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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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崢後來才知道,許聞意是想哭,他抱著賀崢的脖子,捏著他的肩膀,不管不顧的,獻祭一樣的姿態。

賀崢在慌亂中問:“什麽時候知道這些事的。”

許聞意呼吸急促,很快就從游刃有餘的模樣從脫離出來,他整個人泛著紅,流著淚,斷斷續續地說:“知道我喜歡你的時候。”

知道喜歡是那種喜歡的時候,知道別人不可以喜歡他的時候,知道想要和賀崢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的時候。

而其實更早一點,早在他還是盛初的時候,就知道這些事情是怎麽回事。

他那天把對象當作是賀崢後想了,想想發現挺激動,才知道承認內心很簡單。

嘴上讓賀崢喊他老公,心裏倒是把這些事分的明明白白,早就想過要和賀崢做什麽了。

賀崢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他這一天都是被許聞意牽著走的,其實他什麽都沒想做,也怕許聞意心裏難過,連擁抱都顯得小心翼翼,根本沒想過要做多過火的事。

但許聞意帶著他,碰著他,也帶著他的手掌去碰,告訴他這樣可以,這樣也可以。

“你爹最喜歡你了。”許聞意真是服了賀崢這該死的腦回路,這種時候還在廢話,“他會不會生氣我把你帶偏了,夜裏來找我。”

但賀崢就算這樣,力道也沒點沒減,許聞意連推拒的力氣都沒,指尖那點力氣都用來掐人了:“現在是什麽場合,說點情話來聽。”

賀崢還沈迷在他剛見到人爹,就把人上了的驚慌之中。

一張嘴瓢來瓢去,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句話,覺得自己不是人,像個畜生。

“你確實像個畜生。”還有許聞意還有力氣罵,“你能不能認真點!”

......

第二天下午,他倆果然晚起了,以為會睡不著,可能是累的,實際上許聞意睡得格外好,就是醒來哪哪都疼,事後感一點都不美好。

賀崢一看時間,他倆連高鐵都沒趕上:“回去得大半夜了。”

許聞意根本不關註這種細節,有賀崢在就行,他說不出話,手指碰碰賀崢,啞聲說:“我明天能上班就行。”

聲音一出,兩人都嚇了一跳,賀崢連忙去摸他額頭,又胡亂嘴瓢:“老丈人要殺了我。”

昨天被賀崢逞兇一場,許聞意暫時老實了,承認道:“你老丈人死了六百年了。”

賀崢:“......我丈人他親兒子,你這話說的可真大逆不道。”

許聞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對此根本不屑一顧,哼哼唧唧:“爹昨天見了我一定很開心,才不會和我計較。”

許聞意這下心情是真好,情緒全都發洩出來,整個人便輕松了不少,賴著賀崢又抱了抱:“什麽時候的車?”

賀崢抱著他拍了拍:“還能在躺一會兒,餓不餓?”

“算了吧。”許聞意心情是好的,胃口卻沒有,“吃不下,回去再說。”

“回去很晚了。”

“那就不吃。”

許聞意曾經一頓不吃餓得慌,現在已經隨口說出“吃不吃都行”這樣的話了,賀崢有時候真怕他成長的太快了,到最後跟不上的人變成了賀崢。

回E市當晚,許聞意發起了低燒,他已經很久不生病了,賀崢都快忘記他曾經是個病秧子的事了。

好在家裏常用藥都備著,賀崢給他餵了藥,又抱著他捂了大半宿的汗,第二天人就退燒了。

許聞意大清早乒乒乓乓從床上爬起來,匆忙洗漱就要去上班。

賀崢今天休息,人還睡著,被雜亂的聲音弄醒,迷糊了:“你幹嗎?”

許聞意頭也不回:“上班。”

“不請假?”

“退燒了。”

賀崢被這話弄得清醒過來,仍然不明白眼前的工作狂是誰:“中午一起吃飯?”

許聞意腰上有賀崢留下的痕跡,他背著賀崢在穿衣服:“不吃。”

賀崢徹底醒了:“又不吃?!”

許聞意淡淡道:“不和你吃。”

賀崢猛地坐起來,伸手一撈,沒撈著,又光著腳下床走到許聞意身後環著他不放:“睡都睡了,這就要休夫?”

他真的好煩,許聞意被箍的動彈不得,“要和同事吃飯,你自己去學校吃。”

“我不去。”賀崢故意和他撒嬌。雖然是休息日,賀崢沒事幹就會往學校跑,楊老師讓他休息是因為他們出去了兩個多月,實際上要做的事情一直有,賀崢也確實要去學校。

許聞意手肘往後用力,緊接著掰開賀崢的手,冷酷無情:“愛去不去。”

他就這麽像個渣男,消失在賀崢的視野裏,留賀崢一人在冷冰冰的空房間裏孤苦無依。

許聞意也是後來才知道賀崢有這麽小心眼的,當天晚上他回家晚,發現家裏空了,賀崢竟然拔屌無情就這麽跑了。

發微信先找人麻煩:人?

長風九萬裏:出差。

不知道賀崢什麽時候改的網名,許聞意這會兒沒空在意這個: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剛回來又走?

長風九萬裏:有事。

謔,到底誰是渣男:幾天回。

長風九萬裏: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星期。

這條消息許聞意壓根不想回,後來賀崢見聊天窗口一直沒動靜,就給許聞意打電話,結果被拒接了。

許聞意下班回來沒見著賀崢就生氣,現在根本不想聽賀崢廢話,他人不舒服,洗漱完躺到床上就睡了。

往後幾天,賀崢還是有在找許聞意聊天,但許聞意很少回,賀崢也知道許聞意忙,而他沒事找事發的像是騷擾消息,難怪許聞意不想回......

