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狀元的青梅

關燈
接下來的樣式每天都在忙著選樣式——首飾,嫁衣都是她親自來挑。陳悉好像變得更忙了,每天腳不著地甚至過門不入,連楊匙見到他面的次數也變少了許多。

楊匙知道這次的事是宋檜考驗陳悉的,關於他是否對太子有殘存的情感,是否有能力讓宋檜拋開陳悉曾經的身份去大膽地信任他。

楊匙很懂事地盡量不去打擾他,但陳悉也會偶爾過來看看她準備地怎麽樣。府裏的嬤嬤丫鬟大多是白若荷帶來的,她走的那天把這些人都帶走了。就在前幾天白府知道了和離的事,為此不斷找了陳悉和白若荷想要讓他們和好,但誰也沒有聽從。

白若荷是十三歲那年白太傅從白家二房過繼來的。因為二房在某次大火中不幸都身亡,只留下白若荷,白太傅把她過繼在大房也好過孤苦無依。但過繼的時候白若荷已經很大了,和大房並不是太親,所以才敢肆無忌憚不和白府說就私自和離,並且自立門戶。

前天她把丫鬟嬤嬤都送回白府了,自己只留下兩個丫鬟一個嬤嬤。因為聽說楊匙要成親,就帶著身邊的人來幫楊匙。

楊匙沒有娘家,所以許多采納等禮節直接省了,白若荷幫她找來經驗豐富的喜娘商量一下步驟。

“不知姑娘是否要擡嫁妝?”

楊匙為難地看了一眼喜娘。她從百花樓出來除了一些攢下來的銀兩哪來的嫁妝?可是成親沒有嫁妝……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楊匙猶豫了會,想硬著頭皮回答沒有的時候,外面推門進來風塵仆仆的陳悉。

“她的嫁妝我出,六十六擡如何?”其實陳悉想要更多的,可是他本身也是寒門出身,兩年下來也攢不了多少,只能拿出這六十六擡了。

“可以可以,很多了。”喜娘臉上都笑出了褶子,眼睛瞇起來,“公子可真是疼愛姑娘,兩人必會恩愛白頭的。”

“那我再幫你加四擡吧?我自己清出來的嫁妝也很多呢。”白若荷看著楊匙,笑道。

“不必了,已經足夠了。若荷你還要自立門戶呢,可少不了銀錢。”

【反正我也不一定能用上】

若荷還想再勸,但陳悉打斷了她,“阿匙說不用就不用了,反正我們也不拘那些身外之物。”

楊匙聽了心裏甜滋滋的,看向陳悉含羞帶怯,面若桃花。

只是次日她去繡莊看嫁衣的時候,被宋檜帶去食香樓了。

“你和陳悉要成親?”

“是啊,”做戲做全套,楊匙滿眼都是對陳悉的愛慕和對婚禮的期待,“等太子一事完了就成親。”

宋檜輕哼了一聲,他圍著的狐裘大麾脖子邊灰色的狐毛被他的氣息吹得打顫,很輕易能感覺到他的不悅。

“你什麽時候…?”

楊匙笑得眉眼彎彎,她拿起茶杯雙手捂著取暖,“我與阿悉從小就認識了,小時候我就非他不嫁了。”

宋檜本就不愛多說話,此刻更是恨自己口拙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手指扣著麾角微微用力,只覺得連他所穿的大麾都與他過不去,他扯著的時候因為太厚實了用力衣服就從手裏溜了出去。

他看向楊匙,她穿著月白的夾襖,外面披著湖藍色的夾毛披風顯得她皮膚白皙臉蛋小巧。跟著陳悉就只能穿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百花樓裏有好多要給她的狐毛圍脖披風,可是她通通都不要,只穿著這樣的,用粗糙棉花塞滿的夾襖和零星帶著狐毛的披風。

她過去兩年在百花樓過的多好,他什麽東西都會給她,生怕她那裏凍著冷著熱著難受著。他總覺得像她這樣的人就應該好好養著,含在嘴裏捧在手裏都不夠,就應該專門為她打造一方天地,那裏四季如春安全快活,足夠她翺翔一輩子而不厭倦。

可是她選擇了和陳悉一起。他就不怕他以後會狡兔死走狗烹嗎?是不是她就堅信了她在他就不會動陳悉?

