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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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聞意因為沖動做了很多讓賀崢不高興的事。

年初的期末缺考,年中的研究生畢業,還有投資了方樂符的工作室。

他總是那麽沖動,大概是天性如此,反而是賀崢,因為一步一個腳印獨自一人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多年,許多事瞻前顧後,總希望穩妥。

這會兒賀崢才感嘆起沖動的好,許聞意的沖動讓賀崢在這個平凡到不值一提的日子獲得了眼前人的擁抱。

也是這一場擁抱,讓他們今天的晚飯比原定時間遲了十多分鐘。

原木色的方形餐桌上擺著三餐一湯,許聞意和賀崢各做一側面朝著對方,他倆難得在一塊吃飯,氣氛卻詭異著,沒有了平日裏的閑聊,連不經意的對視都在刻意回避。

飯後兩人一塊看了會兒電視,打開電視機,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是都市言情劇,男女主不知是在告白還是已經在一起了,雙方視線膠著,分明是要做些什麽。

賀崢連忙換臺,換到他倆都愛看的考古頻道,這個頻道上也不總是考古內容,偶爾也會講許多歷史,甚至包括了書本知識外的野史,主持人幽默風趣,節目內容大多輕松。

這天晚上,縱使是幽默的主持人也無法緩解某臺電視機前兩人的尷尬氣氛,這種氣氛其實相當難得,畢竟許聞意向來直來直往,很少有賀崢那麽彎彎繞繞的情緒。

直到兩人洗漱完,賀崢躺到床上,聽到走廊裏很輕的“吧嗒”一聲,是許聞意關上了門房,賀崢這才有一種,他好像又搞砸了什麽的感覺。

來不及遺憾,敲門聲便響起,聲音似乎近在咫尺,賀崢偏頭看,許聞意抱著枕頭在門口等。

“你怎麽來了?”賀崢明知故問,事到臨頭對自己沒了信心。

許聞意向來比賀崢誠實:“我想和你一起睡。”

沒預料到事情的走向,賀崢有些懵,回答什麽都不對,許聞意幹脆把枕頭往他床上一丟,人就躺了上去,躺在賀崢旁邊。

兩人直直地躺著,面朝著天花板,沒有剛告過白的暧昧氛圍,像在刑場。

“在想什麽?”憋不住先開口的人還是賀崢。

許聞意:“我不知道。”

“你剛剛說喜歡我。”猶豫了好久,賀崢才問出這句話。

害怕聽到不好的答案,在許聞意回答前賀崢先說:“是真的嗎?”

“你不信?”許聞意的語氣聽起來很隨意。

“嗯,不信。”反而是賀崢接的鄭重其事。

“為什麽。”

“怕你是沖動。”

這句話之後,許聞意沈默了很久,實際上他沒有想很多,也沒有思考如何用怎麽樣的措辭來解釋今晚在廚房裏發生的事。

許聞意面朝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楞,那模樣不像是要說好聽的話,倒像是要赴死,即將英勇就義。

但許聞意的性格一直比賀崢要靜,動如脫兔,靜如處子,大概就是形容他的。

他安安靜靜地躺在賀崢身邊,兩人沒有任何接觸,開口時很輕,是不認真聽就會融入夜色裏的聲音:“今天樂符和旦旦把我堵在工作室門口,輪流給我表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感覺像玩一樣。”

賀崢扯了下唇角,多了兩個情敵,他倒不至於笑:“你覺得自己沒有魅力?”

許聞意:“有才奇怪。”

“可你就是有。”賀崢沈著嗓音回答。

許聞意偏頭去看,發覺這會兒英勇就義的是賀崢,夜色是背景板,賀崢的睫毛明亮地顫:“我和你說過兩次喜歡,不知道你信沒信。”

賀崢的告白很不正式,大概更像玩,上一秒和許聞意討論吃,下一秒猝不及防地告白,被拒絕也不意外,兩人繼續吃飯,往後長達一年的相處仍舊相安無事。

第二次告白是不喜歡許聞意在意別人,他可以不喜歡賀崢,但也不能喜歡任何人。那時候賀崢囂張霸道,外厲內荏,裝模作樣。

賀崢從來沒有和許聞意好好解釋過他的喜歡,情深幾乎,情緣何處,他的告白像個玩笑,自己也不當真,難過才會很少。

“但我就是喜歡,看見你就拼了命的心動。”

“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但我就是很喜歡。”

“為什麽啊。”許聞意問,他倆第一次正視這件事,都想問問對方為什麽。

很多人說喜歡沒有理由,賀崢覺得自己有。他貧瘠的、匱乏的人生裏,很少遇到能夠讓他某一天回首的東西,許聞意的出現給了他這種感覺,所有的、被需要的瞬間都值得被收進回憶裏。

