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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天下五絕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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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七聽見燕流霜這話差點噴出一口酒, 然後他斜睨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道:“你不會想把這個古墓弟子也收下吧?”

憑他眼力, 自是看出了眼前這個小姑娘不同尋常的根骨, 故本能地做此聯想。

事實上燕流霜原本真沒起這份心思,她還沒忘記上山那日她被那古墓主人用劍指著罵的事呢, 這種不願聽人好言好語解釋的人她實在不想多打交道, 而如果她要收下眼前這個古墓弟子,自然免不了要和那古墓主人掰扯, 她覺得那很麻煩。

但被洪七這麽一說,她又忍不住開始想, 這麽一個天資卓絕的小姑娘放在自己眼前, 不教上一教未免也太可惜?

這樣想著, 那小姑娘已經走到了他們跟前。

燕流霜看她時不時瞥自己手中的雞腿幾眼,便將其遞了過去:“想吃?”

小姑娘吞了吞口水,顯然饞極了這個香味, 但最終還是搖著頭道:“師父說不能吃別人的東西,尤其是對面山頭的……”

這話叫燕流霜撲哧一聲笑出來, 她覺得憑古墓主人對王重陽和全真教的滔天恨意,肯定不是不止門下弟子吃全真門人給的東西那樣簡單。

想了想後,她直接把雞腿塞到了小姑娘手裏道:“你都已經和這個山頭的人說話了, 再吃個雞腿算什麽?”

小姑娘瞬間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

其實師父不僅不止她吃對面人的東西和對面人說話,甚至都不準她出古墓,可是自從劍被折斷後,師父的脾氣就變得更差了, 也不太理她,整天就捧著那把斷劍。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於對那個能讓師父斷劍的人好奇從而大半夜偷偷跑出古墓。

“你師父那個性子,不用想就知道了。”燕流霜用幹凈的那只手拍了一下這小姑娘的腦袋,又問,“對了,你叫什麽?”

“我叫莫愁。”她一字一頓道,“李莫愁。”

“莫愁……”燕流霜輕念了一遍,“這名字我喜歡,你師父取的?”

李莫愁搖搖頭:“我爹取的。”

燕流霜噢了一聲,沒問那你為什麽會成為古墓弟子這種問題,只笑著說:“吃吧,再不吃該涼了。”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牙口還不算太好,所以李莫愁啃這個雞腿的時候啃得特別艱難,不過艱難歸艱難,她吃起東西來還是比燕流霜和洪七要文雅許多。

待她將這個雞腿啃得七七八八後,他們兩個也把今夜帶來的酒喝得差不多了。

“好吃嗎?”燕流霜問她。

“好吃。”李莫愁點頭。

她家裏沒什麽錢,在家中時幾乎沒吃過什麽肉,後來被她師父帶回古墓,雖然不用再愁吃喝,但只能跟著她師父的飲食習慣吃得萬般清淡,像叫花雞這樣的東西,平時根本不可能吃到。

不過此時的她還不知道,她吃到的這只叫花雞是全天下最會吃雞的人買回來的,當然比一般的叫花雞好吃。

她只覺得今晚趁師父睡了偷偷溜出來溜對了,不僅見到了讓師父斷劍的那個刀客,還吃到了這麽好吃的東西。

小孩子不會掩飾,心裏想什麽幾乎全寫在臉上。

是以燕流霜看著她吃完這個雞腿後的表情,心就更癢了。

思忖片刻後,她對李莫愁道:“那明晚我讓他多買半只,你可以來吃。”

李莫愁誒了一聲,像是很高興,但片刻後又沮喪道:“明晚我出不來……”

“你師父不準你出來?”

“嗯。”李莫愁有些喪氣地點頭,“師父說當了古墓弟子就不能隨便出去。”

“不能隨便出去而已,又不是完全不能出去。”燕流霜立刻開始給她灌輸歪理,“吃飯可是大事,你為了吃飯出來有什麽問題?”

邊上的洪七:“……”你不是吧,真來啊!

顯然李莫愁也覺得這話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哪怕她反駁不來。

所以她只能咬著唇繼續搖頭:“吃別人東西不好。”

燕流霜裝得非常嚴肅:“可你剛才就吃了我的雞腿。”

李莫愁手裏本來還拿著雞骨頭呢,聽她這麽一說,下意識地松了手。

雞骨頭啪嗒一聲掉到地上,而她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慌亂,小鹿一般的眼睛一眨一眨,仿佛在說那要怎麽辦。

燕流霜勾起唇角,再度拍上她腦袋,道:“行了,我逗你玩呢。”

李莫愁松了一口氣,但片刻後又重新沮喪起來。

顯然她也很想明晚還能繼續出來,但她知道她師父如果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生氣。

萬一她師父一氣之下把她直接逐出師門呢?那她就沒地方去了!

燕流霜將她的反應收入眼底,忍不住問她:“你不喜歡住在古墓裏?”

李莫愁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點頭,那麽大一座古墓,只住了三個人,其中有一個還算不上正經的古墓弟子,只是給她們師徒燒火做飯的。

最開始的新鮮勁過去後,李莫愁就開始覺得住在古墓裏真的很無聊,尤其是最近她師父因為斷了劍心情不好,有時候一整天可能就說那麽一句話,還是責備她練功不夠刻苦。

事實上李莫愁已經很刻苦了,她知道自己無處可去,能成為古墓弟子都是運氣好,所以每天練功的時候她都很專心。

但一個四歲不到的孩子,再怎麽刻苦專心,都不可能迅速學成太多東西。

面對師父的責備,她當然很委屈。

“那如果我能讓你出來又不讓你師父生氣呢?”燕流霜又問。

“真的嗎?”小姑娘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旁的洪七聽到這裏,也很疑惑:“你有什麽辦法?”

