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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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ZER0最圈分的並不是他們濃烈的搖滾風格的歌曲,而是流行歌曲,更加符合多數現代女孩的審美,因此舒緩的情歌響起的時候,主場將話筒朝向了觀眾。

“天海有邊,山水有別,唱這首歌,為你我的離別;風吹為誰,雨下為誰,唱這首歌,卻只因我~誒~無處掩藏的思念~”

艾萸看著自己前座的小姑娘已經拿起紙巾抽泣起來,眼神卻片刻不離主唱。這時候她覺得音樂很神奇,能讓人這樣的投入,這樣的神往,很難想象還有什麽比音樂更加直擊心靈了。

演唱會的一個半小時總是很快就結束了,隨著安可歌的唱起,返場,最後的退場,直到退場後半個小時,還有觀眾坐在場內遲遲不肯離開,回味著剛才的激蕩。唐敖難得的拉著伍甫仁的袖子,眼圈紅腫得很,她大概不想被人看見還帶了一定黑色的棒球帽,遮住了她藍色的頭發。

“特殊場從哪走?”艾菎其實也流了幾滴眼淚,但他都強憋回去了,不能在女神面前丟臉。

“那裏有個口子。”

在人群中有一個被圍起來的通道口,門前站著好幾個保安,還有拿著檢票機的男生。

萬青和張品也跟著艾萸三人往特殊場的門口走去。

“不知道特殊場唱什麽,會不會翻唱上一次在網上唱的《蝴蝶》啊?”

艾菎今天一整天都很興奮,他一邊張望著唐敖的身影,一邊打量著是否能遇見ZER0,滿臉都是激動和開心。他不停和艾萸說起剛才演唱會的細節,solo時候運用的歌曲,從來沒有表演過的換手和清唱,還有歌詞裏的彩蛋,好想要把剛才的演唱會重現一樣。

“剛才的返場也很棒啊,我還以為他們不唱《神論》了呢,驚喜。”艾萸興致也很高,完全的忘我,滿腦子就只有舞臺上絢爛的燈光和回響的歌聲。

“你們還記不記得剛才合唱,有個妹子口水都噴到我口腦勺了。”張品也加入了他們的討論,“還有眼淚鼻涕一起流的。”

“對對對,但控制不住自己吧。”艾菎連忙點頭,“這種情況下,很容易被氛圍感染,尤其是剛才唱到~無處掩藏的思念~的時候,我得天,全場爆哭。”艾菎模仿了一句主唱的腔調。

“以前他們不是因為輿論休息過一段日子嗎,這首歌據說是粉絲給他們寫的,後來覺得很感動就用了歌詞。”艾萸回憶起來,大概是艾菎在中考的期間,ZER0宣布退出休息,她那時候因為很擔心艾菎中考的狀態,後來想想有沒有這件事,艾菎都那分,也不知道自己瞎操心個啥。但今天看見艾菎這樣高興,她也覺得很幸福了,艾菎就是她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他的感受。

深入迂回的走道,人越來越少,工作人員也越來越少。空蕩蕩的地下走道裏就剩他們幾個人,身後有好幾個岔口,也不知道是他們自己走錯了,還是其餘的人走錯了。

“這路有些詭異啊。”張品先開口說道,“越往裏靈氣越弱,裏面像是埋了很久的墳墓,靈氣戾氣都沒有了。”

穆憬看著四周,只有他能清晰的看見墻壁上的符文,符文上寫著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他難以分辨,掐指盤算起來,果然是大兇。

“艾艾,前面不安全。”

“歪,師傅,你可別瞎說,這是演唱會能有什麽事。”

“墻壁上有異國的血咒。”

艾萸,張品和萬青都口念心訣,手指在眼前抹過,一瞬間空蕩蕩的灰色墻面就展現出了它們原本的樣子,布滿了血色的符文。

“俄語。”萬青認出了這種文字。

“看得懂嗎?”

“一點點,翻譯不了。”

艾萸將艾菎拉到穆憬身邊,自己從口袋裏摸索出了幾枚硬幣,萬青和張品同她形成三角站位,艾萸將硬幣投在地面上,清脆的聲響回蕩在空曠的走廊裏,硬幣沒有一點兒靈氣的響應,好想在場的人也死了一樣。

“無相。”艾萸看著硬幣,轉過頭對穆憬說。

“這卦象倒是很熟。”穆憬抿了抿嘴,學著艾菎的樣子“嘖”了一聲。

“張淮遠?”萬青看兩人的表情就反應過來了。

張淮遠在天師系統排行很高,所有人都知道他最厲害的陣法,將陣中一切生物死靈都歸零為無物,然後以無物祭獻除孽。這個陣法相當毒辣,布陣也需要多日籌備,一般只用在沒有腦子的惡鬼身上,沒想到,今天所有人都會困在這裏。

“什麽鬼,你們在說什麽?有危險就回去唄,不看就不看啊。”艾菎不知道其他人的憂心,“而且關幹爹什麽事?”