是啊,他不會動,他最終會妥協的。

大約早在她和他說把陳悉拉到他這邊時,他就猜到了這些。說到底他的權勢欲高於她,如果得到她而失去陳悉,他想他會在猶豫幾天後還是選擇會放棄她。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他會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他從小的夢寐以求

宋檜這樣安慰自己後看向了楊匙。她還是笑意盈盈的樣子,宋檜別過頭不看她的臉,“那就從我這裏出嫁如何?從三皇子府出嫁?”

楊匙驚訝,“嗯?你說什麽?”

“我認你做義妹,屆時從我府裏出嫁。嫁妝都由我來辦。”

宋檜總覺得他一定要和楊匙扯上關系,盡管這句話說出來很輕松而做起來受到的阻力和困難絕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但他還是期待地看著楊匙,希冀以她能答應。

好像這樣才能證明他不只是一個她人生路上的僅僅一個恩人主子,而是有著特殊意義的,至少能當成家人的人。

“不用了,殿下。”她搖搖頭,拒絕了他,甚至稱呼也變得生疏起來,“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你是皇家貴胄,當今皇後是你母親,義妹不能隨隨便便說說就能當的。何況這很容易暴露你和阿悉的關系,皇帝會起疑的。”

宋檜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楊匙面目可憎起來。說到底,說到底她還是擔心陳悉被太子一黨發現報覆。他感覺後槽牙在摩擦的咯咯作響,平靜了好一會,“是我沒考慮周到,只是嫁妝我會私下送過去的。就當是你為我拉攏了陳悉的報酬怎麽樣?”

楊匙不好拒絕第二遍,答應了下來。

忙忙碌碌半個月後,平淡無波的生活終於有了一絲裂縫。

變故是在二月二晚上,所謂龍擡頭,那天晚上正有有一場宮宴,皇城裏裏外外都是燃著的煙花放著的彩燈,殘留的過年的氣息還在延續仍未散去,這些喜慶的事物總是容易叫人放松警惕。

宋柏當太子這些年,培養的最多的是禦前的人,他們也許微不足道但往往起著最關鍵的角色。比如禦前送茶的公公,殿下守衛的禁軍。皇帝不是貪戀權勢的人,太子遲早繼承這個位置,於是也縱容他,這樣下來,幾乎禦前的人都是他的人了。

沒有意外的話,這次行動,絕對是他大勝。畢竟誰也不會想到,他會這麽快而迅猛的選在這一天行動。

這些行動若是沒有宋檜原先的布置,死的慘的絕對是三皇子一黨。可是其中有陳悉的手腳,他是太子下面最受信任的謀臣,他指了東最多太子會往東南走。他說從武將開始,太子聽了他的話清理武將。當時他說的很有道理,要趁著一開始武將沒有反應過來將其斬殺,而不是押下了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之後分出少量人手去對付已經做好了準備的武將。

可是陳悉是宋檜的人,這就註定了他們早有準備。而且武將好歹帶過兵打過仗,輕易不能制服,這就導致了禁軍的死傷比預料中的大了許多。

所以這些人開始無聲無息動起來時,首先發現的是陳悉。當然陳悉完全可以把這個“頭功”讓給其他人,也好過輕易暴露身份而將自己置於陷境。但這是一個賭一個證明,他必須押上自己來向宋檜證明他自己。

大臣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太子一黨對這事只有一些高層知道,他們自己也不了解這到底是不是自己人。於是誤打誤撞地□□死的人更多。

