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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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砸在身上,沒多過久,逐漸形成了瓢潑大雨。

在路的盡頭,有一個人。

那個人有著金色的如太陽一般的發絲,鮮艷的眼眸,整個人的色彩就像他背後的夕陽一般奪目。

Berserker停下腳步。

大雨將那個人全身打濕,雨水順著發絲一滴滴滑落到臉頰上,又在鎖骨處匯聚成小小的水窪,變成小小的溪流鉆進白皙的胸膛。

男人一手撩起濕漉漉的金發,開口。

“( ),王的身體可不是用來陪你淋雨的啊。”

雖然是抱怨的語氣,男人的眼中卻有掩飾不住的笑意。

Berserker一步一步向男人走去,撥開他向自己伸出的雙手,將纏繞著黑霧的右手利落的送進男人的胸膛。

笑意徹底在男人眼底凝固。

右手抽出,血肉與骨頭分離的聲音清晰地炸在耳旁,指尖帶出綻放的血花混合在雨水裏。

Berserker沒有管男人的神色,冷漠的看著男人的身軀以擁抱的姿勢從自己身上滑落。

血色在身下蔓延,逐漸暗沈在土地裏。

殺了你,殺了你。

我發過誓,一定要讓你嘗到死亡的跫音,血液從身體裏流出,變得冰冷,在絕望裏哀嚎著迎來死亡。

我發過誓。

遙遠的地平線後,夕陽徹底被黑暗吞沒,金色與紅色的光輝掙紮著湮滅。

只剩下一個黑霧纏繞的身影,獨自佇立在黑暗裏。

……

Berserker睜開眼,充血的雙眼毫無感情的掃過倒在床鋪上的雁夜,將視線轉移到窗外的明月上,混沌的大腦連剛才在腦海裏的想象也記不起,只能睜大雙眼,尋找著那抹令人憎恨的金色。

·

言峰綺禮一走進房間,便發現沙發上無比醒目的王者。

“Archer?”

這世上就是有這樣一種人,不管是身處哪裏,都又能讓其變成自己的歸屬地的氣場。毫無疑問,吉爾伽美什是其中的佼佼者。他依靠在綺禮的沙發上,修長如同藝術品的手指把玩著酒杯,好整以暇的輕輕晃動紅酒,抿了一口。

“雖然數量不多,但是和時臣的藏品比起來你的更加高級呢。真是不象話的弟子。”

“……”掃過被開了大半的酒櫃,綺禮不帶感情的開口,“你到底有什麽事?”

吉爾伽美什端起酒杯.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望著綺禮。

“感覺到無聊的人,看來除了我以外還有別人呢。”

“無聊?”

……看來被發現了啊。

言峰綺禮冷靜地想。

昨天,不知出於什麽心理,綺禮竟然去救了身為恩師的敵人的雁夜,這從某種方面而言算得上是背叛了吧。

“看來,你也對時臣感到無趣了啊,綺禮。”吉爾伽美什挑起一抹笑,眼光銳利的指向他的所在。

“到這種時候才對契約感到不滿意嗎,吉爾伽美什。”

王者並沒有對綺禮大膽直呼名諱的不滿,反而感到很有趣一樣笑起來。

“怎麽,綺禮,你也有想要追求的東西吧。”

“……我……並沒有特別想要的東西。”言峰綺禮慢慢皺起眉,“其他的魔術師,所追求的無非是名望,權利,金錢……那些都是你所擁有的,吉爾伽美什。——而我,並沒有什麽想要的。”

綺禮如此說著,左手的令咒沐浴在燈光下,流淌著艷麗的紅色。

吉爾伽美什瞇起血色的眼眸,哈哈大笑:“綺禮啊!既然如此,你的手上又是什麽啊?那難道不是聖杯回應你的願望的證據嗎?”

“應該本是如此……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聖杯會選擇毫無願望的我參戰,我……”

“這種事情那麽令人困惑嗎?沒有願望,就不能只是單純的追求愉悅?”

“——別開玩笑了!”綺禮打斷他,“你要身為神的侍從的我追求愉悅?!——我怎麽能去做那種罪孽深重的事?!”

神?

吉爾伽美什不屑的嗤笑了一聲。

他的子民,沒有其他的神。

吉爾伽美什即是他的子民唯一的神。

不過,和神搶信徒也能作為不錯的打發時間的消遣。

他高高挑起眉,“罪孽深重?綺禮啊,為什麽你會把愉悅和罪孽聯系在一起?”

“這是因為……”

“通過犯罪而獲得快感確實是不對的。可是人類通過善行也能夠獲得愉悅啊。你說愉悅這件事情本身是罪過,這究竟是什麽道理呢?”

