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國際上註冊法案是如何攪起風雨的, 這幾日的哥譚在風平浪靜中度過。

沒有越獄的阿卡姆傑出人才，混混們的夜間活動也受到了幼巖龍蜥們的制約，蝙蝠家族的日常夜巡已經快變成小區保安的安保巡邏了。

一切的波濤洶湧都潛藏在很深的水底。

阿莉娜左等右等, 沒能等來博士口中的‘禮物’，日子一長，略略有了幾分松懈。

今日下午, 羅布市長會正式提交議案, 不出意外的話，距離阿卡姆瘋人院裏關著的瘋子們被強制性執行也不遠了。

說不定就是明天。

律法專家看看房間地毯上揉成一團的大量廢稿，又看看桌子上厚厚一疊預案。

額角跳動的神經一突一突地犯疼。

阿莉娜暗暗給自己打氣。

區區法案文稿，很簡單。

不就是熬夜嗎？

原神玩家有幾個不是渾身上下長滿了肝的！

古董報時鐘裏的黃鸝鳥每一小時從從小房子裏彈出來報時一次, 在它第九次在房間裏唱歌的時候, 阿莉娜終於趕完了稿子。

她剛沒閑下來還沒喝完杯子裏的水, 扔在抽屜裏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阿莉娜在雜物中好不容易摸出了手機。

傑森在電話那邊催她，“阿莉娜，你看了剛剛爆出來的大量金發女童失蹤案件嗎？”

他的語氣又沖又急。

剛剛結束工作的阿莉娜又開始隱隱頭疼起來, 但不管是這件案子裏的哪一個關鍵詞都讓她無法容忍自己休息片刻。

“金發、女童、大量失蹤？”阿莉娜摁著眉心重覆了一遍。

誰會做這樣事情的？

她好像對此有印象, 但又藏在記憶的角落裏揪不出來。

“B還在議會和他們掰扯, 需要我們兩個先去查。”

阿莉娜愈發感到不詳，“等等, 為什麽B還留在議會？”

“原本羅布私下接觸過的很多議員都臨時改了風向, 但也不是完全不同意, 像是突然全部都變得一心為民了一樣, 事無巨細地問，一直拖到現在還在問詢階段。”傑森焦慮地握了握手。

反常……

她想起了博士口中的“驚喜”和“禮物”。

布魯斯可以為了蝙蝠俠的事業把韋恩老爺塑造成草包美人、花花公子, 當階段性勝利近在咫尺的時候, 要布魯西寶貝如何去大發脾氣、脫身離開？

這和小醜的“二選一游戲”極度相似。

但阿莉娜的直覺告訴她, 這不是小醜幹的。

博士選中了誰？他想幹什麽？

太多的問題充斥著她的大腦，幸好【智明無邪】的煙緋有著強大的分析能力，她的性格中還有極為清明的一面。

“法案已經修改完成，我馬上來。”阿莉娜掛斷電話之前問道，“失蹤案是怎麽發生的？”

幼巖龍蜥即使不夠聰慧，但阿莉娜相信它們的執行能力。

招搖的拐賣和擄掠是瞞不過它們的。

傑森頓了頓，“深夜自動走出了家門，就此消失。”

正是因為是主動行為，且附近沒有人對這些孩子們產生傷害舉動，幼巖龍蜥才忽略了她們。

黑土的造物最大的弱點已經被發現了。

他們很難有充足的辨識能力。

阿莉娜在自動駕駛的二號蝙蝠車上小憩了一會兒，她還迷迷糊糊地想著，幸虧當時沒有保留所有的幼巖龍蜥，不然力量和智商墊底的那些難免會被利用去傷害普通人。

下次別再造了吧。

對二代羅賓來說，人口失蹤案不少見，孩童拐賣案也不少見，但目標如此明確、行動效率如此高、線索如此隱晦的大案子在哥譚卻很罕見。

那兩百多個孩子是一夜之間失蹤的，GCPD根本捂不住這樣的事情，向外公開以後，哥譚但凡是育有女孩的家庭都不敢讓孩子們出門，門窗幾乎全部上了鎖。

GCPD給此案取得代號是“天使”。

“天使”案可以說是將這些天以來哥譚民眾建立起來的、本就為數不多的信任敗了個一幹二凈，有些老鼠便又從下水溝裏試探著伸出了爪子。

不過，這也激發了民眾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輿論上對羅布市長所提出的議案傾向明顯。

羅賓在GCPD調取這些孩子行程資料，少年超英雖然沒有黑暗騎士的威懾力，但他依舊穩定了很多GCPD內部警員和不信任GCPD的民眾的心。

阿莉娜手裏攥著一只豆腐包，也顧不上形象，匆匆給自己塞了點東西到肚子裏。為了不打斷思路，阿莉娜忙起來進入工作狀態的時候一直是有一餐沒一餐的，這會兒已經有七八個小時沒吃過東西了。