殿中一時間哭喊尖叫聲混雜了起來,每個人都顯得驚慌失措,逃竄不及。整個大殿變得混亂而血腥。

有血濺到楊匙的腳上,她閉上眼睛低下頭不看這些。沒有哪次登基不沾上人血的,皇帝的寶座下總是白骨累累,她發不了善心也不能聖母,只能漠視。當他們都是數據好了,好歹不會那麽驚心動魄,打心底裏不知所措。

陳悉踢開跑上來的一名禁軍,抱著楊匙把她壓進自己胸口。

戰局已經很明顯了,若是聰明人,一看就能知道其中的端倪。三皇子黨都好像早做了準備,死的人很少。但心急如焚的皇上沒有註意,天生資質不怎麽好的太子也沒看出來。

更何況太子已經瘋了。他在東宮等過了中秋等過了臘月,年節沒人放他出去,元宵也是他一個人過,再加上一些風言風語,他選在這一天動手完全是順心而為,一時間也根本沒察覺出什麽,大大方方走出東宮來向大殿。

大殿上不許帶佩劍等兵器,所以禁軍輕易制服了宴會上所有人。皇帝背後站著拿匕首對著他的公公,驚魂不定坐在椅子上時,太子過來了。

他沒有穿著東宮象征太子龍袍,而是一身便服,青黑色,陰郁暗沈。臉上因為思慮及各種原因變得消瘦而枯竭,袍子在他身上空蕩蕩的,配上他詭異而陰冷的笑,讓人仿佛看到了一尊煞神一只怨靈。

“孽子!你這是幹什麽?還不快快叫他們停下來?”

“父皇,你還看不出嗎?我只是想奪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而已。你看,只要我願意,什麽不是手到擒來?”

話音一落,他不再看憤怒而失望的皇帝,轉頭看向陳悉,一步一步靠近,“你說,你是什麽意思呢?臨到頭來後悔了?解行,這不像你啊。”

他向後使了個眼色,有兩人上來想拿住陳悉。後面卻突然傳來一陣喊叫聲,他一開始並沒有太過在意,直到聲音越來越大氣勢越來越弘大時,他突然感到有些不安,往後看去,驀地瞪大了眼睛。

他眼中的眼色迅速變換,向禁軍怒吼一聲,“先別管了,殺了宋檜和陳悉,得頭者賞金萬兩加官三級!快去,違者立斬!”

太子能看到外殿的情景,禁軍們自然也能看到,他們都有些猶豫。外面的禁軍過來了,不同於他們這些背叛了皇上的範統領手下的禁軍,外面是人數多三倍的皇帝直屬管轄禁軍。

那就說明,這場謀劃了半個月的謀反才剛剛露出觸須,就被整個拖出身子剁成爛泥,死得可笑荒唐。為什麽這麽輕易就來了?他明明算好了每一步呀,殿上要挾,趁機洗劫三皇子一黨,壓制皇帝然後迫他寫下退位詔書,迅速而有力。百姓不會去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寶座上的人換掉了,這件事只要掩飾地好,那就成功了一半了。

至於罵名青史之類的,鬼才會去在乎它。

其實一開始的計劃不是現在這種情況的。一開始是陳悉去挾持皇帝,外面來了禁軍也抵不了什麽事。而且直屬禁軍不會這麽快來的,因為皇帝直屬禁軍的令牌白太傅也有一份。

白太傅……白太傅也倒戈了!怪不得半個月前他就請辭了,才四十左右的年齡怎麽可能輕易致仕!太子看向陳悉,又看向宋檜,桀桀笑出聲,快步走向高臺,奪過一個侍衛的劍,想向宋檜刺去。

他失敗了死也要拉著他陪葬啊,宋檜!

作者有話要說: 點進我的專欄,裏面的友情鏈接就是我的主更號。

坑已開,待預收~

之前不知道會不會開,但清明假時兩萬字日兩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