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交談,蝙蝠俠就越是覺得自己面前這個克拉克，某些時候展露出來的特質,實在是跟現在的卡爾太像了,反而跟卡爾之前還是克拉克時的模樣不太像。

‘陸離’找來的真的是幫手，而不是另一個兇獸嗎？屠龍的少年都還沒有屠龍，難道就已經成為惡龍了嗎？

看著眼中滿滿都是冷漠的克拉克,蝙蝠俠很懷疑，對方在面對‘陸離’的時候，難道也是這幅模樣嗎。

不,對方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幅模樣,不然‘陸離’早就想辦法將他送回去了,而不是放任他自由活動。畢竟這個世界上，可能再沒有人比蝙蝠俠更清楚‘陸離’現在對卡爾的恨意了。

而克拉克表現出來的這個樣子,讓蝙蝠俠忍不住想，也許今天不是他找來了對方，而是對方早就等著他來找，然後今天等到了。

這個想法來的很突然，可是一經出現，就讓蝙蝠俠認定了這就是真相。

再看克拉克，對方仿佛又變成了蝙蝠俠記憶中克拉克的模樣，就好像之前他所有的猜測,不過源於一場錯覺。可到底是真相還是錯覺,蝙蝠俠自己心裏非常清楚。

而既然知道了對方的真實面目,那麽之前的打算自然就要作廢了。

蝙蝠俠也不拐彎抹角,直接明說：“我可以將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訴你,但我要你保證,就算你不出手幫我們對付卡爾,也絕對不可以去幫卡爾來對付我們。”

“我們？”克拉克眼中閃過一抹晦澀：“誰是你口中的我們，你和‘艾倫’嗎？”

“自然不是他。”蝙蝠俠否認。

“那是誰呢？”克拉克繼續追問，“你剛剛還說，要將你知道的全部都告訴我，不會立刻就說話不算話了吧？”

克拉克這幅咄咄逼人的模樣，在蝙蝠俠看來，簡直比卡爾還卡爾，後一個“卡爾”為形容詞。

“我確實說過這話，但這話的兌現也是有條件的。”蝙蝠俠寸步不讓，“你還沒有答應我，所以這話自然不會兌現。”

“這聽起來好像不怎麽公平。”克拉克看了蝙蝠俠一眼：“你就不怕我口頭上答應了，接下來等你說完後，再反悔嗎？”

這話一點都不像是克拉克會說的話，也不像是卡爾會說的。

不知道為什麽，蝙蝠俠好似從克拉克的眼中看到了憎惡，不止是對自己的憎惡，還有對這個世界的。

明明對方剛進來的時候，看起來一切正常，怎麽在這裏待的時間越久，就越不對勁了呢？難不成是阿卡姆這邊有什麽特殊物質，會對氪星人造成影響？

克拉克誤解了蝙蝠俠的沈默，他以為對方是在想，自己要是真的反悔了，他該怎麽辦？

可是沒想到，對方在思索片刻之後，竟然問：“你有感到不舒服嗎？”

克拉克：？？？

這是什麽新型防反悔手段嗎，噓寒問暖？

但他認識的布魯斯可不是這樣的人，所以肯定是這個世界的蝙蝠俠有問題吧。

克拉克：蝙蝠俠啊蝙蝠俠，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蝙蝠俠。

雖然蝙蝠俠沒有什麽讀心術，但克拉克的想法並不難猜，氪星人是不是都是這樣，明明自己有問題，卻總是察覺不到，還覺得別人有病，真是見了鬼了！

雖然他從來不會放任情緒左右自己的思緒，但這次的談話明顯要以失敗結尾了，從頭到尾，對方跟他就一直不在一個頻道上。

自己以為對方是克拉克的時候，對方展露出了一副卡爾模樣。

自己將對方當成卡爾對待了，對方又變回了克拉克。

這還有什麽好談的，趕緊滾蛋吧！

將一些有關陸離的消息告訴了克拉克之後，蝙蝠俠就直接趕人了。

雖然沒有達成他一開始想要的合作，但也並非完全沒有收獲，不管克拉克在得到自己提供的消息後，要怎麽做，那都是他的機會。

他這次的算計並不算隱晦，克拉克可能也看出來了，但只要他在意陸離，那就必然要心甘情願的上當。

至於對方那些肖似卡爾的地方，留給他們世界的蝙蝠俠去煩惱吧。

現在蝙蝠俠緊要的事情就那麽幾件，對付卡爾他們，送走克拉克他們，當然了，也不能忘了防備‘陸離’他們。

事情說多不多，但每一件都非常重要，但蝙蝠俠就沒有忙成‘陸離’那樣。

至於原因，也許是因為他只需要忙碌自己需要忙碌的事情，而不像‘陸離’那樣，還要忙碌蝙蝠俠給他搞出來的事情。

想來，對方現在也應該反應過來了吧。

這次要不是卡爾的情況，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他的算計恐怕沒有這麽容易讓對方上套。可實際上，就算是有卡爾的事情，對方的上當還是讓蝙蝠俠感到意外。

