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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飛刀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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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流霜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推開車門出去了。

她大概猜到了剛才出手的人是誰, 但不管對方是何身份,這麽莫名其妙跑過來阻止阿飛懲惡, 在她看來都很閑得慌。

所以當她把目光轉向邊上那輛馬車的時候, 她的態度算不上好。

“兄臺這是何意?”她問。

李尋歡先前聽到她在車內的說話聲,猜想她應該是眼前這持刀少年的師父, 但真的見到了她之後, 卻是有些懷疑起自己的判斷了。

因為燕流霜看上去根本沒比這少年大多少。

少年是十五六歲的話,她最多比他大個六七歲。

李尋歡離家十年, 這十年來在關外他見識的也不少。

他並不覺得這個年紀的人有徒弟很稀奇,稀奇的是她教出來的徒弟已經能躋身江湖頂尖高手。若非如此, 他也不至於用上自己的飛刀才阻止那一刀。

但不管他再如何驚訝和懷疑, 在對方已經主動下車同他說話之後, 他還是維持了應有的禮節。

他朝燕流霜笑了一笑,道:“他這刀下去,那人就要沒命了。”

燕流霜:“……所以呢?”

不等李尋歡開口再說什麽, 她又繼續道:“且不說這事本來就與你無關,就算是路見不平, 也得搞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吧?”

李尋歡:“姑娘的意思是?”

燕流霜:“……”媽的,原來你真的啥都不知道就出手了啊,神經病吧!

他們兩個說話的當口裏, 阿飛默默彎腰撿起了她的刀遞回她手上。

她一邊接過來一邊對李尋歡道:“我想以兄臺的眼力,應當不難看出地上有兩撥人馬吧?關外馬賊橫行,奪完人錢財還要人命,這樣的渣滓, 連人都稱不上,我徒弟賞他一刀何錯之有?”

李尋歡發現自己反駁不了她的話。

他來時遠遠看到前方有人激鬥,稍看了兩眼後,發現是一個滿身殺氣的少年在殺人。

少年的刀非常快,而那些四散奔逃的人根本沒有躲開的餘地。

短短兩息之間,就倒了大半。

那些人倒在地上,不說血流成河,起碼也讓車前那一小塊地方的雪徹底融化了,遠遠望去,就像是盛開在這條長路上的一朵花。

李尋歡並不是沒見過比這少年功夫更好的人,但他的確是從未見過比這更可怕的刀法。

所以當他趕到此處,見到對方舉起了刀,就要往最後一個活口眉心砍去的時候,他本能地使出了自己的飛刀。

這一飛刀下來,對方脫了手,而他動了真氣,也沒有太好受。

現在他得知少年殺人的原因,難免羞愧和後悔。

沈默了好一會兒後,他重新擡起眼迎上燕流霜略帶嘲諷的眼神,開口時語氣誠懇:“是我過於心急,姑娘教訓的是。”

他話音剛落,那個因他心急而逃過一劫的馬賊就瘋似的朝他的馬車奔了過去,道:“公子!公子救命!我日後再也不敢了!”

李尋歡望著這個滿臉血汙的狼狽馬賊,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嘆完這一口氣後,他重新轉向燕流霜:“姑娘如何看?”

燕流霜無言了片刻,然後挑了挑眉道:“你別告訴我你連這種鬼話都信?”

那馬賊現在已經把李尋歡當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聽到燕流霜嘲諷自己,當即急得要去抱李尋歡那輛馬車的車輪。

他方才見到了李尋歡出手打掉阿飛的刀,所以他覺得只要李尋歡願意保自己,這對師徒肯定不能把自己怎麽樣。

於是他一邊抱一邊哭號道:“公子救我!我真的不敢了!我從明日,哦不,我從今日起給你做牛做馬!”

燕流霜嗤笑一聲:“你可別侮辱牛和馬了,想做牛做馬,下輩子吧。”

說完她直接上前拎住其後領重重地往後一甩,同時吩咐阿飛道:“去吧。”

阿飛立刻點頭:“是。”

李尋歡本想再說點什麽,但張口後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

除此之外,他看著燕流霜一派放松地站在他眼前,又發現他竟是連再出一次手的餘地都沒了。

她就這麽靜靜地站在那,分明什麽都沒有做,氣勢也沒有半點變化,但楞是讓他尋不到一處破綻。

直到這時,李尋歡才重新相信起了自己最初的判斷。

她真的是那少年的師父。

解決完那最後一個馬賊後,阿飛回車上拿了自己的包袱追到了前方那片樹林中去。

李尋歡見狀,不由得在意道:“他要去做什麽?”

