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偷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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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窩煤領回來也沒多久, 唐蘭白天不燒爐子,只有晚上下班之後才生煤爐,比其他全天都有人的家庭, 還要更省一些。

唐蘭讓安安先進去,她又找出一個手電筒,一手一個按了開關, 唐蘭圍著蜂窩煤的墻角轉了兩圈,這下她確定了,蜂窩煤少的不正常, 而且被人動過。

唐蘭沒聲張,面無表情的關上了屋門。

在她不在家的這幾天,有人來這裏偷煤了。

唐蘭以前沒想過提防, 附近所有的人家都是這樣,蜂窩煤就往外面一堆,拿氈布一蓋, 每天出來取。

再比如住樓房的, 房間裏的面積總共就那麽一點,如果再放煤,更沒法住人了,所以家家都堆在樓道的一角, 各家認各家的煤, 也沒有人亂拿亂取。

唐蘭咬咬唇,這附近出小偷了。

八十年代的民風還是很淳樸的,小偷小摸的人比較少, 畢竟現在監管的嚴,一旦犯法,先不說怎麽制裁,光是吐沫星子都淹死你,一家人都別想挺直腰桿做人,大環境的熏染下,很少有人去犯罪。

唐蘭蜂窩煤的量也燒不完,每個月算算還能有結餘,如果誰家不夠用管她借,她也不可能冷眼旁觀,不過不問自取,就是偷了,唐蘭不會對小偷手軟。

第二天唐蘭還和往常一樣,接完安安放學,直接去了黃家,她給黃愛國媳婦做了晚飯,就說有事先出去一趟,先把安安留在黃家。

天剛剛黑下來,唐蘭悄悄的回到了小白樓,辛苦一天的人都回了家,路上幾乎沒有行人,老板娘坐在門口吃花生,雜貨店一個客人也沒有。

小白樓門前靜悄悄的,唐蘭躲在墻根下,天黑誰也看不見她,唐蘭蹲的腳有點麻,這時候老板娘晃悠悠的站起來,把盛花生皮的竹籃往旁邊一踢走,四處張望了一會兒,才往小白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唐蘭又往墻角蹭了蹭,老板娘沒有註意她這裏的動靜,老板娘小碎步跑了過去,掀開了蓋煤的塑料紙,快速的從裏面拿了三塊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蓋好塑料紙,她用破報紙卷起三塊煤,一口氣跑回了家。

唐蘭少的蜂窩煤,都是這麽丟的吧。

唐蘭沒有去找老板娘對峙,之後她又守了兩天,老板娘每天都會在差不多的時間來小白樓偷煤。

唐蘭算了算,離下個月供應蜂窩煤還有三天,老板娘家的煤不夠燒,不出意外這三天她還會來偷。

唐蘭打定了主意,絕對不能放過她!

唐蘭沒有露出一點痕跡,見到老板娘還是照樣打招呼,老板娘本來有點心虛,等她看見唐蘭一如既往,沒有發現煤少的事實,她也放下心來。

唐蘭下班後把安安托付給黃愛國,說麻煩他明天幫忙送一趟孩子,自己有事要辦,黃愛國不是刨根問底的人,帶著安安回了家。

唐蘭安頓好安安,轉身去找了方芳、陳元、楊琴、呂大姐,這些人很好找,都是生活在廠區的,彼此的家裏都去過,唐蘭找到陳元,陳元幫她給部門另外兩個人都喊了出來。

楊琴不解的問她:“唐蘭姐,你叫我們有事嗎?”

唐蘭輕笑道:“一會兒有一出好戲上演,缺了觀眾可不行。”

唐蘭一個人抓賊,空口無憑的,說不定還會被反咬一口,可帶著這麽多人一起看戲就不同了,有了見證人,對方就沒有抵賴的可能。

唐蘭胸口悶悶的,憋著一團火氣,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自問對老板娘不薄,可對方竟然這麽回報她!

陳元家就在居民樓的一層,離這裏也近,她把大家叫到家裏:“我們家今天也沒人,很清凈,現在天還沒黑,咱們一群人在附近站著目標也大,先去我家坐一會兒,天黑咱們再出來。”

唐蘭一行人去了陳元家,楊琴憤憤不平:“老板娘也太過分了,連蜂窩煤都偷,冬天取暖就靠這點子煤,她偷了,別人就得挨凍。”

呂大姐冷呵一聲:“人家煤不夠燒,可不就打別人的主意?這種人,占便宜沒夠,還在外面講說唐蘭呢,等一會兒逮到她,看她以後還有沒有臉出去見人。”

唐蘭走在最前面,她繞過了雜貨店,從另外一個方向穿過去,唐蘭又走到了墻角,和大家說道:“咱們在這躲一會兒。”