一開始賀崢的喜歡淺薄,他知道許聞意不懂,有意義的喜歡才能夠讓一段感情走的夠遠。那種喜歡只是因為陪伴,不是他在陪許聞意,是許聞意在陪伴他,賀崢對許聞意的需要導致了他的喜歡。

說來好笑,感情變深是因為許聞意開始不需要他,人好像就是這樣,失去才會懂得。賀崢從季嘉那明白,不經常在一起的感情也可以很深厚,那段日子許聞意飛速成長著,在賀崢不在的日子裏他變得溫暖又強大,賀崢和他相處的每個時刻都希望變得長久。

回首不夠,想永遠擁有。

一幀幀回憶如電影版播放,賀崢細數著許聞意的優點,說出口的不過是簡單的一句:“因為你很好。”

“這是什麽敷衍的理由啊。”許聞意不禁嗔怪他。

賀崢失笑,誠意缺缺地抱歉:“你呢,真喜歡我啊?”

這場合但凡再不嚴肅一點,許聞意就要罵街了,但今晚的沈默已經夠多了,不論是轉移話題還是躲避戰術,都顯得很沒有必要。

許聞意撿著先前的話題往下講:“他們和我告白的時候,我只想到了你。”

無論是哪一次賀崢說喜歡,許聞意都沒有想要逃,可當真正出現了其他人對他做同樣事情的時候,許聞意才知道他根本沒想過別的。

喜歡可以,對方必須是賀崢才行。

“賀崢。”許聞意已經說的夠明白了。

“嗯?”賀崢看他。

安靜的夜裏,任何一點動靜都很明顯,許聞意轉頭和賀崢對視,墨色的瞳孔極為深情:“你不在的時候,我很想你。”

在西安的時候很想,在學校的時候很想,不在E市不在這個家的每個時刻,許聞意都很想賀崢。

說著湊過去,再一次沒有停頓地吻在賀崢唇上。許聞意不會接吻,靠近賀崢,親吻他,只是本能。

許聞意靠近時,賀崢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水蜜桃味,那是他倆共用那只牙膏的味道,賀崢洗漱時用的也是這個,卻感受了許聞意唇上的不同。

好在賀崢也沒有這一類經驗,在廚房那次,是許聞意輕輕觸碰了賀崢,賀崢沒敢去碰許聞意,總怕他只是沖動。

他倆半夜談心,雖然在賀崢看來仍然沒談出點重要內容,但許聞意這次再這麽來,賀崢就算是當畜生也不能讓他就這麽離開。

掌心扣住許聞意的脖子,怕他躲不讓他動,小心研磨他的唇,清淺的水蜜桃味終於在口腔中炸開,感覺到眼前人的戰栗,賀崢無法呼吸。

“真喜歡還是假喜歡。”滾燙的氣息噴灑在許聞意的耳廓,賀崢問他,“想清楚了嗎?”

許聞意害怕又勇敢,抱著賀崢,嘗試著回應他。

E市氣溫零下,大雪時下時停,夜裏只聽見沙沙的落雪聲,還有某個夜深人靜處不敢呼吸後的沈沈喘息。

“這樣不對。”真二十五歲的賀崢叫停了動作,他們倆其實沒做什麽,只是親吻和撫摸,他到底比許聞意克制,不想要慢慢來也得慢慢來。

許聞意的臉早就憋的通紅,身體敏感,反應真實到不行,埋在賀崢胸前不敢擡頭,悶悶地喊他:“賀崢。”

賀崢啞著嗓子應:“嗯。”

許聞意揪著賀崢的衣服,聲音越來越小:“不舒服。”

賀崢分明和他一樣,又要不要臉地問:“哪裏不舒服。”

許聞意說不出口,直覺再待在賀崢這不是什麽好選擇,轉過身要走。

賀崢哪肯,手臂環過他胸前,箍緊了人。

感受到賀崢同樣的變化,許聞意還是難為情:“我要回去睡覺了。”

“不回去也可以。”大七歲的人果真流氓得多,經驗不足也可以裝作若無其事。

滾燙的粗糲的掌心自上而下撫下滑膩的皮膚:“我碰你了。”

許聞意克制過了,身體仍然發抖,雙手無處安放,只能緊緊握住賀崢嵌在他胸前的手臂,緊咬著沾有賀崢體溫的唇,強忍著不想要發出聲音。

“如期。”賀崢啄吻許聞意的耳尖,所有動作無師自通。

許聞意顫抖著向後仰去,緊握的手指在賀崢手臂上留下深紅的痕跡。

“賀崢——”許聞意好像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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