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開進了樓苑，可是剛進門，慕栩墨就瞧出了不對勁來——舒未鞋櫃裏的鞋少了很多，而且都是運動鞋。

再往裏面走去，他一眼就掃到了餐桌上還未收拾的飯菜和紅酒。

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接近，慕栩墨緩緩擡手松了松自己的領帶，臉色已經微沈。

“咦，沙發上好像有人？攖”

跟在慕栩墨身後進來的林喬語顯然也開始意識到屋子裏的異常，眼神四處掃了一下，立馬看見了臥躺在沙發裏的蘇晚。

慕栩墨快步走了過去，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眼眸徹底冷了下來。

最後幾乎翻邊了整個樓苑，都沒有找到女人的蹤影，甚至衣櫃裏的衣服，也少了大半。

冷著臉把門衛叫了過來，男人坐在客廳裏，昏暗的燈光下看不見他的臉色，可是氣息明顯危險冷冽，讓所有在場的人都把心提了起來，揣揣不安償。

“太太出門了？”

“沒，沒有啊......您回來之前，就蘇晚小姐離開了，太太沒在車裏。”

門衛剛說完，已經被林喬語弄醒，剛從洗手間出來的蘇晚睜大了眼睛，楞楞問道，“我出去了？”

明明她還躺沙發裏不能動靜，門衛居然說看見她開車離開了？

這一聲反問，直接把門衛給嚇慘了，臉色都白了一截，顫抖著聲音道，“蘇晚小姐？您，您不是剛才開車離開了嗎？”

所以，剛才帶著帽子故意低著頭不讓他看清楚的女人，是他們家的太太？

這會兒才有點反應過來的男人已經嚇得滿身哆嗦，聲音裏都是忐忑，“慕總，我，我真沒看清那是太太......”

慕栩墨此刻沈默得很徹底，一言不發的樣子讓誰看了都怕。

“北漠，一個晚上，就算你把整個葉城都翻過來了，你也必須把太太帶回來。”

冷淡沒有感情的聲音緩緩響起，慕栩墨疲倦的臉上更多的是一股不可侵犯的肅穆，說出來的話完成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站在一旁待命的男人快速應了聲“是的。”之後，轉身便退出了客廳，直接召集人手開始大規模搜索。

“對不起......我應該知道她今天的狀況不對的，我竟然，還癡心以為她想通了......”

蘇晚雙手抱住自己的肩膀，表情痛苦難受，不是因為酒喝多了的迷昏感，而是清醒之後回想起今天發生的種種，她才恍然大悟——原來舒未是在做最後的告別，可是她竟然一無所知。

拍婚紗的時候，她說，從來沒有跟自己和高心言正正經經地拍過一張照片，讓攝影師給她們鄭重地拍一張......那時候她就應該知道有什麽不對的，該知道的......

“她最近一直待在家裏嗎？”

慕栩墨對蘇晚的自責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但是臉色並不好，聲音暗啞地快要讓人覺得這個男人已經要崩碎了自己的情緒。

“沒有......她每天都會找蕭逸，有時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對，她怎麽會忘了蕭逸？

想著，蘇晚已經折身回到餐桌上，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迅速撥通蕭逸的電話，語氣急促，“蕭逸，舒未今天找你了嗎？”

“嗯，來過，怎麽了？”

電話那頭的男人顯然已經休息了，聲音聽起來有些遲緩。

“那她有跟你說什麽嗎？”

蘇晚整個人都縮緊了一些，明明身上穿了羊絨毛衣，可是此刻就是覺得不可避免地冷，冷入心扉。

蕭逸很快被蘇晚的焦急給反應過來，困意醒了大半，起身坐在床上，低沈道，“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她不見了......今天她主動找我去試婚紗，回來還給我做了飯，可是......”指尖突然無意識碰到自己晚上喝過的酒杯，女人腦子的弦突然崩了一下，有些震驚,聲音微顫，斷續得厲害，“她居然,居然給我下藥了......”