燕流霜一臉理所當然:“學成出師啊,等她能打得過她師父,她不就想出來就能出來了。”

洪七:“……”他竟無法反駁。

可是李莫愁聽了這個辦法卻垂下了眼:“師父太厲害了,我要多少年才能打得過啊?”

燕流霜說這個簡單,我教你啊,保證你能在十年之內贏過你師父。

李莫愁很猶豫:“我學別人的功夫,師父也會生氣吧?”

燕流霜完全不覺得這是問題:“你自己練,不讓她知道不就好了。”

兩人說到最後,李莫愁自是心動無比,但始終沒真正下定決心。

燕流霜也沒有勉強她,只說如果她願意了,隨時可以再出來找她。

“這一年裏我都會住在終南山上,你什麽時候改變主意就什麽時候來找我。”燕流霜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但是一年後我就不能保證了。”

這個時間其實是按照王重陽的內傷恢覆狀況來算的,否則以燕流霜教徒弟的習慣,肯定一早帶著周伯通走了。

待李莫愁回到對面那座古墓裏之後,洪七才好奇道:“你既然這麽想教她,為什麽不直接問她師父要了她?或者和她師父商量一下一起教她之類的。”

燕流霜:“我不想和她師父打交道,麻煩。”

洪七想了想兩個月前那場鬧劇,摸了摸鼻子表示理解,然後試探著問:“那不然我幫你去問?”

燕流霜說不用了,就憑古墓主人那性子,估計誰去都挺麻煩。

洪七聞言,卻不以為然。

他是出於好心,想著勸那古墓主人別對門下弟子太苛刻,畢竟小孩子住在墓裏,想透個氣都要偷偷摸摸的像什麽話。

但他沒想到,他的這片好心最終卻辦了一件壞事。

他雖知道了林朝英和王重陽的那段往事,然而可能因為他是站在王重陽朋友的角度上來看這件事,導致他低估了古墓主人對王重陽和全真教的恨。

第二日他上門去拜訪。

對方知道他的身份,一開始說話還算客氣,後來聽說他的來意,竟是勃然大怒:“洪幫主,我敬你是位英雄,才出來與你說話,但你也莫欺人太甚!”

洪七:“???”等等,他幹什麽了?

緊接著古墓主人就直接進去把李莫愁帶了出來。

“你昨夜偷偷出了墓,還去了對面,是不是?!”她怒聲問。

“我……”李莫愁害怕之下也不敢說謊,這一支吾,等於坐實了她這個問題的答案。

洪七哪想到對方直接把重點放到了這裏,當即要解釋:“她沒想過來,是我們喊她過來的。”

可惜他這句話沒什麽用,古墓主人依然生氣不已,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盯著李莫愁繼續問:“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偷偷出去,還去了對面?”

李莫愁都快哭了:“我只是……我只好奇……”

“好,好。”她一連嘆了兩聲,“既然你想出去,那你就不用再進來,也不用再當我古墓派弟子了。”

“師父!”李莫愁急了,一邊伸手去抓她衣袖一邊求饒道,“師父不要!”

“你眼裏若有我這個師父,就不會連我的吩咐過什麽都不記得!”她直接甩開了撲上來的小姑娘,“你走吧。”

說罷她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古墓裏,啟動機關將墓門關上了。

李莫愁蹲在門前,再忍不住放聲大哭了起來,她真的沒想到自己出一次古墓就會直接被逐出師門。

她在這越哭越傷心,搞得洪七頭都大了。

他一方面後悔於自己不小心幫了個倒忙,另一方面又覺得這古墓主人實在莫名其妙。

燕流霜收到通知趕到山門這邊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李莫愁蹲在那哭得昏天黑地,而洪七撓著腦袋不知該怎麽辦的場景。

燕流霜:“……”

你神經病啊,居然真的去了!

她快步走過去給了洪七一個眼刀,然後把小姑娘攏到懷裏。

“好了好了,別哭了。”

光是這幹巴巴的一句話哪能止住李莫愁哭,她甚至哭得更絕望了,抽噎著對燕流霜道:“師父……師父她不要我了……”

燕流霜一聽,發現事情好像比她想的還嚴重,忙問洪七:“你到底去說了什麽?”

洪七很尷尬:“我也沒說什麽啊……就……你不是想教這小女娃娃嗎?”

燕流霜扶額:“你做事都不考慮後果的嗎?”

她沒想到她居然也有對別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洪七,了不起!

天已經快黑了,李莫愁還哭得停不下來,燕流霜沒辦法,只能先把她抱到自己住處去。

去的路上她用內力傳音到洪七耳朵裏問他知不知道怎麽哄小孩,洪七說我要是知道還能讓她哭這麽久嗎?

燕流霜只能盡量放柔了聲音對李莫愁道:“你別哭啦,要是你師父真的不要你了,你跟著我怎麽樣?”

李莫愁聽到這話可算擡起了眼,她先前哭得太厲害,這會兒一張口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看上去委屈至極。

燕流霜看她如此,還以為她是不願意,更束手無策了,只能去瞪洪七。

洪七搞砸了事自覺羞愧,掩著臉想了會兒道:“我把黃老邪喊過來,讓他哄哄試試?”

燕流霜翻了個白眼道:“你得了吧,就他那樣,能哄得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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