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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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裏一片寂靜,清涼的夜風從窗口吹進來,將窗邊的床墜著麥穗流蘇的床單拂起。

皎白的月光斜斜地鋪灑在微涼的地板上,像是渡了一層銀紗,合著影影綽綽的樹影,勾繪出美妙的夜景。

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音悄悄地在靜謐的房間裏響起。

一只白皙膚如凝脂的手似新婚夜的新郎勾起新娘的蓋頭,小心翼翼地撩開晃動的床單,從床下探了出來。

雲焦毛茸茸的小腦袋緊張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但凡有點風吹草動都像受驚的兔子鉆回了窩。

待確定房間裏沒有異樣的情況後,雲焦從床底下爬了出來。

因為躲在床下的時候屏息了一段時間,蒼白的小臉微微泛著淺淡的紅暈,但漂亮的桃花眼依舊清亮透徹。

他看了一眼被尹景州劈壞的房門仍是心有餘悸。

上午他看見臥室的布局之後便計劃了這一出。

尹景州的家周圍全是樹林,他的腿有傷又不識路,即使趁著尹景州破門的空檔翻窗逃跑,也跑不了多遠,尹景州很快就能抓到自己。

還不如調虎離山,躲在床下。氣急敗壞的尹景州看見被推開的窗戶第一時間想的一定是自己爬窗戶跑了,不會懷疑自己根本沒有離開房間。

但是尹景州在外面找一圈沒有發現他,肯定會起疑心。雲焦得趁著這個時間差,收集到線索離開。

雲焦走到尹景州的電腦前,看見了尚未待機的電腦屏幕上,是和宋鎮川電腦裏不一樣的紅塔界面。

一片漆黑的底色中,聳立的巨大猩紅三角塔處於正中間的位置,幾乎占據了整個屏幕。

紅色三角塔被分成了許多層,每一層的空格裏,都排列了各種血腥恐怖的圖標。

涵蓋了從□□、毒//品交易、槍//支購買到性//交易、盜竊、監視,大大小小的圖標背後都代表著一項罪行。

而在塔尖,有一個圓形的眼球,它向下看著,就像是在監視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眼球的黑色瞳孔裏有三個紅色的字母:LSM,也不知代表著什麽。

在紅塔其中最下面的一層,有一個圖標在不停地閃爍著。

雲焦手輕輕顫抖,點開了這個圖標。

彈出來的窗口類似於各大聊天軟件的界面,只是紅塔對聊天雙方都做了極強的隱匿處理,除了彼此的昵稱其餘的什麽都沒透露。

【你將振翅】:[發起交易](點擊查看,剩餘有效時間:3分鐘)

【Y】:不接。

【你將振翅】:你開個價吧。無論什麽條件,我都將答應。

【Y】:老兄,看上他的人可不止你一個。

【你將振翅】:還有誰看上他了?

【你將振翅】:回答我!

【你將振翅】:他只能是我的!我的鳥兒絕不能在他人懷中落腳!

對話到此結束。

不過六七句話,雲焦卻看出了一身的冷汗。

這個昵稱叫做“你將振翅”的用戶,用詞語氣和當初給他發短信的那個人簡直是如出一轍,甚至都提到了鳥這個詞。

另外在現實中,雲焦的高中同桌非常喜歡讀獵奇黑暗的故事和詩歌,關於知更鳥的詩歌最出名的就屬《誰殺死了知更鳥》。

他的同桌讀了這首詩後又接著搜羅關於知更鳥的詩歌,找到了另一首——《你將振翅,知更鳥》

雖然這首詩跟獵奇細思極恐毫不沾邊,但因為同桌老念叨的緣故,記性不錯的雲焦對這首詩便多了幾分印象。

現實當中巧合多了都會令人起疑,更何況在這個虛構危險的世界中。

雲焦合理懷疑發短信的人就是“你將振翅”,甚至有可能是失蹤案的真正背後主使。

發短信的日期是在6月14日,等同於他進入這個副本的第一天晚上,就被他盯上了。

當天他只見過駱煬一,如果駱煬一不是發短信的人,對方是怎麽知道自己的?

雲焦若有所思,點開了只剩兩分多鐘時效的交易信息。

看見交易訂單上預計的結算時間,正巧就是6月19日。和喬佳琳失蹤的時間正正好就相隔七天。

一陣涼意瞬間蔓延上雲焦的脊背,就像是一張大網籠罩在他的頭頂上,一點點地收緊,將他的後路阻斷後一網打盡。

似蝴蝶羽翼般顫動的睫毛在雲焦的下眼瞼處投下一片淡淡的扇形陰影,清澈幹凈的墨色瞳眸滲出縷縷水霧,在眼底凝結成晶瑩的淚珠。

雲焦深呼吸一口氣,控制好情緒後飛快地將交易地址記下。

他本想利用尹景州的紅塔賬號,想查查最近的失蹤人員,看是不是和“你將振翅”也有關聯。

但此時房間外突然傳來細碎的雜音,窸窸窣窣地像是毒蛇回洞的聲音。

雲焦臉色一變,連忙將電腦界面恢覆成之前的樣子。隨後壓低腳步,避免發出聲音引起註意,匆匆返回床底下。

他剛在床底下躲好,房間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尹景州拖著斧子回到了屋裏,冷冽的目光在屋裏掃過一圈,最後落在了臥室裏。

