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孿生兄弟相殺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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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

在在這個與她撞了名號的司馬煙帶領下, 燕流霜總算領著花無缺進了惡人谷深處。她平日裏並不多話,這回同這所謂的穿腸劍廢話這麽久, 為的就是讓他給自己帶路。

惡人谷和移花宮不一樣, 它實在是太大了,從谷口進去, 稍微走上幾步便是岔路, 越往裏彎繞便越多。

燕流霜不想浪費時間在找路上,她既然來了, 就得立刻把江楓的另一個兒子救出來。

哦,順便還有她那個便宜“哥哥”。

司馬煙頂著一頭亂發走在她前面, 腿還在抖。

事實上直至此刻他都沒搞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方才這姑娘說完她也叫穿腸後, 他就想著得給她一點顏色瞧瞧,結果他的劍還沒來得及出鞘,就被她輕輕松松地用手給折斷了。

司馬煙頓時連話都說不出, 要知道他的劍可不是什麽普通的寶劍!乃是七年前闖入惡人谷,與幾大惡人惡戰三天三夜的燕南天用的!

當時燕南天就是用這把劍斷了惡人谷老大“血手”杜殺的一條手臂, 所以燕南天成為活死人後,杜殺沒要這把劍,而是賞給了他。

這七年來, 他靠著這把劍,在谷中那些小惡人中也算出盡了風頭,哪曾想今天竟被個姑娘徒手折斷了?!

司馬煙慌得不行,生怕她會殺自己, 斷了劍後,幾乎是立刻朝她跪了下來:“女俠!女俠饒命!”

萬幸,這位女俠沒要他的命,只讓他給她帶路。

司馬煙:“帶路?女俠是來找誰的?”

燕流霜:“七年前燕南天帶來的那個孩子。”

司馬煙聽見這個答案,本能地想拒絕。

他當然知道那個孩子,可那個孩子平時是跟著住在谷中的十大惡人們一道生活的,自兩年前起,杜殺就在教他武功了。

最開始杜殺讓他殺小狗,後來是大狗,再後來是狼,這麽兩年下來,昆侖山上最大的狼都已經死在了那個小孩手下。

而就在昨天,司馬煙看見杜殺從山上捉了一只虎進谷。

他知道杜殺這回要讓那小子殺虎了。

杜殺教那小子的時候,很不喜歡有別人在場,哪怕是和他同列十大惡人的那些人都不行。

司馬煙在惡人谷待了二十年,對杜殺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這會兒聽到燕流霜說她要找那個孩子,還要他帶路,當然怕得不行。

然而再怕他也不敢拒絕,畢竟燕流霜方才那一下可是連杜殺都做不到的。

穿過惡人谷中最難走的那些岔路後,他帶著燕流霜走到了一排木屋前。

燕流霜看他停住腳步,咦了一聲:“到了?”

司馬煙不是很敢靠近那邊,抖著聲音道:“就……就在屋子裏。”

燕流霜聞言朝那排屋子看了一眼,發現屋前坐了一個穿黑衣的人,隔得這麽遠,她都感受到了那黑衣人身上的煞氣,可見其定是滿身血債。

“門口那是誰?”她問司馬煙。

“那是我們杜老大!”司馬煙答完這一句就苦著臉退了兩步,“女俠,我已經帶您到這了,能否先走一步?”

看他怕成這樣,燕流霜也沒多為難他,朝他揮了揮手:“滾吧。”

語畢她就將目光重新移到了那個杜老大身上。

這一回對方也看了過來,兩人隔著這麽十幾丈距離對望了片刻,燕流霜就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去了。

她一邊走一邊不忘囑咐身後的花無缺:“呆在我背後,別亂跑。”

花無缺說好。

而就在他應完這聲好的同時,坐在門前的杜殺也動了。

他的動作相當快,朝燕流霜所在的方向掠來時有如一道閃電,還是帶著殺氣的閃電。

但就燕流霜看來,他的速度比邀月還差了好一截。

她連邀月都不怕,又如何會怕他呢?

杜殺掠到她面前的時候,她甚至連刀都沒有拔。

她只是擡起眼看了看他,而後抿唇開口道:“你就是惡人谷的老大?”

