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陰。

“從我右手邊向左手邊，依次為第一列到第十列，待會我會喊幾個人的位置坐標，我喊到的同學出列。”

蕭梁鈺拿著翻開的本子，跟一排新生解釋道。

“一排一列，三排七列，二排一列……”

蕭梁鈺的記錄順序是她發現訓練優秀的順序，第一天就確定的，被記在了前面，後確定的自然就記在後面。也有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中途被她劃掉。

她每讀一個，周奕的心就跟著顫了一下，此時此刻，甚至比她查高考分數還緊張。

對高考她有信心，對蕭梁鈺的看法，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讀到最後一位時，周奕終於聽到了在她心裏默念了十遍的，“一排七列”。

意外的身體飄忽了一瞬。

像是努力很久終於得到了誇獎的小孩子，周奕覺得比幼兒園得到小紅花都開心。

隨著年齡增長，開心和快樂變得不那麽容易，也不那麽純粹。人們學會騙自己開心，會為了開心去開心，卻很難再有像得了幼稚園老師獎勵的小紅花那時的由衷的幸福感了。

蕭梁鈺合起記事本，開始了周奕口中“老氣橫秋，上世紀模板爛俗結束語”，“我們排的每個人都很優秀，但是學校要求只能選出十位同學，綜合了大家的內務和訓練情況……”

這次，周奕聽得比誰都認真。

至少，蕭梁鈺是認可她的軍訓表現的，那印象應該不算差了吧。

“聽說大家很期待教官的奶茶？”結束的套話後，蕭梁鈺出聲問道。

所有人一驚，意外轉化為驚喜。

周奕：？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心頭籠罩著一層說不明白的感覺。。

“奶茶我準備了，水果我也準備了。”說著，一排全體就看到幾個人提著一大包一大包的奶茶和一盒盒水果。

司萬漉帶著兩大包西瓜走在最前面，把奶茶水果放在隊伍前面。

蕭梁鈺看了她一眼，視線轉回隊伍：“下午的匯演我不參加，好好表現。感謝這個夏天，我們彼此陪伴，有緣再見。”

離別總會放大情感，不管是不舍還是厭惡。顯然，一排的人對她更多的是不舍。

“排長你不陪我們匯演了？”

“我好舍不得你啊”

“軍訓結束總是悲傷與歡喜共存嗚嗚嗚。”

“……”

人總要面臨無數分離的場面，雖然每次分離並不那麽好受。

蕭梁鈺對他們微微一笑，轉身跟司萬漉並排往訓練場出口走去。

一如她的到來，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跟司萬漉來的其他幾個人給一排學生分著奶茶和水果，甜的東西總能讓人忘記煩惱。

周奕雙手一顫，腦袋嗡嗡作響。

她努力的結果，蕭排根本不看嗎？

顧不得考慮司萬漉的存在，周奕追了過去。

蕭梁鈺正準備拉開副駕駛車門，聽到了後面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拉門的手沒收回，蕭梁鈺轉頭看到了突然出現的周奕。

可能跑的太急，周奕的臉泛著淺淺的紅，眼神帶著急切和糾結，迅速的調整著呼吸。

“怎麽啦，親愛的。”見蕭梁鈺沒上車，司萬漉探身到副駕駛位置看著她。

“等我一會。”蕭梁鈺手扶著車門，低頭對車裏的人說道。

“有事嗎？”蕭梁鈺轉過身來，看著眼前調整好呼吸的周奕。

“是我們想知道，蕭排是下午不來學校了，還是不參加匯演？”周奕想了想，改變了措辭或許更自然吧。

“看具體情況，你們匯演要好好表現。”蕭梁鈺如是回答。

“親愛的，電影要開始了。”車裏人催促道。

“就來。”蕭梁鈺轉頭看了周奕一眼，欲言又止，留下一句“加油”後，乘車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車身，周奕像是被釘在原地似的，一動不動。

驕傲恣意如她，竟然還未戀愛先失戀。

回來

車子緩緩移動，司萬漉從後視鏡看周奕沒離開，站在原處傻楞楞的，像是山裏受了驚的小兔子，灰禿禿的。轉頭看了一眼身邊面色如常的蕭梁鈺，莞爾：“欺負小姑娘，不心疼啊。”

蕭梁鈺最擅長偽裝自己的情緒，就像是一頭雪狼，時刻隱藏著自己，也時刻散發著淩厲的目光，對獵物，也是對敵人。

蕭梁鈺低頭打著字，眼皮不動，睨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說完稍一頓，還不忘冷聲提醒：“剛才是你催我走的。”

