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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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兩人一起出了校門,如賀崢所說,剪頭發這件事沒得商量,又不是正月裏。

賀崢在周末會睡懶覺,他不是隨時隨地都自律。

昨天晚上在教許聞意打游戲,原因在於李枕枕吐槽許聞意手機裏沒有游戲和諾基亞有什麽區別。

許聞意不記路,對這些話卻總是記得特別清楚,回來就和賀崢覆述了。

賀崢當時就有種,我的兒子我欺負,怎麽還能允許李枕枕那個煞筆來上頭?

把自己玩的游戲給許聞意下了份,賀崢好勝心重,一定要讓許聞意比李枕枕厲害,教了他好久。

大半夜裏,兩個人一起上頭,第二天早上雙雙躺平在床上。賀崢沒喊許聞意,許聞意就根本不會醒。

睡夠起來已經十點了,昨天下雪,今天外面溫度大跳水。賀崢在許聞意櫃子裏翻了半天,找了個淺灰色的圍巾給他戴上,還嫌棄說:“真醜。”

許聞意歪著腦袋:“圍巾醜,還是人醜。”

他睡夠了眼下還是有黑眼圈,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賀崢,問得很正經。

賀崢給他的圍巾打了個結:“男生要那麽好看幹什麽。”

許聞意別嘴:“你不懂。”

賀崢哼笑:“我不懂。”

出學校坐的還是公交,先坐校內公交到校門口,再轉一趟公交出去。

這樣折騰到再次上車都快十一點了,公交裏人不多,兩人找了靠後的位置坐,許聞意坐在窗邊,朝外面看。

路面上的積雪被掃過了,樹梢上還掛著雪花,許聞意往窗外看,覺得很稀奇,聽見賀崢問:“看過這麽大的雪嗎?”

許聞意搖搖頭:“小時候看過,但是好像沒那麽大。”

他說起小時候和以前總覺得是上一輩子的事了,事實上那一道分界線對他而言不過是閉上了眼又睜開而已。

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許聞意慢悠悠地想,他一睜眼是六百年後,這可能都不是一輩子,是好幾個輩子的事。

“我們這邊還不夠北。”賀崢說,“在北邊一點,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

許聞意看著外頭,好奇的不僅僅是雪景,還有這個陌生的世界,邊看邊問賀崢:“我們要去哪?”

這一趟從E大出發的公交經過了E市大部分著名景點和建築,幾乎算得上觀光巴士。

每到一處,賀崢就會給許聞意介紹,他們經過市中心,又過了兩站才下車,到了一個繁華的商場,外面有個大廣場,節假日人流量很大。

賀崢先下的車,轉頭想看著許聞意,只見許聞意小心翼翼地看著臺階,跨了很大一步直接下去了。

賀崢:“......”

“你幾歲。”賀崢要被他整無語了。

許聞意驕傲地說:“十七。”

想起許聞意的生日,賀崢知道,他確實才十七。

見賀崢不理他,許聞意又說:“要是這個公交環E市一圈,那我們已經走了半圈了,這裏看起來也沒有比秦水鎮大多少。”

他知道省、市、縣、鎮的概念,知道這些和面積與發展掛鉤。

賀崢說:“E市不算特別大下面有五個區,E大在的區甚至不是發展最好的那個。”

許聞意不理解,賀崢又說:“你只要知道E市比你現在想象的大五倍就可以了。”

“為什麽要分開這麽多區?”

“方便管理。”

賀崢不知道他這種時候犯得什麽軸,想了想又解釋說:“我之前和你說瓷片修覆還記得嗎?也是要從分類開始的。”

許聞意覺得這個比喻很妙,他忽然就明白了賀崢的意思。

賀崢點頭:“很多東西是大的角度看會覺得不可思議,你把它分開來看,就會發現也不過如此。”

賀崢決定先去吃飯,許聞意要是一直問題這麽多,見一個問一個,他非得累死。

賀崢問許聞意想吃什麽,許聞意說隨便,他對這個世界的印象還是空白,賀崢帶他去看什麽,他那副白色的畫卷裏就會填上什麽。

許聞意喜歡吃甜,賀崢覺得這事挺要命的,難得帶他出來一趟就想吃點不一樣了,給他點了道鍋包肉,許聞意吃的眼睛都瞇起來了。

店裏配的是大麥茶,挺解膩的,許聞意喝了一杯,嘖了聲,又把杯子遞給賀崢:“再來一杯。”

賀崢直接把壺遞給他:“自己倒。”

許聞意瞪了他一眼,再次惋惜上輩子的日子一去不覆返。

吃完飯兩人就去店裏剪頭發,他們繞到半個商場,又下了兩樓才到目的地。賀崢在那家理發店裏充了卡,大學四年到現在一直在那兒剪的頭發。

撩了把許聞意額前的頭發,笑說:“Tony老師技術很好的,你放心。”

“剪禿......”

賀崢瞪著許聞意,許聞意“大逆不道”地把話說完:“......頭的技術很好?”

“是。”賀崢皮笑肉不笑地說,“讓他給你剪個禿頭。”

許聞意捂著腦袋一臉抗拒,賀崢把他推進去,沒得商量地喊他的Tony:“哥來剪個頭發。”

Tony手上揣著剪刀,還在對別人的頭發下手,他知道賀崢的習慣,也沒讓他找別人:“邊上坐著喝點茶,先等。”

兩人就在邊上坐下,看著裏頭大大小小的設備,賀崢指著其中一個:“李枕枕的燕窩頭就是用那個東西做出來的。”

許聞意悄悄說:“腦袋在裏面不會燒起來嗎?”理發店裏很熱,所有電器都散發著驚人的熱度。

賀崢翹著嘴角笑:“你要不要也弄一個?”