因為她太清楚自己的酒量了，今晚的酒，根本不可能讓蘇晚完全不省人事，舒未竟然在她的酒裏下了藥，而且不動聲色。

整個房子雖然站了林喬語和其他幾個傭人，但是沙發上的男人一聲不吭，所以整個屋子沒有人敢說話，安靜得窒息，如今站在餐廳的蘇晚的每一句話，都完完整整地跌進了慕栩墨的耳朵裏，字字生刺。

他知道自己不告而別是會讓女人胡思亂想的，可是他離開的時候有些迫不得已，不解決美國那邊的事情，他的婚禮不可能會照常進行，加之舒未對他的當眾求婚顯得有些反應過度，導致他心生不忍，想要留點時間，讓女人自己冷靜下，去想想到底願不願意跟他一起攜手往下走......

即使一直愛得霸道，可是慕栩墨不可能對舒未的所有情緒都置之不理，最終來說，他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她開心。

可是現在他後悔了，悔得自己都要厭惡起不知道從何而來的自信，自信女人非他不可，不會選擇離開他。

其實，他知道，女人可能已經不在葉城了，她對葉城根本不熟，美國和英國，應該是其中的一個城市的。

但他還是心存幻想，希望能夠有人回來告訴他，找到了，太太不過是出門去散個步，不過是打算一個人出去另外一個城市散散心，很快就回來了......

最後召集了所有的人出去，慕栩墨淩晨兩點的時候回到樓上，走到自己一直很少用過的另一間書房裏，連推開門的勇氣都覺得快要被抽空。

他想，可能，舒未會留下些什麽給他，告訴他關於她的去向，可是除了滿屋屬於這個女人的照片，他什麽也沒有找到。

他很少踏進這間書房，因為一直以來這間書房都是舒未在用，他們兩形成的默契，對於各自的空間，對方都不會輕易去涉入打擾。

手指輕輕滑過女人擺放在書桌上的一張照片，一整晚都緊抿著的嘴角此刻不自覺顯得溫柔多情。

原本放在這上面的，是他親手拍的照片——舒未剛剪短發時的那個下午。

不知道什麽原因，女人突然就去把自己的頭發剪了，回來後在草地上抱著cream玩鬧，表情釋然，像一個新生兒，連笑容都讓人心生向往。

他站在門口，不自覺拿起手機給她拍了下來，實在太喜歡，於是把它放在了這個書桌上。

可是女人把這張照片換掉了，換上來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誰幫他們兩拍的一張照片。

二十二歲的舒未臉上已經開始有小女人的嫵媚，甜笑著輕倚腦袋在輪椅上的男人肩上，眼神看著遠方的不知道什麽人或事，反正表情看上去是喝了些酒，有些微茫的狀態，而身邊的男人低頭專註看著她，眸光柔軟得讓人覺得陷入熱戀。

原來，這是那一年聖誕節跟隔壁老夫婦一起慶祝的晚上。

原來，他們有過如此美好的記憶。

原來，他看著她的時候，眼神是這樣的失控。

而這一切，他今天才完全明白。

失笑地搖了搖頭，男人低垂眼眸，卻不經意瞥到了左側有一個抽屜沒完全合上......

直覺驀地告訴自己，裏面可能藏著舒未一直以來反覆無常的原因，男人的笑意突然僵在臉上，緩了好一會，慕栩墨才輕輕拉開了那個抽屜......

早晨五點的時候，葉城的整個天空還暗得迷沈，沒有一絲光線。

許凝聖趕過來樓苑的時候，慕栩墨依舊一動不動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整個臉色就像被冷凍住了一般，沒有任何溫度。

“栩墨？”

許凝聖輕輕推開半掩的房門，一進來便察覺到了男人的不對勁。

慕栩墨被男人低沈的聲音喚醒，擡眸緩緩看向停在不遠處的男人，不言語。

許凝聖直覺不對，縱使舒未的不告而別讓這個男人無法接受，可是不至於他會呈現如今這樣一種狀態，特別是，慕栩墨面前還放著一臺筆記本，聲量雖然被調得很小，但不斷閃現的投影和光線一直倒映在男人臉上，許凝聖突然之間有些忐忑，“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他在看的，應該不會是......

“所以，你也知道，是嗎？”

慕栩墨的臉色陰沈得快要滴出墨來，滿眸匿著的怒火已經溢了出來。

---題外話---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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