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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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陸離沒死也沒哭,但他覺得距離自己死與哭,估計不遠了。反正他現在跟卡爾就處於一個“一二三,木頭人”的狀態,大家看著對方,誰都不說話。好像但凡有人眨一下眼睛,就是認輸了。

但陸離不動也不說,是因為這狀況有些太突然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以為這個世界的自己會做出那個選擇,是因為在確定目標之前,沒有見過那些超級英雄,也沒有跟他們交過朋友。

後面能夠一直堅定不移的為了目標努力,則是因為他們之間的交情並不深厚,或者說大家就是純純的互惠互利的合作夥伴。

所以他自然將“約旦”當成安全詞了,沒想到……

是因為卡爾也用過這個假名,所以對這個名字敏感,還是說就算自己刻意變了聲,對方也聽出了熟悉感,總不能是這個世界的‘自己’與他也有這種小暗號吧?!

而卡爾不說話,則是因為他在打量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陸離。

熟悉的自然是臉,陌生的則是全部。

陸離在卡爾看來,簡直就像是‘陸離’的反面,全然相反的反面。對方的身上,有著自己認識的‘陸離’,從未有過的那種……柔軟?

卡爾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覺得很微妙。那感覺也許就像是,看到了蝙蝠俠與小醜角色顛倒,荒誕又離奇。

但如果是這個陸離的話,卡爾覺得當初自己絕對不會有那些懷疑,畢竟他看起來就是那種不會做出那種事的人。又或者說,對方的氣質就屬於那種……卡爾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只覺得,實在是太離譜了。

作為社交達人、外交小能手,陸離在短暫的失態之後,立刻恢覆了過來:“你是……這個世界的超人嗎?”

陸離努力忽視著對方那身對他而言,簡直如同表明身份一樣的制服:“說來可能有些拗口,我來尋找被這個世界的‘我’,帶過來的你在我世界的同位體。”

陸離當然可以不說的這麽拗口,但是話這種東西,越說越順溜。

所以現在陸離的狀態,就屬於開啟了擴寫句子的說話模式。借著大篇幅的話語,他也好借機理清一下思路。

現在這個情況,你說好絕對不能算,但在陸離看來,也沒有特別差勁。

由於兩個世界的陸離選擇不同,畫風也不太一樣,卡爾對於陸離的一些小心思並沒有看出來,實際上就算是自己世界的‘陸離’,對方的很多想法他也從來都弄不明白。

“我剛才聽見你說‘約旦’。”沈默的卡爾在陸離率先開口後,也說話了:“為什麽要說這個名字,這個名字對你而言,代表著什麽?”

其實他跟自己的‘陸離’,並沒有什麽小暗號,只是曾經他還穿著鮮艷的紅披風時,曾玩笑般的對‘陸離’提起過自己的這個假名,他只對‘陸離’一人提起過。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克拉克的時候,他對我進行的自我介紹。”所以對於這個名字,你可以解讀為友誼的開端,也可以解讀為欺騙。

卡爾顯然是解讀為後者的,他只覺得另一個世界的自己真是出息啊,自己被‘陸離’欺騙,對方去欺騙陸離。

想到那個從‘陸離’手中救下自己的同位體,卡爾當時並沒有半點感激,他只覺得對方多管閑事,這是他跟‘陸離’之間的事情,用得著對方插手嗎?

他當時本來準備看看‘陸離’是否真的會按下按鈕,結果因為對方攪局,他什麽都看不到了。

至於你說如果真的按下了,卡爾不就死了嗎,你猜他是怎麽離開囚室的呢?

進行了幾句對話之後,大家又僵在了那裏。

陸離很清楚,

對方既然看到了他,就絕對不可能放任他在這個世界自由活動。與其讓對方提出來,不如自己提出來,能夠掌握主動權不說,還不至於撕破臉。

陸離本以為自己主動提出來之後,對方會順勢接下來,結果對方卻用一種很難以形容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非要解讀的話,對方那一眼有點像是——你又想搞什麽陰謀?

非常單純的只是想要不撕破臉,順帶著如果能掌握主動權就更好了的陸離:……

就很想問一句,這個世界的‘我’,你到底都幹了些啥啊,你可真是太出息了!