說這話時她分明什麽都沒有做,杜殺卻覺得有排山倒海一般的殺氣正朝自己湧來,令他瞬間僵直了身體。

能坐到惡人谷老大這個位置,杜殺當然是很有本事的。

七年前燕南天提著劍殺進惡人谷時,他都沒有被這個傳說中的天下第一劍嚇退,反而還聯合了其他惡人將他重創,然而此時此刻——

他神色驚疑地望著燕流霜,忽然想起了江湖上最近在傳的那件事。

然後他聽到自己開口問她:“你是燕南天的妹妹?”

燕流霜:“……不是。”

這會兒杜殺已經確認自己根本不是她的對手了,所以他完全沒懷疑她的回答,他知道以她的身手根本沒必要騙自己。

那麽她究竟是誰?

他還沒把這個問題問出口,身後的那排屋子裏,忽然傳出一陣驚叫聲。

杜殺聽慣了小魚兒的驚叫,一早能從他的尾音中分辨他到底是興奮還是害怕,所以他根本沒當回事,他也知道那頭虎應當不是小魚兒的對手。

然而燕流霜聽到這聲驚叫卻是瞬間變了臉色。

她反手撈起身後的花無缺,再一個踮腳淩空掠起,直奔那排簡陋的木屋。

花無缺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本想說自己可以在原地等她,但轉念一想,以他那根本還沒成形的移花接玉,根本無法在那個杜老大手下過上一招。

相比他心中轉過的這麽多想法,燕流霜想的可就簡單多了,她知道木屋裏的人就是江楓的另一個兒子,現在又聽到裏面傳來驚叫,第一反應就是去救人。

她救人的法子也很簡單粗暴,一路掠過去,人還在空中呢,刀已經出了鞘。

花無缺反應過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從他眼前劃過的漆黑刀鋒。

這是他第一次看燕流霜出刀。

在此之前他知道她很厲害,一刀就傷了他曾經的大師父,令整個移花宮都不敢與之作對,但知道與看到畢竟是兩回事。

真正看到燕流霜出刀的這一瞬間,他還是徹底楞住了。

燕流霜揚手斬向那排木屋,一刀下去,屋頂便徑直飛了出去!

這場景不僅讓花無缺說不出話,也讓被她甩在身後的杜殺手腳發涼。

唯一反應正常的竟是屋內的小魚兒。

小魚兒原本還在昏暗的屋子裏逗那頭虎,周圍忽然這麽亮起來,他第一反應便是皺眉,於是他便坐在虎身上皺眉仰頭瞧了一眼。

只可惜他仰頭的動作稍慢了一些,只捕捉到了燕流霜的一片衣角。

雖然一樣是黑色,但他看了一眼就知道,這個人不是他的杜伯伯。

所以當燕流霜落到他面前後,他忍不住問:“你是誰?”

燕流霜註意到了他臉上那兩道疤,心知他便是自己要找的人,再看他好好地坐在虎身上,半點不像有什麽事的模樣,這才松一口氣。

松下這一口氣後,她上前一步開口道:“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小魚兒對這個答案很驚訝,可沒等他再問點什麽,他身下那只虎卻忽然瘋了似的往後退了好幾步,而後更是直接從只有原先小半截高的木屋裏跳了出去,小魚兒坐在它背上,一時沒反應過來,自然也被帶了出去。

他哎哎哎了好幾聲,虎卻越跑越快,仿佛他們身後有什麽比它更駭人的東西一般。

燕流霜:“……”

看來動物是真的都很怕她啊。

那頭虎一路狂奔,想著逃離她,卻沒料到前方還有一個杜殺在等著自己。

沒辦法,和燕流霜身上的煞氣比起來,杜殺身上那一點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杜殺雖然沒擔心小魚兒的安全,但看這畜生忽然發瘋,小魚兒也還一顛一顛地騎在它身上,便下意識打了一掌過去。

慌不擇路的虎就這麽僵直了身體倒了下去,而小魚兒則是很高興地從它身上跳了下去,對杜殺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道:“杜伯伯真厲害!”

杜殺看著他毫發無傷的模樣,總算是放下了心,但他面上的表情卻是很冷很冷:“你太慢了,我是讓你立刻殺了它。”

“我正要殺呢!”小魚兒與他爭辯,“誰知道房子忽然就飛了呀!對了,杜伯伯認識那個漂亮姐姐嗎?”