燕流霜笑了笑:“方才有幾個躲得快的孩子跑了進去,他怕他們在裏面迷路。”

果不其然,半刻鐘後,他就帶著四個年紀各異的小孩回來了。

這四個小孩的衣服上都沾了血,頭發也被灌木碰得亂糟糟一片,看上去既狼狽又可憐。

而若是看得再仔細一點,又會發現他們手中全捏著在關外很出名的那種長條糖。

李尋歡看著這番場景,只覺不可思議。

這黑衣少年方才還是一身殺氣,出刀時更是毫不猶豫,但現在卻好像徹底換了一個人似的,既柔和又純凈。

他甚至還特地放慢腳步牽住了其中最小的一個孩子。

一行人踩著雪一路走過來,走到燕流霜那輛車前停下。

然後他略有些遲疑地望向燕流霜,用眼神詢問她,這幾個孩子要怎麽辦。

燕流霜看他眼神緊張,一副生怕自己會把人扔在這裏不管的表情,忍不住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啦我知道。”她說,“我們帶他們一起入關吧。”

“嗯。”他點頭。

這四個孩子最大的恐怕只比阿飛小一兩歲,此刻聽到她這麽說,竟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燕流霜不會哄小孩,只能先讓他們上車,然後交代阿飛好好安慰一下他們。

至於她自己,則是坐去趕車了。

他們出發的時候,目睹整個過程的李尋歡也重新上了路。

他問燕流霜:“姑娘也要入關?”

燕流霜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嗎,走這條路除了入關還能幹什麽?”

李尋歡聽到這毫不客氣的話也沒有惱,他覺得自己方才所為的確不妥,對方不喜歡他也實屬正常。

只是這條入關路太過空曠蒼茫,他們這兩輛馬車並駕而行,很難半點交道都不打。

行了約有小半日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按照原定計劃,燕流霜和阿飛是可以在天黑時趕到接近潼關的一間客棧的,但現在因為那夥馬賊耽誤了不少時間,馬車上多了人,行得也不如之前那麽快,他們若要去那客棧歇腳,恐怕得走到半夜。

考慮到和車裏還有完全不會武功的小孩,一直這麽坐在裏頭顛簸來顛簸去估計會不舒服,燕流霜幹脆在天黑後停下了車。

“你們放心睡就是,等天亮了咱們再繼續趕路。”她拉開車門對他們說。

令她沒想到的是,李尋歡居然也吩咐為他趕車的那個大漢停下了車。

他說此地霜寒露重,在車外待上一夜恐怕會冷。

燕流霜:“所以?”

他從車內遞出來一小壺酒,道:“所以我請姑娘喝杯酒,就當為我今日所為賠禮。”

燕流霜稍想了想就接了過來。

“謝了啊。”她說。

阿飛從馬車裏出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兩人在月色下對飲的畫面。

他望了李尋歡一眼,但沒說話。

李尋歡見狀,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你要不要?”

這問題燕流霜替他答了:“我徒弟還小,不喝酒。”

又是一陣沈默後,李尋歡總算想起來要問這對師徒的名字了。

燕流霜喝了他的酒,對他的態度自然好了一些。

她大方地報上自己的名字,又在他想要自我介紹之前打斷他道:“我知道你是誰,我有個朋友和我說起過你。”

李尋歡有些驚訝:“如何說的?”

燕流霜:“兵器譜排第三,小李飛刀例無虛發。”

除了他之外,燕流霜想不到還有什麽人能一飛刀把阿飛打脫手。

不過到底是不是真的例無虛發就要另談了,至少燕流霜是有把握讓他虛發的。

之後的幾個時辰裏,兩人又天南海北地隨便聊了幾句。

聊過之後,燕流霜才知道原來他也要去保定。

“你去那做什麽?”她隨口問。

“我……家在保定。”說這話時他聲音很寂寞,像是想起了什麽極苦澀的往事。

饒是燕流霜對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好,此時見到他露出這番表情,也不太忍心打擾他傷心。

所以她幹脆繼續喝她的酒,沒再問下去了。

天快亮的時候,同樣在馬車外待了一夜的阿飛推了推她的肩膀,意思是讓她進去睡,接下來換他來趕車。

燕流霜立刻拒絕了:“你當我不知道呢,你也一晚沒睡啊,快快快,進去,睡少了小心長不高。”

少年一本正經:“我比您高不少了。”

燕流霜:“……”不是,有這麽比的嗎?

最後在他的堅持下,她只好進馬車裏去。

進去之前她吩咐他:“到驛站時叫我,我得先給白天羽送一封信。”

阿飛點頭:“好。”

另一輛車裏的李尋歡聽到白天羽三個字,掀開車簾問了一句:“你們認識白天羽?”

此時的燕流霜已在車內倚好,她閉著眼睛道:“對啊,就是他以前跟我提起的你。”

李尋歡莞爾:“他的刀很不錯。”

燕流霜唔了一聲:“還行吧,不過現在應該能撐過我一刀了。”

李尋歡:“???”

她在說什麽?一刀?他真的沒聽錯嗎?

作者有話要說: 燕·無形裝逼最為致命·流霜

白天羽:我居然覺得被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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