雖然那一眼的意味有些覆雜,但最後卡爾還是帶著陸離回去了。

到了瞭望塔之後,對方也沒有給他介紹別人,甚至沒有讓他見到別人,將他帶到一個房間裏面後,說了一句:“等有你們世界超人的消息後,我會通知你的。”

說完,卡爾就離開了。

這房間不是什麽囚室,但此刻確實充當著囚室的功能的。

陸離沒有貿然嘗試自己的魔法,據他所知,在自己世界的瞭望塔裏面,是有禁魔法陣,以及魔法相關警報器的。

以卡爾的速度,恐怕還不等自己將圈圈畫好,對方就來了。

就算陸離能夠一個打六個,還擁有著魔法,也沒有任何挑戰超級速度這種不自量力的想法。

而且在這裏也不完全是壞事,首先,對方可沒有明言說過不許他出這個房間。

其次,這裏作為對方的根據地,不管是‘陸離’他們勝利,還是卡爾他們勝利,這裏都不會是被忽略的地方。

最後,陸離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當初說要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很積極,但真的來了,他反而有些迷茫了。當初沒有立刻找超人,說是要先打聽消息,可實際上陸離清楚,那是自己在有意拖延時間。

他不想見到超人,又或者說,他不想見到這個世界的‘陸離’。他不明白平行宇宙那麽多,對方怎麽就偏偏挑中了自己這個。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這種行為,可能導致他們兩個有一個任務失敗,甚至兩個都失敗嗎?

為什麽要出現這麽一個‘自己’,讓陸離知道原來‘自己’可以做出這種選擇,為什麽要讓他遇到這樣一個平行宇宙,讓他知道‘自己’竟然可以為了任務,不顧一個世界生靈的死活。

陸離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為了任務做一些違反原則的事情,但這個世界‘自己’做的,實在是太過了。

過到陸離在看到卡爾的時候,是那樣的恐懼與心虛。他恐懼對方的模樣與‘自己’息息相關,他“心虛”這個世界‘自己’做的一切。

一切都被他隱藏的很好,但他能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

雖然這個世界的‘陸離’所做的一切,其實跟他沒有什麽關系,畢竟這個世界的超人還是那個模樣的呢。

但知道歸知道,心裏就是忍不住的不得勁。

————————————————————

第二天,卡爾看著溜溜達達,自在的仿佛正在公園玩的陸離,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了一抹錯愕。

“你這是?”

“我來找你啊。”陸離看著卡爾,眼睛亮的仿佛找到了救星一樣,張嘴就是一堆類似“你很好,一切都很好,但是如果可以……就更好了”的說辭。

聽著對方看似誇讚,實則對住宿條件不太滿意的說辭,卡爾:我過去從來不知道,你竟然還是一個精致男孩。

想想這個世界的‘陸離’,當初自己不小心中了魔法師的魔法後,對方可是帶著自己去下水道裏面躲藏的,那段時間過的那叫一個風餐露宿,灰頭土臉,‘他’也沒像陸離似的,對生活條件有什麽不滿意,人家

滿心滿眼的都是搞事業。

大家都是陸離,為什麽你這麽不一樣?

懷著不明白的心,卡爾滿足了陸離那些聽起來挑剔到近乎無理取鬧的要求。

與此同時,跟‘陸離’待在一起的克拉克,也有著類似的感嘆——大家都是陸離,為什麽你這麽不一樣。

克拉克心中的陸離,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個非常有原則的人,雖然這種原則在面對那些敵人的時候,是一點都沒有的,但是在面對自己人的時候,陸離真的是那種寧願自己吃點苦,也絕對不願意看到你出現什麽不測的人。

所以當見到‘陸離’在卡爾逃脫後,為了成功脫身,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讓那些自己人去當炮灰的行徑,克拉克真的是半天回不過神來。

看著克拉克那副世界崩塌的模樣,‘陸離’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差不多得了,都已經過了多少天了,那些人你當時不也救下來了嗎,現在還在這裏糾結什麽?”

克拉克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對方:“你絲毫都不感到愧疚與後悔嗎?”

‘陸離’好像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我愧疚後悔?”

“該愧疚後悔的人,應該是你吧。”‘陸離’毫不客氣,“當初如果不是你阻止了我,後面的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實際上這當然是假話,在卡爾成功逃脫之後,‘陸離’就意識到對方當初的失敗絕對是故意的。

可這種事情他是不會告訴克拉克的,這要是告訴了對方,怎麽能夠激起對方的鬥志呢。

別管之前怎樣,卡爾與他之間,註定不能共存,要麽對方死,要麽自己活,這就是‘陸離’選擇的路,一言以蔽之——卡爾必須死!

在曾經親眼見證過‘陸離’將這個想法付出行動的克拉克面前,‘陸離’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你就這麽恨他嗎?”克拉克其實不明白,就算他當時旁聽了他們的爭執,他還是不明白。

‘陸離’只能說:“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麽簡單的道理你認識的那個人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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