他也不收斂腳步,故意一步一步地踏響地板,啪嗒啪嗒地走進臥室。

斧子在地板上拖行的聲音刺耳又尖銳,在安靜的環境中一如危險來臨前的信號,折磨人心。

雲焦透過床單底部的空隙,看著尹景州慢慢地靠近床邊,拖在地上的斧刃折射著白熾燈的亮光,閃著陰冷的寒光。

他屏住呼吸,害怕地眼中噙滿了淚水,順著泛紅的眼角滑落,打濕了衣領。

尹景州幾乎是站在了床沿邊上,利落的黑色作戰靴就停在雲焦的眼前,斧刃就直直地對著雲焦的眉心。

似乎是聽到了少年心裏的乞求,卻突然調轉了方向,離開了這個位置。

可雲焦還沒來及松口氣,耀眼的白光強勢地闖入灰暗的床底,將一切都照得明明白白,無所遁形。

“找到你了~~”

尹景州彎下腰,掀開了床單,陽光般明媚的笑容卻讓雲焦瑟瑟發抖,面色蒼白。

雲焦蜷縮著身子往床底的角落裏躲,豆大的淚珠一顆顆滾落,滴落在被咬破的紅唇上,絲絲的鹹澀入口。

“躲什麽?現在知道害怕了?”

尹景州伸手抓住雲焦的手腕,卻被小壞蛋撓了一下,但乖小孩註意個人衛生,將指甲都剪得圓潤幹凈,根本造成不了傷害,仿佛是被小奶貓輕輕地抓了一下而已。

皮沒破,但心卻癢癢的。

尹景州就像逗貓一樣,時不時伸手逗弄雲焦一下,直到心中那點被利用背叛的不快跟著煙消雲散之後,才將斧子隨手扔在身後。

“出來吧。我不會傷害你的。”

見雲焦還是躲在床底沒有反應,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無奈地說:“你啊,就是不聽話。”

尹景州俯下身,硬是拽著雲焦的手腕將人帶出了床下,反手將掙紮的少年摁倒在床上。

少年的雙手被他輕松自如地用一只手便禁錮住了,手感細膩光滑。

雲焦淩亂的烏黑細發鋪散在銀白的軟枕上,澄清的皓月之眸充盈著剔透的淚水。

掙紮之中被扯壞的襯衫領口敞開,少年精致的鎖骨一覽無遺,因為羞恥而泛上了一抹粉紅,甚至隱隱能看見瑩白肌膚中點綴的兩點櫻紅。

破廟裏勾引過路書生想要與之雲雨的妖精也比不過眼前的少年此刻的誘人模樣。

尹景州呼吸一滯,空閑的另一只手順從自己內心的欲//望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少年的腰肢,將紮進褲腰的襯衫拽了出來。

粗糙的手掌鉆進了襯衫裏,毫無阻隔地撫摸到了玉軟香溫的肌膚,流連忘返。

腰間全是敏感點的雲焦身子似雨落芭蕉般輕顫,呼吸都黏膩了幾分。

少年嗚咽著哭泣,掙紮的動作因為尹景州的撫摸而漸漸無力。

尹景州眼神越發幽深,將少年的反應一絲不漏地收入眼底,開始不滿足於現狀,低下頭靠近少年,近得連呼吸都要糾纏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雲焦輕微紅腫的唇上,剛要貼上去。

屋外轟隆的一聲巨響將兩個人都驚住了。

尹景州目光瞬間冷卻,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蓋在雲焦身上,起身撿起地上的斧子,拉著雲焦走到門邊貼墻站著。

“尹景州。把人交出來。”

宋鎮川的聲音從客廳的方向傳來,於此同時還有嘈雜的腳步聲。

尹景州嘖了一聲,讓雲焦不要亂動,自己走到把床頭櫃拉了出來,打開了後面安在墻裏的暗櫃。

裏面滿滿當當地放了一堆刀具和槍//支。

“宋鎮川,你是怎麽知道這裏的地址的。”

尹景州迅速地從裏面取了一把槍,返回雲焦身邊。

“在紅塔買個人信息難道是件很難的事情嗎?”