就在他剛說完這話的時候,唐敖滿身是血地從前方跑來,她手上抓著一只斷了的胳臂,那只血淋淋的胳臂上還有一個長發女孩的紋身。唐敖那倔強的臉上居然展現出了悲傷和恐懼,她的臉頰上有一道深紅的刀傷,往昔淩厲好看的面龐變的可怕。

“走。往回走。”唐敖沖著艾萸等人喊了起來。

一時間,地動山搖,所有人本能地去扶住墻壁,可是身體和墻壁居然一起扭曲起來。唐敖因為通道的動搖滑到了艾萸的身旁,她的手裏仍舊抓著那只斷臂。唐敖將斷臂捂在胸口,沒有手再去扶住墻壁。萬青一把拉過唐敖,將她護在自己的懷中。

“小伍。”萬青看著唐敖手中的斷臂,清楚的說出了伍甫仁的乳名。

唐敖一瞬間崩潰了,她抱著那只手臂抽泣起來,聲音不大,身體顫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出不去了,我們,都出不去了,伍甫仁死了,他死了。”

艾萸心疼地看著唐敖,她們兩雖然各為其主,艾萸卻從來不恨這個小姑娘,唐敖年幼有自己的堅持,比大多數同齡人懂事太多,承受太多。而今又要面對這樣的離別。

“魂魄呢。”

“不見了,我看不見他的魂魄。”

眾人一驚,唐敖居然看不見魂魄了。於是萬青試探性地問她能不能看懂墻壁上的字符。

“什麽字符?”唐敖一臉茫然地搖頭。

艾菎用穆憬曾經教他的方法在眼前劃了一道,他居然也能看見墻壁上瘆人的紅字了,於是他對唐敖說道:“這樣,這樣的紅字啊,糖糖你看。”

昵稱是脫口而出的,艾菎沒想過這個昵稱對於唐敖的意義,唐敖緊緊地抱著手中的斷臂,又哭又笑起來。

“看不見了,看不見了,哈哈哈,這麽多年我都想看不見,終於看不見,唔,可是也看不見伍甫仁了。唔。”

在場的人沒心思再去猜測前面發生了什麽,穆憬抓住艾菎和艾萸貼在墻壁上,他們都沒有武器,如果前方真有什麽孽障,他們都沒辦法應付。

地面有一次擺動起來,這次是往出口處傾斜,隨著地面的側移,一具具屍體從遠處傾倒下來,血液和殘碎的屍體從地面上滑了過去,艾菎嚇得眼淚都要出來了,也不管面子直接抱住了艾萸。

這樣的場景,在場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看見,這些人都胸口都有巫理部的徽章,應該都是公務人員。還有少數是普通天師,張品和艾萸都認出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張品盒萬青都是靠一枚硬幣卡死在墻壁上,才保持自己不隨著地面的傾斜而滑倒,穆憬則是用手指貼服著墻壁,完全不是人嘛。他另外一只手抱著艾萸,艾萸抱著艾菎。場面也有些滑稽。

隨著屍體的減少,地面上已經全是血紅色了,紅色的激光光線從前方緩緩襲來,像是在清除剩餘的障礙。艾萸等人更加確定這就是張淮遠布的陣了,因為全世界都知道張淮遠的劍就是鼎鼎有名的光劍-霧。

艾萸的腦中的回憶像是走馬燈一樣的重現。

“艾萸,這個世界不再需要天師了。”

“我們這種夕陽行業就像茍延殘喘的紙媒一樣,遲早要淘汰。”

“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燈紅酒綠,娛樂至死,沒有人對死亡存在敬畏,也沒有人懷念逝者了。”

“她還去買過酒,說要自己釀。”

“你們一起去看吧。”

“這個門票還送酒。”

還有那些跟蹤過艾萸和艾菎的人,一切好像都被揭開了,答案就明擺在艾萸的面前,只不過她不願意去承認而已。張淮遠的態度從一開始就那麽清楚。艾萸開始懷疑自己所存在的意義,自己所存在世界,到底什麽是真實的,眼前的動蕩和穆憬的臉會不會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睜開眼,師傅就在操練場批評她遲到,穆憬坐在獨禁房前陪著她入睡,張淮遠偷偷幫她消去逃課的記錄。

可是睜開眼的時候,什麽都沒變,一片血紅色。

作者有話要說: 想起了紙媒逐漸脫離市場的感覺,突然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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