老板娘絲毫不知道事情以為敗露,她還沾沾自喜,覺得自己太聰明了,這幾天唐蘭不回家,她打聽過了,唐蘭舅媽懷了孕,她得去照看。

月底缺蜂窩煤燒,唐蘭家的煤堆在外面,簡直是天賜良機!她也不多拿,每天取走幾塊,等熬過月底下個月有了供應,就算唐蘭發現少了煤,她也沒有證據、找不到偷煤的人。

天黑了還沒燒晚飯,屋裏的孩子們打鬧個不停,老板娘聽著心煩,心裏對唐蘭的怨懟更增加了幾分,要是唐蘭大度點,自己倆孩子借住在小白樓,自己也不至於這麽煩心。

老板娘拍拍手,心想今天要多拿幾塊,再拿一次,明天是周末了,唐蘭準定在家。

老板娘這次拿了一個小竹籃,上面蓋上了一層布,和往常一樣小跑著去了小白樓,這個時間人們都不在外面,沒人會註意到她。

小白樓她來過很多次,偷蜂窩煤也事輕車熟路,老板娘掀開塑料紙,從邊角取了六塊煤出來,一口氣都扔到了竹籃裏,她一邊拿一邊註意旁邊的動靜,周圍靜謐無聲,和往常一樣,她松了一口氣。

老板娘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不緊張是假的,拿煤的手都直哆嗦,她大著膽子拿了一次,嘗到好處之後受不住誘惑,一次又一次……

老板娘還沒拎竹籃,就聽見唐蘭的聲音傳過來:“老板娘,蜂窩煤你偷的很順手啊。”

老板娘回頭一看,五六個人把她圍了起來,她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心裏砰砰跳個不停,想解釋又說不出什麽:“我……我。”

陳元和呂大姐對視一眼,兩個人輕輕的退了出來,小跑著往兩個方向奔去,這頭老板娘一把眼淚一把鼻涕,說自己是豬油蒙了心,讓唐蘭放過她。

唐蘭放過她?唐蘭呵呵一聲:“老板娘,偷東西可不是小罪,你不會不清楚,蜂窩煤你拿了幾回?”

“兩……兩三回。”

唐蘭沒吱聲。

老板娘咽咽唾沫,遲疑了一會兒又說:"五六回,我也記不清了。"

楊琴接道:“哎呦,自己做了幾回小偷都記不清了?可見是沒少偷。”

竹籃裏的煤就是證據,唐蘭她們幾個是親眼看見老板娘偷偷摸摸來偷煤的,到時候都能作證,人證物證俱在,老板娘不傻,她就算抵賴也沒用,索性打打感情牌,說不定唐蘭一心軟,就放過了她。

唐蘭問了老板娘一個別的問題:“外面傳的那些不利於我的謠言,也是你煽風點火吧。”

老板娘心虛的擡頭,她不清楚唐蘭知道多少,慎重的說道:“其實真不關我的事,小黑和他王奶奶訴苦,王奶奶那個人,嘴碎容易傳話,都是她添油加醋傳出去的,和我可沒關系,我還在別人面前替你澄清呢。”

“好啊你,我好心好意為你打抱不平,現在你反打一耙,怪我多管閑事!要不是你哭著喊著說唐蘭欺負人,我能到外面去宣傳?大家做了這麽多年鄰居,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老實心善的,沒想到心眼比睡都壞!”

王奶奶哆哆嗦嗦的指著老板娘罵,她氣的順順胸口:“我真是瞎了眼了!”

在這時候,老板娘反口不認了:“唐蘭你這是冤枉我!什麽偷煤,你見到我偷煤了?天氣不好,我怕下雪你家的煤濕了,好心好意過來幫你蓋蓋,你們現在誣賴我!”

楊琴踢了一腳竹籃:“那竹籃裏的煤怎麽解釋?”

老板娘抵死不認:“什麽煤,什麽竹籃?我正好拎著籃子過來,你們就硬把蜂窩煤往我竹籃裏放。”

楊琴氣的哆嗦:“你也太不要臉了。”

老板娘脖子一橫:“你這沒結婚的小姑娘,說話也太難聽了,不要臉,我咋不要臉了。”

唐蘭今天算是見到了什麽是潑婦,什麽叫翻臉不認人,小白樓前面聚集的人也越來越多,老板娘往地上一躺,哀呼著活不了啦。

唐蘭扯了扯楊琴:“和這種人生氣不值得,你放心,我有辦法。”

呂大姐和陳元剛回來,適才他倆下去喊人了,既然抓了個現行,可不能就這麽悄聲過去,得讓大家都看看,認清老板娘的為人。

臨走前還痛哭流涕說知錯了,一轉眼就不認賬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這些人和老板娘的關系不錯,也多少都受過她的小恩小惠。

“我剛來不清楚情況,老板娘是好人啊。”

“可不是嗎?我買鹽買醋忘記帶錢,她還賒賬呢?”

“那個不是唐蘭嗎?我聽說她人品不好。”

“我也聽說了,連小孩子都欺負。”

“老板娘怎麽可能偷蜂窩煤呢?這也太跌份兒了。”

“人家唐蘭還能誣賴人不成嗎?”

“這有啥準……”

老板娘的嘴角上翹:我就不承認,空口無憑的,看你有啥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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