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肉絲，薏米粥，和半杯豆漿。

她每天都吃這麽多嗎？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番，周奕個子有一米七，瘦高挑的身材，怎麽看也不像是飯量很大的人。

見對方站在自己餐桌前又不說話，蕭梁鈺的疑惑漸深，“有事？”

周奕瞥了眼偷笑的蔔詩瑤，有些不好意思：“蕭排每天都在這裏吃飯嗎？”

上次似乎就是在這張桌子，東側右數第三排。

蕭梁鈺側頭指尖在桌角微點，帶著探究的意味看著她。

（教官專用餐桌）

周奕：……

周奕尷尬地抽了抽嘴角，她怎麽就沒看到這麽大字，難道是瞎了嗎。

蕭梁鈺轉頭掃了眼餐廳，周奕耽誤這會，餐廳已經人滿為患。畢竟新生時間統一，整個餐廳被綠海淹沒，高年級的在這個時間通常會遠離戰場。

周奕曾不止一次聽到有人議論——

“咦，她們大二的是不吃飯嗎？”

“感覺從來沒在餐廳碰到過學長學姐，放眼望去全是軍訓服。”

“早上我姑且可以理解為頹廢睡懶覺，難道午飯和晚飯也不吃嗎？”

殊不知大一的時間在安排上受照顧，基本等他們撤離餐廳了，她們口中的學長學姐才能從教學樓趕來。

蕭梁鈺看看她，又看了眼稍遠一點的蔔詩瑤，開口說道：“我不介意拼桌。”

言下之意如果她們找不到餐位吃飯的話，可以跟她一個餐桌。

周奕也不跟她客氣，禮貌道謝後就拉著蔔詩瑤坐下。

“蕭排，我們下午訓練項目是什麽啊？”

見蕭梁鈺沒理會她，吃飯時說話可能有些無禮，便自覺閉上了嘴。

“射擊。”

“荷實彈嗎？”驚喜於對方的回應和對方回應的，周奕幾乎脫口而出。

話說出後她就後悔了。

蕭梁鈺滿臉寫著看不懂，而一旁的蔔詩瑤因此嗆到劇烈咳嗽起來，現在說跟她不熟還來得及嗎？

聽教官說下午的訓練科目是射擊，一排的新生們都有些雀躍。

說訓練不如說是體驗，而且效果似乎還沒有體驗館好。但這對於每天站軍姿和三面轉體的新生來說絕對算是個好消息。

訓練前，蕭梁鈺給她們講解著動作姿勢，並且作了示範。

下午的太陽壓向西邊，不那麽烤人，曬在身上反而暖暖的。蕭梁鈺持槍表情嚴肅，目光犀利，她露在帽子外的幾縷頭發在微風的作用下輕拂在耳際，連開兩槍，均是十環。

畢竟是學生訓練，以體驗為主，射靶距離為五十米。在按要求射擊的前提下，一般不易脫靶。

蕭梁鈺起身皺了皺眉，看了眼西斜的太陽，不露聲色地直了直腰，還好救援是三排長負責教。

“剛才強調的都記住了就可以一組一組的練習射靶了。”蕭梁鈺把手裏的槍交給一旁的負責人綦英竹，示意第一排先來。

周奕端起槍，好重，比想象中更重。腦子裏回想著剛才蕭梁鈺的指令，她雙腿打開，趴在墊子上，架好槍準備射擊。

理論知識都記住了，端著槍的手抖怎麽解決。

軍訓用槍重量貼近於現實狀況，對於女生和部分男生來說，想要端穩很有難度。

大多數女生都會直接把槍只在地上，或者就算端著也端不穩，直接打脫靶。

周奕活動了一下胳膊，這麽多人在呢，更何況還有一個時刻等著看笑話的蔔詩瑤，就是咬碎牙也得端得住啊。

不遠處蕭梁鈺為端槍姿勢不規範的女生調整，考慮到女生胳膊力氣不是能夠一蹴而就的，蕭梁鈺也不強求，動作還是要掌握的，不然新生訓練的意義在哪。

看著蕭梁鈺悉心教導的樣子，有那麽一瞬，周奕竟然心頭生出了故意做錯動作的念頭。

“端起來，不要靠在地上，抵住肩膀。”蕭梁鈺調整著女生的槍，清冷的聲線因著下午放晴的陽光，變得清亮悅耳。

周奕一個楞神，一槍脫靶。

她沒看見，她沒看見。

周奕在心裏瘋狂默念。

這麽近，她肯定看見了吧。

果然，蕭梁鈺簡單囑咐幾句就離開那個女生，走到她旁邊站住，右膝跪抵在地上，“缺口，準星，目標三點共線。”