吉爾伽美什得意洋洋繼續開口。

能駁倒眼前這個人,撕開虛偽的表層,到底能露出怎樣腐爛的真實呢?

無聊的王者對此期待不已。

·

言峰綺禮在送走了傲慢的王者之後,收拾完房間,便洗漱睡下。

又是夢。

這一次,是一座極大的花園。

花叢大簇大簇的盛開,幾乎快淹沒了坐在其中的身影。

黑發的女性帶著幼小的赫發孩子在花園裏游玩,蝴蝶煽動翅膀,輕輕停在孩子的肩膀上,孩子小心翼翼的呼吸,一動不動,怕嚇跑了蝴蝶。

清風拂過女人的臉頰,微微笑著,連五月最溫暖的陽光也比不上女人看著孩子眼中的溫度。

場景倏地轉換。

還是那個黑發的女人,她帶著骷髏的白色面具,坐在高高的石階上,綺禮距離她太遙遠,無法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在她的腳下,赫發的孩子胸前開了一個血色的大洞,停住了呼吸。

水滴滴在石階上,連綿不絕。

很奇異的,女人心中的絕望和痛苦毫無阻隔的傳遞到綺禮心中。

這幅場景,綺禮在惋惜的同時,又感到心臟一陣陣縮緊。

那並不是悲傷,痛苦一類的感受,而是更加令人血脈顫抖的感覺。

……對,就象是——那般的情感。

那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呢?

他在感到疑惑的同時,並沒有發現,血液匯成的小水塘裏,倒映著他微微勾起的笑容。

·

星辰無比廣袤,然而在這汙染日漸嚴重的城市裏,已經看不到千百年見不曾變幻的美景了。

可是這世界還是一樣的有趣。

吉爾伽美什站在最高的建築物頂端,夜風吹起他的額發,露出張狂的笑意。

言峰綺禮,那個還未發覺自己是個多麽扭曲有趣的人類,作為顯示的消遣可能稍嫌不夠呢。

除此之外,saber那個女人倒是有些意思。

眼前似乎浮現出騎士王警戒審視的凜然劍氣。

吉爾伽美什露出玩味的笑容,下一秒又緊鎖眉頭。

……還有berserker那個狂犬,侮辱王的代價一定會讓他付出!

本來,失去理智的英靈就被王者所看不起,更遑論是敢對他不敬的家夥。

但是,有一點讓吉爾伽美什介意。

那個墮落英靈身上,似乎有什麽是他見過的。

思考了兩秒鐘後,他果斷地將這個問題拋在了一邊。

“罷了……既然不能讓本王回憶起,那說明Berserker這個狂犬,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

幹脆放棄的王者自尖塔頂端一躍而下,準備巡視他的後花園。

黑色的鏈子靜靜懸掛在他的腰間,飄蕩在風中。

·

烏魯克的人民眾所周知。

在廣闊的王國中,他們的英雄,唯一能與王並肩而立的勇士,有一個弱點。

——眼淚。

恩奇都對眼淚很沒轍。

泥人過去生活的森林裏,偶爾會有母獅舔舐死去的幼獅的屍體,留下晶瑩的淚水,但更多的是弱肉強食。蒼鷹自天空俯沖捏碎兔子的骨頭,狼躲在草叢裏伺機而動,羚羊在逃命的途中一旦慢下速度,等待它的就是死亡。

自然的法則如此正確冷漠。

然而人類不同,遭遇不公、不幸、痛苦、勞累、死亡,便會落下淚,以此抒發心中的悲痛和絕望。

恩奇都對這沒有辦法。

所以,很多情況下,只要有人流著淚向他請求(通常是懇請他勸誡王的暴行),恩奇都對上他們通紅的雙眼,面對任何事物都無所畏懼的勇士也只能摸摸鼻子,苦笑著應下,回頭就轟轟烈烈的和王打一頓,以達到勸誡王收斂的目的。

所有烏魯克的人民都知道,眼淚攻勢幾乎百戰百勝。

幾乎。

即是說,只有一次失敗了。

那一次,大雨伴隨著雷聲鋪天蓋地的砸在王國中最尊貴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時候,王守在他的友人坍塌的身軀前,觸碰著泥人冰冷的臉頰,第一次嘗到了苦澀的味道。

請你回來,請你回來。

我的半身,我的心的一半。

這世上我最重要的人。

王在心底如此吶喊著,這可能是孤高傲慢的王自出生以來第一次請求別人。

他無聲的哭泣了七天七夜。

然而,不管淚水如何滾燙的滑落,也再不會有人輕柔的為他拭去淚水,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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