他以為燕流霜也是十大惡人裏的誰,只是從前不住惡人谷現在回來了而已。

杜殺神色冷肅地搖頭:“不認識。”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谷中也同時響起了一陣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還未停,又有一道陰沈似鬼魅的聲音響起,聽語氣似是十分嫌棄:“你別笑了。”

小魚兒聽到這兩個聲音哇了一聲:“笑伯伯!陰叔叔!”

杜殺則是皺了皺眉:“你們做什麽?”

“笑伯伯每次這麽笑,都是想害人了!”小魚兒忽然拍起了手,仿佛很期待,拍完語氣一轉,“不過陰叔叔怎麽也來了?”

“哈哈哈!小魚兒真是聰明!”

“不過一起來的可不止你笑伯伯和陰叔叔噢。”

下一刻,杜殺的左右兩側便分別出現了兩個人。

五人站成一排,俱是盯著不遠處的燕流霜,一眨都不敢眨。

他們擺出這等架勢,小魚兒當然也明白了過來,方才那個漂亮的黑衣姐姐應該不是惡人谷裏的惡人。

他有點興奮,因為他還沒見過這五個人聯手對敵呢!

至於燕流霜,看到這五個惡人的目光則是嘖了一聲。

說實話,除了最中間的杜殺,其他四個的武功,加起來都比不上邀月的一半,她若是願意,不出刀也能將他們打到哭爹喊娘。

但看著杜殺望過來的眼神,她還是決定出刀。

這個人的氣勢比他的武功可怕,眼神比氣勢可怕。

他就這麽站在那一動不動,已經有了叫人靜默的本事。

而燕流霜也覺得,這五個人中唯有他能算是個真正的武者。

對於真正的武者,她向來是很尊重的。

尊重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值得出刀。

想到這裏,她終於邁開步子,朝他們五個走了過去。

十幾丈的距離,這麽走過去倒也不近。

剩下一丈的時候,她停下了,並放下了被她挾在懷中的花無缺,開口時仍是之前那句話:“站我身後。”

聽她這麽說,杜殺也想起來要吩咐小魚兒躲開。

於是他低了低頭:“小魚兒,退後。”

小魚兒已經沒有以前那樣怕他了,但是聽到他用這麽嚴肅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也是一楞。

就在他楞神的當口,燕流霜勾起唇角道:“這倒是不用,我出手慣有分寸,哪怕將你們五個全殺了,也絕不會傷到他一根汗毛。”

五個惡人聞言,當即一齊朝她沖了過來。

他們五人功法各異,這麽一同擁上來時,看著的確有些駭人。

只可惜對燕流霜來說,這點氣勢還根本算不了什麽。

她甚至沒有擡眼去認真看,僅憑耳邊的風聲就辨出了他們五個的方位,而後揚手揮刀,發出從左至右的一斬!

這樣蠻橫又不講理的打法對這群惡人來說並不陌生,七年前他們就曾經歷過。

然而七年前的燕南天尚且有弱點,此時出現在惡人谷的這個姑娘,卻是一點弱點都尋不著!

陰九幽的速度最快,他第一個靠近燕流霜,故而也第一個嘗到她那磅礴如山海的刀氣。

他驚恐地睜大眼,看著自己的長發被那些刀氣斬成幾截,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尖叫!

邊上的李大嘴本想嫌棄他叫起來難聽,但只來得及吐出半個音節便啞了下去,因為他忽然察覺到了肩胛處傳來的可怖痛感。

太可怕了,她簡直是個怪物!

所有的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剩餘三人的想法也同他差不多。

面對燕流霜這一刀,五個人中唯一稱得上從容的便是她願意給幾分尊重的杜殺了。

事實證明這個清俊冷酷的男人的確值得這份尊重,他先前被她駭住了一回,這回立刻進步許多,哪怕知道自己一定不敵,也迎著這一刀送出了自己那條用鐵鉤做成的右臂!

冰冷的鐵鉤朝燕流霜的面門襲去,奈何才剛要觸到她眉心,就再也往前不了了。

“倒是有點骨氣。”她瞇了瞇眼,彈指碰彎了他的鐵鉤,動作輕巧得就像在折一件衣服,再開口時語氣很可惜,“就是武功跟不上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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