許聞意才不要,又問賀崢:“你剪頭發嗎?”

賀崢:“不剪,我頭發太短了,養長點好修,快過年了。”

“什麽時候過年?”

“還有一個多月吧。”

店裏放著輕快的音樂,兩人在這樣環境下輕聲聊天,沒人能聽見。

Tony揣著剪刀的時間有些長,他倆覺得難等,就拿起昨晚學過的游戲在玩。

許聞意其實沒什麽游戲天賦,Tony老師來時剛好聽見他在罵臟話。

“喲。”Tony笑道,“你們這些小孩,長得斯斯文文的,嘴巴怎麽這樣。



被賀崢說什麽都沒事,被其他人說,許聞意就覺得不好意思,他不太懂這個,游戲說關就關了,對著Tony老師禮貌又尷尬地笑笑。

“......”浴室游戲打到一半隊友跑了的賀崢差點也想罵人了。

Tony老師一看就明白,笑說:“那怎麽著,你們先玩好?”

賀崢擺擺手,沒好氣:“沒事,你們弄吧。”

許聞意被披上圍布,人坐在轉椅上,他這邊洗好頭,Tony老師那邊也好了,許聞意看著他揣著剪刀過來,腦袋就忍不住往下縮。

給Tony看笑了,嘲笑他:“又不是第一次剪頭發,怎麽還怕上了。”

許聞意甕聲甕氣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第一次啊。”

Tony按住他的頭,一剪刀就下去了:“你們這年紀還有什麽第一次啊?什麽第一次都沒了吧?”

說完他輕嗤了下,許聞意覺得他說的不是什麽好話,下意識去看賀崢,發現賀崢正靠在沙發上睡覺。

許聞意沒轉頭,是從鏡子裏找的賀崢,賀崢坐的那塊沙發後面也是鏡子,於是很神奇的,鏡子照著鏡子,許聞意看到了很多個抱著胳膊仰在椅背上的賀崢。

許聞意眨了眨眼,笑了起來,靜態的賀崢他很少見。Tony問他在笑什麽,許聞意心說你不是好人,和你說不著,就只是對Tony笑,笑容看起來還挺高深莫測的。

一撮撮小頭發從頭上掉到圍布上,許聞意看著,無數次感嘆世界真的不一樣了。

頭發剪完,許聞意又被拉去洗了次頭發,吹幹,Tony又要往他頭上抹發膠。

賀崢就是在這個時候醒的,不得不說,許聞意覺得這事有點過分湊巧了。

之前理發的時候,Tony一直試圖找許聞意聊天,許聞意聊不來,無數次看向賀崢,奈何賀崢好像睡的很深,許聞意發消息給他都沒醒,現在倒是醒的剛好。

“別給他抹這個。”賀崢說。

Tony挑了下眉:“是你同學?”

賀崢說:“我弟弟。”

Tony就笑了:“怕他比你好看啊?”

“洗頭麻煩。”賀崢說,“小孩子矯情。”

賀崢說什麽就是什麽,許聞意摸了摸頭發,見它幹了,自己摘了圍布站起來。賀崢和Tony告別,在結賬時報了會員卡號,一系列流程下來,許聞意除了站著什麽都沒有幹。

他們從理發店出來,時間還早,商城裏空氣悶,他們就出去,到廣場上逛逛。外面溫度低,但不下雪,天沒有很亮,好在沒有風,總的來說,這是不錯的天氣。

兩人雙手插兜慢慢匯入人流,變成這個周末裏商場上很普通的平凡人,許聞意眼尖,忽然瞧見了什麽,問:“賀崢,他們在幹嗎?”

賀崢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知道許聞意在好奇什麽:“什麽?”

許聞意倒也不是完全不懂,但沒見過這樣的:“那兩個男生在牽手。”

賀崢問:“有什麽問題?”

這話問的,許聞意突然覺得沒問題的,把手伸進賀崢口袋裏,抓住他的手,企圖把手拉出來,想用行動問賀崢有沒有問題。

賀崢:“......”

有一瞬間,賀崢腦袋嗡嗡的:“你在幹嗎?”

許聞意反問:“有什麽問題?”

操,賀崢竟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總是在許聞意的一次次發問中發瘋。

賀崢咬牙切齒地解釋:“他們倆是一隊,牽手有什麽問題?”

許聞意的表情無辜又缺德:“我們倆也是一對,我們也可以牽手。”

賀崢深吸一口氣,這些現象解釋給保守的古人聽,還是費勁:“他們是成雙成對的對,夫妻懂不懂,按你們古時候的說法,他們以後要成親,你和我一對什麽一對啊。”

許聞意覺得有哪裏不對,又覺得好像沒什麽大問題,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聽過這種說法,不過他爹至少沒有和男子成親。

許聞意在思考過後再次發言:“我和你成親也不是不行啊,那我以後還能娶別人嗎?”

“......”六百年過去了,賀崢忘記告訴許文物,他們一夫多妻制的時代已經過去了,誰要想搞重婚那就是想不開。

但賀崢真是被許聞意搞瘋了,也沒解釋,就說:“不行。”

許聞意突然委屈,猶豫了好半天,才說:“好嘛,就娶你一個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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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聞意:“好嘛好嘛,你們現代人就是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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