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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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坐城鄉公交從秦水鎮出發前往縣城火車站,然後在舊舊的充滿異味的火車站裏人工檢票進行車廂。

幻想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忍,短短十分鐘裏,擊碎了眾人太多快樂。

包括許聞意,等候檢票的幾分鐘裏,他一直和賀崢抱怨這裏味道太重,至於是什麽味道他一點都不想形容,但賀崢懂,他也是第一次坐火車。

到了車廂,那種味道反而消失了。他們本意是出去玩,在一節都是同學的車廂裏,每個人都拿出了泡面和火腿腸,賀崢和許聞意有幸分到了兩盒,還有瓜子和花生以及撲克牌。

賀崢:“?”

許聞意適應極快,還在學弟走後,悄悄問賀崢撲克怎麽打。

賀崢想打他。

要說火車和高鐵有什麽不一樣的話,大概就是沿路風景,他們一路都在城市邊緣,除了綠植和農田幾乎看不到其他東西。

等到了南京已經是兩個多小時後的事情了,火車在他們乏味值達到頂峰之前先到了站。許聞意倒是很悠閑,賀崢猜測這和他們古時候車馬路程太長有關,動不動就十天半個月,這和現代一個飛機能出國的概念完全不同。

賀崢讓許聞意下車,許聞意迷迷糊糊醒過來,有點遺憾地說:“這就到了啊?”

賀崢應了聲,讓他跟著他,許聞意就起來,看著賀崢背著裝有他倆行李的背包走在前面。賀崢個子很高,許聞意跟在他身後,確實會有一種自己還沒長大的感覺,爹也經常說他長不大,別人都成家了他還像個小孩。

但也只是這樣,他們倆都是嫌棄歸嫌棄,還是對他好的那種類型。

所以許聞意還是挺信任賀崢的,一開始是因為沒人可以信任,後來是覺得賀崢給了他落腳點,讓他不至於在陌生的世界裏那麽被動。

而他們身邊的這群學弟學妹,也讓他感覺到了從前在學堂的那種快樂。

賀崢在車廂口等他,讓他扶著邊上的桿子,看著點腳下,車廂比地面高,他要踩著梯子才能下去。

火車站四通八達,他們在裏頭繞了半天,又找到到地鐵口再次上車。許聞意已經被這彎彎繞繞迷糊地差不多了,問賀崢:“我們要去哪啊?”

“不知道。”賀崢伸手拉了他一下,碰到了他有些涼的手腕,“隨便他們去哪,你跟著點我,別走丟了。”

許聞意沒有走丟的經歷,十分好奇:“走丟了會怎麽樣?”

賀崢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不說人話:“被人騙走綁架,做成人肉叉燒包。”

“......”

許聞意想到了他和賀崢初見那天,沒明白這人為什麽可以面無表情地開玩笑,問他:“你那天說我被人抓走會被做活體解剖也是騙我的吧?”

賀崢再一次感嘆他的好記性,輕笑了下:“許文物,他們不一定把你活體解剖了,但一定把你關起來天天研究。”

許聞意抖了一抖。

賀崢繼續說:“是不是覺得活體解剖死的更痛快一點?”

許聞意瞪了他一眼,追在學弟學妹後頭先走了。

楊老師給了他們兩天時間,他們勢必要留在南京過夜,於是沒著急前往目的地,而是先提前去了賓館。

現代社會做什麽都是提前預定,人到的時候刷個身份證就行,許聞意忽然發現他就算知道面容識別可以付錢也沒用,他並不會預訂車票以及房間。

賀崢看見身後一群人就十分頭痛,在賓館的走廊過道上,他對他們說:“男女生晚上不準串寢,什麽理由都不行,我不可能在走廊上盯你們,愛自覺不自覺是你們的事。”

說完看著眾人點了頭,就帶著許聞意走了。

賓館房間和招待所沒多大差別,兩人住的是標間,許聞意按著在招待所的習慣,挑了靠窗的床直接躺了下去,他在陌生的地方有很嚴重的擺爛心理,所有的事情都習慣交給下人去看。

賀崢把書包放下,也躺著了。

賀崢閉著眼休息,許聞意卻對著天花板發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賀崢,你怎麽對誰都這麽兇。”

賀崢扭頭看了他一眼,說:“因為麻煩。”

所有的,除了他之前的事情都叫麻煩,賀崢是個怕麻煩的人,但他生活在這個世界裏,人際脈絡斷不掉,他只能不斷的處理麻煩。

許聞意問:“我是不是也很麻煩?”

賀崢說:“你最麻煩。”

許聞意可以確信,賀崢說的一定是實話,一開始他還是挺在意這件事的,他本來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連最親近的賀崢都對他不耐煩,他那時候真覺得失落又沒意思。

許聞意後來發現賀崢對所有人都這樣,他又釋然了,他不是唯一被賀崢不耐煩的人,那他就有底氣繼續煩賀崢了。

他們明天中午要走,稍微休息好後便出去逛了逛,又吃了飯,很快就回來了,因為第二天要早起,當天晚上他們睡的也很早。

他們第二天出發很早,到博物館附近才開始找早餐吃,吃完也沒去目的地。

許聞意不是很理解,喝著豆漿問他:“為什麽來了又不進去啊?”

他昨天早上想讓賀崢別管他穿衣服催著賀崢出門的時候,賀崢說不著急,今天早上不著急的時候,賀崢又選擇了早起。

賀崢在對面久久凝視著那扇門,以及在門外排著長隊的人群,輕聲說:“我們要去見證一段歷史。”

許聞意說他們最近見證的歷史夠多了。

賀崢沒怪他不懂,只說那不一樣。

南京這一天有陽光,他們從陰暗沈悶的館內出來,被溫熱的陽光照著,陽光明媚,世界溫暖。

許聞意問賀崢這裏是哪裏,總感覺不像博物館。他只見過一次博物館,卻也敏感地發現兩者間的不同。

賀崢說:“你剛剛沒看,這裏是紀念館。”

“那些是真的人骨嗎?”許聞意問。

賀崢看著他說是:“以後你的墓裏挖出來也是這樣,其實也沒那麽可怕是不是?”

許聞意:“......”

許聞意說:“有。”

賀崢無奈地笑了。有很多沈重的歷史許聞意是不會懂的,賀崢暫時也沒想告訴他,他看著他笑,逗著他玩,心情很快恢覆過來。

再之前兩人才去了博物館,和前面的紀念館一比,眼前的絲綢博物館索然無味,別說許聞意這種本來就看膩的,其他人對絲綢的研究也不深。

賀崢問:“許文物,你對絲綢懂多少?”

許聞意:“?”

“叫誰呢。”

“叫你。”

“幹嗎這麽叫我。”

“順口。”

許文物沒話說了,這名字確實比許聞意更適合他,好歹不是別人的。

自我安慰完,許聞意才想著回覆賀崢的問題,語氣很是正經:“我不懂絲綢,但我知道衣服穿在身上舒不舒服,這些我不能穿,所以我不能告訴你好不好。”

賀崢多少有點想要拍死他。

他們在下午返程,天黑才到達秦水鎮,吃了飯回到招待所,許聞意只覺得哪哪都累:“感覺比下地還累。”

賀崢好笑:“你下地幹活了嗎?”

許聞意當沒聽見:“這兩天沒事幹了吧?”

“沒有。”賀崢似笑非笑地說,“後天是晴天,要下地,文物局會下來領導,恭喜你,要搬家了。”

許聞意:“誰搬家?”

賀崢:“盛初,連棺帶人一起運走。”

許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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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很久還是把文章裏的一段內容刪掉了,這章字數不夠,所以今天是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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