“等等，請您止步，這裏是GCPD內部區域，閑人免進。”一頭臟辮的黑人女警攔住了阿莉娜，對這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女孩頗有幾分警惕。

超英們幾乎都愛戴面具、穿緊身衣，煙緋的穿衣確實與眾不同——和超反們看上去也不處於一個次元。

阿莉娜動了動腮幫子，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皮。

“我是受雇於蝙蝠俠的……助理，我來找你羅賓，你可以幫我通報一下嗎？”

女警原本還秉著懷疑的態度，卻想到了那個畫風同眼前這個女孩兒類似的新晉超英，白堊之子阿貝多。

好吧，她想，也許真是某不知名超級英雄什麽的。

“我先問一聲。”女警打開了對講機請求接入。

羅賓的聲音外放了出來，“快讓她過來。”

女警幹脆地給阿莉娜指了路，叮囑她到三樓最左側的走廊底部去。

阿莉娜加快腳步，沒忘記回頭向她道了聲謝。

“等等，我還是帶你去吧，不然你會被攔下來很多次的。”她又叫住了阿莉娜，“我叫格蕾絲·懷特，是個實習警員。”

格蕾絲一邊走一邊翻動著手上的資料。

她馬上要外派去一個一個地同那些失蹤孩童的父母對話。上面分配給她的有十多家，不過好在家境好一點的家庭更容易溝通。

走到離那個房間不遠處，格蕾絲就不打算再揮霍時間了。

“你自己過去吧，我很忙，就不陪了。”

格蕾絲有保密原則要遵守，有些含糊地提到。

阿莉娜點點頭，快速進了那個房間。

這裏有一面巨型曲面屏，上面密密麻麻地用各種色號標註了兩百多個失蹤孩童的行程記錄。

室內有很大一股子煙味，除了羅賓以外還有兩名老警察，兩人腳邊都落了一地的煙灰，煙屁股被隨意地扔在地上，有幾顆還亮著火星。

開門的聲音沒讓他們有任何的反應，只是一根接著一根地抽煙，眼睛不離開紙面。

“怎麽樣了？”少女輕聲問道。

她踏入門中，隨手推開了窗，散了散味兒。

羅賓焦頭爛額，“沒有任何一條直接線索。”

兩百多個人，一條直接線索都沒留下。

“會是精神控制異能嗎？”阿莉娜皺著眉頭問道。

他斷然否定。

“不可能——B在哥譚布置了很多的檢測裝置，如果是精神控制異能的話不可能每一個裝置都檢測不到的。”羅賓還有句話沒說出口的是，正在遠程遙控的蝙蝠俠還專門為此致電了X教授。

答案就是不可能。

阿莉娜註視著曲面屏，自語：“受害者共性……出身良好的中產階級家庭，金色卷發、藍色眼睛的白人女孩。”

施害者有非常明確的癖好和取向，甚至全哥譚附和他條件的，只幸免了十個女孩兒。

坐在香煙堆裏的白人警員放下了資料，快被煙熏啞了的嗓子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反向推演，幸免的女孩兒幾乎都是剛回到哥譚，尚未來得及開展任何社交活動，信息無效。”

這些中產階級、富豪階級的小女孩兒在近期的行動範圍都大致類似。

哥譚知名游樂場、哥譚公學，植物園和博物館也是她們常去的地點。再然後是最近大受歡迎的網紅甜點店【夢中仙境】，以及基本都點過某網紅烤魚店的外賣，去奢侈品一條街上玩過。

其中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有過其他城市的短期出游紀錄。

特征鮮明，但毫無用處。

另一位棕發警員兜裏的手機突然打響了鈴聲，是個推銷電話，他不耐煩的摁掉了。

明顯是初學者彈出的鋼琴音僅僅響了一段前奏，但那耳熟能詳的旋律卻讓阿莉娜仿佛抓住了什麽。

她拼命回憶，不過越是想要知道是什麽，就越是想不起來。

阿莉娜迫切地抓住了他把手機扔到一邊去的那一只手，“這是什麽歌？”

警員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這是我小女兒彈的，我只是被我老婆換了個鈴聲，我怎麽知道？”

他猶豫了一下，打了個電話回去給妻子。

眼前這孩子像是想起了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一樣，既然她要問那就問問吧，花不了多少功夫。

陪著孩子在家中的史密斯女士抱怨了他兩聲，罵他對小女兒的事情根本不上心，說了好多話才隨口說出了鋼琴曲的名字。

警員的手機還搭在耳邊，他轉頭覆述道。

“是《致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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