宋鎮川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我不想跟你廢話,把雲焦還給我,我一高興說不定會留你一命。”

雲焦緊緊抓著衣領,不安地看向尹景州。對方的臉色陰沈地可怕,手裏的槍也上了膛,只要扣動扳機,就意味著人員傷亡。

他輕輕扯了扯尹景州的袖子,指向窗戶。示意他們從窗戶逃跑。

“焦焦,你的朋友們可是很想你,都等著你回家呢。”

雲焦瞳孔一縮。

他差點忘了宋鎮川還有玩家這個把柄。

雲焦立刻松開了拽尹景州的袖子,向前邁了一小步,似乎是被宋鎮川要挾到了,打算出去。

但緊緊握拳的雙手和顫抖的幅度都暴露少年的內心此刻並不輕松。

尹景州眉頭蹙起,一把拉住了雲焦。

“宋鎮川,你這個老男人除了威逼利誘,還有別的手段嗎?”

“……”

宋鎮川聽到“老男人”三個字太陽穴猛地跳了兩下,手裏的杯子被他攥出幾道細小的裂縫。

“我看你是在找死。”

宋鎮川砰地放下杯子,起身往臥室的方向走,“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野小子,真以為你一個人能帶著雲焦毫發無傷地離開嗎?”

兩人瘋狂地打著嘴仗,卻沒人敢實質性地動刀動槍。

雲焦在一旁聽著,原本不安恐懼的心竟然違和地升起了一絲無語的感覺。

但這也讓他確定了,宋鎮川和尹景州都怕自己受到傷害而一直被迫忍耐著。

雲焦低垂著頭,不停滴落的淚水讓少年看似無助害怕極了,但內心卻是無比的冷靜。

易淚體質雖然有不方便的時候,但偶爾也能幫他立起偽裝,讓人放下防備心。

雲焦趁著兩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挖苦諷刺對方,一個箭步沖到了暗櫃前,隨手從裏面拿了一把匕首。

“焦焦!”

削鐵如泥的匕首抵在少年的喉嚨處,因為緊張沒控制好力道瞬間就劃出了一道細長的血絲。

尹景州心臟一抽,被嚇得不輕,“你快把刀放下,這可不是玩具。”

聽見臥室裏的動靜意識到不對的宋鎮川朝保鏢使了一個眼色,收到對方觀察的結果後面色一變,直接進了臥室。

雲焦雙手扣著匕首,一點點地向後退。

我見猶憐的淚痕掛在臉上,看上去嬌軟的少年卻手握致命的武器。

“焦焦,別沖動好嗎?”

宋鎮川放軟了語氣安撫少年,試圖勸說對方把刀放下。

這一瞬間兩人已經完全掉入少年的陷阱當中,從高高在上的獵人眨眼轉變成獵物。

“你,你們都出去!”

劃破的傷口泛上來的疼痛令少年說話都帶著冷氣,落在兩人眼裏是無盡的憐惜,只能聽話照做,慢慢挪動著步子往後退,視線卻從未離開過少年手裏的匕首。

就在雲焦快退到窗邊,宋鎮川和尹景州快退到門口的時候,房間裏的燈光突然啪嗒一聲消失。

連帶著整個房子裏的燈光都在瞬間黯淡。

此時恰好濃雲浮過遮住了唯一的光亮,失去了燈光的房間漆黑一片,半個人影也瞧不見。

宋鎮川和尹景州失去了少年的蹤跡,心下一慌,當即朝少年最後一秒出現的位置跑了過去。

可隨之而來的是凜冽的破空聲。

兩人先後被當胸踹了一腳,巨大的沖擊力讓他們後退了數步才停下,喉頭頓時湧上來一股腥甜的鮮血。

這麽大的力道,嬌弱的雲焦肯定是做不到的,兩人穩住身形後立刻意識到這裏除了他們,還有其他人在。

“是誰!”

回答他們的,只有雲焦一聲悶悶的輕哼,在此之後便沒有了半點聲響。

“雲焦!”

兩人循聲而去,隱沒的月光又在此時重新奔向大地,皎潔的銀輝透過窗戶傾灑在房間裏。

在雲焦曾經站立的地方,已經沒有了少年的身影。

而隨風飄動的白色窗簾上,卻留下了一個明顯的鞋印,和少年帆布鞋的鞋印完全不同。

“給我追,就是把整座山翻過來,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宋鎮川捂著胸口,陰寒的目光死死地投向窗外茂密的樹林,“他們跑不遠的。”

昏暗的林間,一個高大的身影竄梭其間。仔細看去,他的懷中還抱著一個人,但瘦小了許多。

雲焦呼吸急促,縮在男人懷裏不敢亂動。

一分鐘前。他本想逼退宋鎮川和尹景州之後跳窗離開,但燈光暗下去的瞬間,他能感受到自己身後有人在靠近但又很快略過了他。

接著他聽見了宋鎮川的聲音。

雲焦回過神來想借此機會逃走,手剛搭在窗沿上時。一只手便觸碰過來,他下意識地用匕首防衛,反被對方繳械了。

之後他只來得及輕呼一聲,就被對方捂著嘴抱了出去。

月光隱隱約約照在男人身上,雲焦小心翼翼地擡頭,借著月光看清了男人的臉。

俊朗的面容在清冷的月光中多了一層鋒芒畢露的冷冽,沒有鏡片遮擋的黑灰色眼眸微微帶著涼意。

又是駱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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