回來時間比賀崢想象的早,第五天下午就到了E市,沒去學校,先回的家,從包裏拿出鑰匙,開門。

午後的陽光照進來,把房子照的亮堂堂的,就是有點過分亮堂。

賀崢:“......”

反應過來才發現他是被甩了,許聞意生他的氣,直接把家裏都搬空了,賀崢面對著空蕩蕩的拎包入住式的出租房,腦子空白到沒發覺哪裏不對。

在樓下碰到房東,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小老太太,比賀崢還驚訝:“小夥幾,你怎麽在這裏啊?”

賀崢想問我老婆呢,我那麽那麽大個的老婆呢?

小老太太效率很高,不等賀崢問就替他解疑答惑:“我這房子要拆了呀,前兩天才通知你朋友,他這麽快就搬走啦?不想看到我這個老太婆呀?”

賀崢一聽,差點喜極而泣,講話於是變得不正經:“阿姨你放心,他也不想看到我這個小夥幾啊。”

小老太太:“???”

賀崢身後似乎有根尾巴,跟著他搖搖晃晃的動作一起快樂地跑了。

許聞意在博物館門口被賀崢逮到,挑了個眉,意外道:“你誰?”

賀崢一胳膊把他圈過來,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老公。”

“還知道回?”許聞意看見他還是忍不住笑。

賀崢笑著摸摸他腦袋:“搬家怎麽不等我回來。”

“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回。”前一句話還陰陽怪氣,下一句話就太過正經,“反正我周一休息在家沒事,搬就搬了。”

“累不累?”賀崢問。

許聞意說:“就收拾了些東西,東西都是搬家公司搬的。”

他說的那麽輕松,賀崢卻知道不是這樣,他們那裏住了將近一年,生活痕跡越重家裏的東西就越多,這次搬家比他們從學校搬過來麻煩多了。

“感覺你像是故意的。”賀崢有些不高興,許聞意到現在還是這樣,故意在推著賀崢往外走,“故意趁我不在家的時候搬走,你就想自己累,就想不告訴我。”

賀崢心裏築的那堵墻,從塌了之後就沒有再重建過,但他換了別的,在原地上築起了他和許聞意的巢,只有他們倆可以住的家。

許聞意不是,從前他這樣那樣不懂世事,如今反應過來才覺得那些不懂那樣不堪,賀崢在時還好,他還是那副樣子,雖然也變了一些,但還是依賴賀崢。

只是一旦賀崢不在,許聞意就想拔苗助長似的急切地想要獨立去做某些事,不想依附於賀崢。

“但是你知不知道。”賀崢搭著許聞意走,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他倆的新家在哪,“現在是我在需要你,你能不能給我一點安全感?”

“別總是,”賀崢不知道該怎麽說,“那麽不需要我。”

許聞意心裏想什麽,總是那麽容易被賀崢拆穿,他苦笑,又不禁覺得真好:“要不要去我們的新家看看?”

“在哪?”

“一個很好看的地方。”

“你自己找的?”

“同事推薦的,我去看過,很喜歡。”

“那就好。”

“你這幾天去哪了?”

“南京。”

許聞意腳步停頓:“南京?”腦海中隱隱有根線拉扯著,似乎能連上另外一根一直高懸的,又難以置信,“你去南京幹嗎?”

“猜猜?”賀崢說。

許聞意不想猜,搖了搖頭,四下無人,賀崢膽子倍兒肥:“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許聞意根本沒猶豫,他以為的長高仍然是錯覺,想要親賀崢還是得墊腳。

但沒關系,雙手才搭上賀崢的肩膀,賀崢就彎腰下來,眼睛彎起來,帶著得逞又驕傲的笑。

許聞意仰頭,親在賀崢唇上,不是是太久沒見,還是嘴唇觸感太好,許聞意主動附送了一加一活動,和賀崢來了個火熱熱的接吻。

果不其然賀崢被迷得五迷三道:“家在哪?快回家。”

許聞意和他分開,理智沒多清醒,表情倒是裝模作樣:“先說你去幹嗎了。”

這裏位置真好,賀崢做不了太過火的事,熾熱的掌心隔著初夏時單薄的衣服貼在許聞意腰間,環著人再吻回去還是可以的。

吻夠了,才放手。

望著許聞意那一雙瀲灩的,被□□過的紅唇,賀崢明白這事不能這樣善了:“回家。”

許聞意使勁拍他:“你說正事。”

賀崢邊走邊說:“我去了秦水鎮一趟,哦,那邊現在是市了,博物館完善了很多。”

“然後呢?”許聞意迫不及待地問。

在這件事上,賀崢還真不想賣關子,讓許聞意給他指路,兩人晃晃悠悠往回走,夕陽照在他們身後。

“找老館長吃了個飯,用我二十年寒窗苦讀的知識,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明裏暗裏帶著威脅。”

許聞意:“......”

“你在高鐵裏磕花生米了嗎?”

“沒,怎麽?”

許聞意斜眼,滿臉嫌棄:“你醉得不行。”

賀崢沒忍住笑了起來,接著說:“總之讓他把盛初的骨灰交出來,我要帶去洛陽。”

“真的?!”

“當然是真的。”

許聞意已經沈浸在幸福的喜悅裏了,完全沒聽見賀崢在他耳邊不停追問:“怎麽樣,老公棒不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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