“是是是，都是我無情，傷了小姑娘的心。你沒欺負她，不就是動心了不承認，還無視人家小姑娘的一片真心嘛。”

司萬漉不願跟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計較，打著方向盤駛出了校門。

電影院距離學校不遠，出了學校門口右轉，直走穿過三個紅綠燈就到了。

出門第一個路口就遇到了紅燈，等待間隙，司萬漉看了眼蕭梁鈺，“你在寫什麽呢，這麽認真。”

看慣了蕭梁鈺長發飄飄，溫婉清冷的樣子，此刻她身穿軍訓教官裝束，幹練嚴肅坐在副駕駛的讓司萬漉有些晃神。

蕭梁鈺就像滿月時月光下的荷花，清冷而艷麗，散發著淡雅卻誘人的清香。看到的人為了采擷到她，不惜深陷透骨的池水裏，最終只能溺死在松軟的湖裏。

有些花註定只會為一人而開，也只有那一人能決定她生在哪裏，是百芳的花園，是孤陋的花盆，或是盛著水的花瓶，只要是那個人，她都會美麗綻放。

司萬漉在心裏嘆了口氣，有些人怎麽努力都無濟於事，有的人只是出現了就已經贏了，並且她直覺周奕就是那個人。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司萬漉清楚眼前這個高嶺之花是喜歡女生的。

司萬漉跟她是在她大一時認識的，雖然她沒有刻意隱藏過自己的性向，但也不會主動向別人袒露，就像她常說的，沒必要。

若不是那個烏龍事件，就連司萬漉都不知道，這個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朋友喜歡女生。

蕭梁鈺清冷淡漠的是她的性格，她的五官雖不及司萬漉嬌媚，但柔和俊俏，頗有“清水出芙蓉”的韻味。

司萬漉不止一次說過，她的性格真是浪費了這張臉。

聽到了司萬漉的問話，蕭梁鈺不擡頭也不回答，她在寫東西的時候不喜歡別人打擾，那樣她會因為分神而出錯。

做的也都是為司萬漉擦屁股的事，頭大的同時，蕭梁鈺也只能心甘情願地做著，這人是怎麽好意思用這麽輕松的口氣問出來的。

眼看綠燈亮了，司萬漉轉會視線，驅車去往電影院。

電影是真的要開場了。

“既然你對那個小姑娘有心思，就別想東想西的，提前說開，也省的日後麻煩。就算出了什麽事，還有我呢。”司萬漉不管對方有沒有在聽，只管自顧自的說著，她知道蕭梁鈺心裏的顧慮。“但說實話，我看這小姑娘挺不錯的。”

蕭梁鈺放了手機，轉頭看向窗外，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象，思緒也翻滾著飛向從前。

蕭梁鈺是天然彎，她的初戀是在高三，對方叫曲清婉，一個才華橫溢的美術生。曲清婉一次在學校晚會看到她後，對她展開了熱烈且浪漫的追求，而她在此期間逐漸淪陷。

曲清婉會帶她去郊區寫生，給她畫獨有的肖像，陪她看城市最美的夜景，也帶她去看鄉村最美的星空。

一切是那麽的浪漫且溫馨，她也會為曲清婉改變自己。曲清婉不喜歡她的朋友圈子，她每次都會缺席朋友的聚會，後來朋友知趣的不再叫她。她會放棄參加物理競賽的機會陪曲清婉寫生。她也想過，這樣的相處狀態是不是有些有些禁錮和不理智，但是想到對方對她的包容和愛，便覺得甜蜜，甘之如飴。

小小的年紀，她就開始規劃著她們的未來，想著自己是要跟對方在一起一輩子的，即使舍棄些什麽也無所謂，只要結果令人滿意就夠了。

可是，在她對曲清婉的要求一次次遲疑的時候，對方艴然不悅。

曲清婉在一次要求跟她做被拒絕後，強行撕開她的領口，頂上一顆扣子被拽的彈了出去。她當時很緊張，更多的是不安和害怕，未及深思一巴掌甩在了對方臉上，曲清婉露出嫌惡的表情，跟她提了分手。

意識回籠後，不論她怎麽解釋和挽留，都無濟於事。

她這場為期一年的感情就這樣終了。

本以為一場刻骨銘心的青春和初戀就此落下帷幕。偏巧曲清婉跟她同一所大學，在一次會議上對她惡語相向，甚至詆毀她，侮辱她。

——“蕭梁鈺也有資格當部長嗎？學校選學生幹部不看個人素質嗎？蕭梁鈺又當又立，在我這個女朋友面前裝的冰清玉潔的，轉身還不是釣凱子去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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