有動腦子的時候,聽聞他的話後垂眸若有所思。

“什麽麻煩連獻祭都解決不了……”

文森特突然擡頭,和阿莫斯對上視線,在彼此眼中都看見了答案。

“祂發現了我們。”

兩人同時回答出口。臉色卻並沒有因為想到了答案而好轉,反倒更加陰沈。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麻煩了。”

“馬上就要到祂的蘇醒期了,我們得在這之前想辦法搞定。”

阿莫斯哼笑一聲,“不是你說的嗎,神明就是神明,我們再怎麽樣也對付不了祂。”

文森特走到聖水池旁,無言地垂眸註視著池中水面,片刻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嘴角彎起牽出一絲笑意,緩緩地開口。

“獻祭儀式無用是因為不夠規模,只要……”

他正說著,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只要什麽?”

文森特笑意盡失,淵藪般深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聖水池。

本該毫無波瀾的聖水池,此刻正泛著一處漣漪,將文森特的倒影蕩漾出波浪。

“看來我們有不請自來的客人造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