但也就是如此了，只是不知道等‘陸離’回過神來，要怎樣回敬他。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對方自從跟卡爾決裂之後，行事就越發偏激沒有分寸了，整個人就是一副反正我要死，所以幹脆拖著你一起死的瘋/批模樣。

尤其是對方對卡爾的那份恨意，讓蝙蝠俠不由有種莫名的感覺，好像要不就是卡爾殺了他全家，要不就是卡爾對他始亂終棄。

這種類比挺荒唐的，但有的時候真的越是荒唐，越是接近真相。

而蝙蝠俠在時間上估算的挺對的，‘陸離’此刻已經發現自己最近的忙碌有蝙蝠俠的插手。那心情該怎麽形容呢，簡直恨不得一把火將哥譚給燒個幹幹凈凈。

又是蝙蝠俠，又是蝙蝠俠！

當初卡爾會懷疑他，就跟對方脫不開幹系，對方現在還敢來招惹他，真是——

‘陸離’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心態那就不是一個可以成功的心態。

卡爾當初的失敗，其實並沒有演的多麽天衣無縫，至少對‘陸離’而言，那不應該是看不出來的東西，但他就是沒有看出來。

後來蝙蝠俠的添堵，做的也沒有多麽完美無瑕，可他同樣沒有看出來，甚至被對方搞得一度焦頭爛額。

其他還有更多的事情，不是敵人變的更強了，而是他因為情緒的失控，已經無法保持一個完美應對的狀態了。

他慌了，也亂了，以前他對敵人說過，這就是失敗的前兆。

現在這種前兆降臨到了他自己身上，多可笑啊，他竟然無法控制。

人的情緒是個很覆雜的東西，要是意識到問題就一定能夠解決問題，這世界上就不會有一門學科，叫做心理學了。

起身走到鏡前，看著鏡中那個表面鎮定，眼中卻難掩慌亂的自己，‘陸離’驚怒之下一拳打了過去。四分五裂的鏡面與流血的手，仿佛在無聲地嘲諷著他的失敗。

可我明明就要成功了啊，我明明就要成功了……

‘陸離’的拳頭越握越緊，傷口也因為他的動作越發嚴重，溫熱的血液從傷口中流出，一滴一滴的落到地上，然後從溫熱變為冰涼。

克拉克本來想找‘陸離’說點事，然而站在門口那裏，就聞到了一陣血腥味。

敲了幾下門無人回應後，克拉克直接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一切，讓他有種恍惚感，仿佛自己曾經也見過類似的場景，不過比這個更令人絕望。

“你……”克拉克小心翼翼的走到對方的面前，他聲音小的好像生怕自己大聲一點，會將‘陸離’嚇到：“你還好嗎？”

走到近處的克拉克，驚醒了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陸離’，一擡眼就看到跟導致自己失敗的罪

魁禍首一模一樣的一張臉，那刺激真的是：“誰讓你進來的！”

‘陸離’聲色俱厲的模樣，讓克拉克的頭一抽一抽的疼，仿佛有什麽東西忍不住想要破土而出。

但是疼了半天之後，並沒有其他了，而‘陸離’也恢覆成了最初那副冷酷的模樣，好似剛剛的失態全是克拉克的錯覺。

如果沒有那還在流血的手，說不定克拉克也會將這當成是自己的幻想，但顯然不是。

“你不包紮一下傷口嗎？”克拉克略帶關切的說。

而‘陸離’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仿佛這根本不是什麽還在流血的傷口，而是自己洗完後沒有擦幹的手：“你來做什麽？”

“我今天去見蝙蝠俠了……”

頂著一張罪魁禍首的臉，說著他另一個仇人的名字，‘陸離’覺得幸好自己的心臟沒有什麽毛病，不然絕對要被克拉克給活活氣死。

意識到自己情緒的不對勁之後，‘陸離’雖然不能完全控制好，但至少能夠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失控，聽完克拉克的話。

在得知另一個世界的陸離竟然也來到了這個世界，並且現在還跟卡爾待在一起後，‘陸離’看向克拉克的眼神中不免帶上了一絲錯愕，好像對方在說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

“你確定這是蝙蝠俠告訴你的？”

什麽時候，蝙蝠俠竟然也會說這樣容易被人拆穿的謊言了。

要是對方說的是真的，‘陸離’覺得他們可以做好準備，去為另一位陸離收屍了。

‘陸離’的悲觀想法，讓克拉克心中的不安增大，“蝙蝠俠說卡爾不會傷害他的，你當初不也沒有……”

不，‘陸離’當初可是想著要殺掉卡爾的，只不過被克拉克制止了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後，克拉克蹭的就站了起來，他怎麽就信了蝙蝠俠的話，篤定卡爾不會傷害陸離了呢。

不，他不是相信了蝙蝠俠的話，而是相信了自己內心的一種想法——卡爾絕對不會傷害陸離。

可萬一他的想法是錯的呢，他還在這裏空耗時間……

“他要是真的想要殺，現在估計早就已經殺完了，他要是不想殺，你晚一個月去，那人依舊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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