怕對方剛才沒看清楚，蕭梁鈺又指了一遍，示意她缺口是什麽，準星是什麽。

周奕覺得臉上發燙，她想解釋自己只是失神才脫靶的，又怕蕭梁鈺問為什麽在射擊時分神。

索性就當自己剛才沒看清楚，但是蕭排在講解的時候離自己好像，有點近？

周奕甚至能感覺到蕭梁鈺的鼻息節奏地落在自己頭上，剛才就不該摘下帽子。

但是這麽近距離的看，蕭排的眼睛好漂亮，青白分明，沒有紅血絲，睫毛長而彎。

軍訓期間教官不允許化妝，不能噴香水，周奕卻聞到了蕭梁鈺身上淡雅的清香，像是午後的陽光，又像是初春的嫩葉，散發著醉人的朝氣。

“記住了嗎？”

蕭梁鈺微微退開，沒有離開的意思。

周奕端正了槍，端了這麽久，她覺得胳膊有些發抖，肘關節也硌得有些疼。

屏息凝神，一槍中的，十環。

蕭梁鈺眉眼彎彎，“不錯。”

而後起身看其他人了。

——不錯。

為什麽看到她笑，聽她誇獎，周奕感覺有一絲雀躍，那種滿足與幸福感有些陌生。

周奕沒在意心理泛起的異樣，找到蔔詩瑤跟對方炫耀了把十環成績。

“維持教官要求的端上方式，明天你連碗都拿不起來。”正面對抗不行，就迂回，再不行偷襲，蔔詩瑤在對付周奕這方面有一套《蔔氏兵法》。

“嫉妒使人面目可憎，”周奕擡手拍拍自己的胳膊，“我的身體素質就不勞蔔大小姐操心了。”

周奕看起來幹瘦，軍訓服底下藏著的是精健的線條。機車滑翔都是她酷愛的體育項目，玩起這些從不介意出的一身大汗。

蔔詩瑤不甘示弱：“不知道是誰昨天站軍姿腳疼，還怪鞋不好，學校給你的鞋子鑲釘子了？”

蔔詩瑤是想死嗎，說人不揭短不懂嗎。

容不得她囂張，周奕捏住她的肩膀，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是誰？”

沒想到她能下死手，“是我，我鞋裏有釘子，螺絲釘，松手！”怎麽一點開不起玩笑。

周奕的力氣比一般女生要大，有個學中醫的姐姐上了兩年網課，她跟著把她的專業書看了個遍。都說穴位沒得到解剖學的驗證，可卻是行之有效。再輔以對人體結構的把控，周奕每次都以絕對的實力壓制蔔詩瑤。

揉著被捏的生疼的肩膀，也不知道周奕這家夥吃什麽長大的，蔔詩瑤忽然眼珠子一轉，在周奕看不到的地方挑著眉，唇角揚起狡黠的弧度。

才藝

結束一天的訓練後，當晚全體新生以排為單位展示才藝。

唱情歌的，跳街舞的，彈吉他的，五營一排始終不冷場。

在輕松歡快的熱潮淹沒整個訓練場的時候，蕭梁鈺註意到白天鬧得最歡騰的金融紅和金融黃不在。

蕭梁鈺環視訓練場，捕捉到了偽裝潛伏在三排的二人…

三排一群女生在跳舞，甚至還有學姐助陣，周奕一個勁鼓掌。她最喜歡看漂亮的女生，尤其是會跳舞的漂亮女生，當然只是因為欣賞，她喜歡這種賞心悅目的美。

蔔詩瑤談過幾個女朋友，每次都不忘調侃她，“你可以考慮交個女朋友，或者男朋友。”

但她似乎從未對什麽人有過，心動。感情的問題大概是講緣，強求不得。不過想想家裏項女士的嘮叨，是得找一個。

周奕覺得自己似乎並不排斥交個女朋友。當初蔔詩瑤把她第一個女朋友介紹給自己時，除了對好朋友突然脫單的意外，她並沒有什麽別的想法。

或許還有一點，蔔詩瑤的女朋友比她要好看，現在是前前前女友。

旁邊兩眼放光的蔔詩瑤可不一樣，她有能力在任何場合找到可發展對象。周奕看蔔詩瑤這幅樣子，真想離她遠遠的，最好不認識她。

“或許你可以把你的哈喇子擦擦？”周奕忍不住將目光從“舞臺”抽出，嫌棄的看了一眼蔔詩瑤。

忽然脖頸感受到一絲涼意，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衣領。

周奕以為是蔔詩瑤的報覆，轉頭卻發現蔔詩瑤的衣領也這正被薅住了，一雙熟悉而好看的手出現在眼前。

“不好意思三排長，我們排兩個小姑娘不太聽話，我帶走了。”

身後傳來蕭梁鈺的聲音，像是清晨山上帶著露汽的鐘聲，清越悠揚又水霧蒙蒙的。

她不放手，周奕也不掙紮。

像逃兵似的被拎了回來，周奕偏了偏頭，看蕭梁鈺臉上沒什麽表情，她卻隱約產生一絲待宰割的緊張。

錯覺嗎？

錯覺吧。

蕭梁鈺沒有直接讓她們歸隊，“如果覺得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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