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就只關心好吃的。”傻一點也好，沒那麽多煩惱。

布魯斯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這片花園的布置還是當年他小時候的模樣，哪怕是已經暮氣沈沈，但阿福一直都沒有動過。

沒想到戰鬥居然會發生在這裏。

阿貝多本來想直奔實驗室，半路卻想起來他到底去花園是要幹什麽的。

“布魯斯，等下等派蒙吃完下午茶讓她來實驗室找我。”阿貝多進實驗室之前多次叮囑。不是他聯系不上派蒙，主要是這小東西幹事兒忒不靠譜，你要是光叫她來，她都不知道要幾點才能到。

講完這件事阿貝多便把它棄之腦後。

煉金術士在面對未知的時候總會摒棄一切情緒和雜念，保持絕對的理性和冷靜。

老管家收拾出來的“實驗室”前身其實是一個棄用了百來年的玫瑰屋，完美附和阿貝多之前提過的'沒有人氣'且大的需求，所以很滿意的阿貝多用畫筆在門板上寫了四個字。

“閑人免進”

玫瑰屋在韋恩莊園最邊邊上，由於莊園內只有一個主人家，仆人也不算多，所以這地方只有打掃的人會定時來一次，除此之外安靜地滲人。

穿著風衣和戴著黑手套的少年，隱藏在莊園深處的廢棄玫瑰屋以及定時來去的仆人，可以說很有恐怖片現場的即視感了。

內部已經被打掃幹凈了，阿福按照阿貝多所說的列了一張清單，采購的物品也全部都裝在一只籃子裏等著阿貝多去歸類放置。兩側的墻壁上都遍布著移門，移門背後則是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格子和櫃子。

和房門正對的那一面墻壁則有一個嵌入式的大型書架，但現在一本書都沒有。玫瑰屋正中是阿福新置辦的分區實驗臺，冷庫和暖箱等等工具型的設備基本齊全。

等再制作一些工具，就可以把愚人眾要過來看看了。

所以等派蒙吃飽喝足，挺著小肚子推門進來的時候嚇了一跳。

阿貝多正在做一個大型的十字架——就像耶穌受難的時候背後那個十字架一樣。煉金術士用一桿細細長長的羽毛筆刀在十字架上刻出覆雜的紋路，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紋路帶來了極度危險的感覺。

派蒙捂住臉頰大喊：“快快快！快住手！這是什麽可怕的東西啊餵！”

“別鬼叫。”阿貝多不輕不重的彈了彈派蒙的小腦門，“只是簡簡單單的'威懾'而已。”

要讓敵人產生恐懼。只有恐懼才能逼出答案，而威脅只能讓階下之囚生出慷慨悲昂，換來更不屈的抵抗、掙紮。

他無意從□□上折磨那些愚人眾，但是該做的事情還得做。蝙蝠俠利用恐懼震懾哥譚，但身為局外人的愚人眾並不畏懼於他，自然不會輕易吐露消息。

畢竟作風高調、不在乎指令外露和背叛女皇是兩個概念。

阿貝多放下筆刀，想著先和派蒙算算賬。

“在韋恩莊園的日子過得舒服嗎？”

派蒙眼睛亮閃閃的，嘴角還有可疑的透明液體。

“舒服！”她斬釘截鐵地下結論。

“哦？有多舒服？”

“有檸檬芝士撻、漿果派、超級芝士炸雞、香煎小羊排……”派蒙掰著手指頭數。

阿貝多忍無可忍，就問她一個問題：“你把任務忘到哪裏去了？”

就這還想當旅行者的好朋友？

難怪旅行者都選派蒙當應急食品，手動狗頭。

“從上一次完成特訓之後，除了獎勵的十個召喚結晶，你是不是就再也沒有關註過系統信息了？就知道吹阿福的彩虹屁。”阿貝多使勁兒揉搓了兩下腌制入味的鹹魚派蒙。

派蒙心虛地對了對手指。

“你自己看看，看完匯報。”阿貝多隨手把派蒙到保溫箱上面。

說完，暫時也不想見到日常劃水摸魚的派蒙，著手刻完了十字架。

罕見的不叨叨的派蒙乖乖地在原地等了將近一個鐘頭。

阿貝多終於放下手中的筆，正想和反省好了的派蒙交流，一個念頭卻突然從心底冒了出來。他貌似，已經遺忘了眼前這個人偶一開始的模樣了。

兩個月之前，系統剛剛加載完畢時出現的'看板娘'尚且是那個會觸發人產生恐懼的樣子。每每看到她身上的違和，那時的阿莉娜都努力告訴自己忽視這些東西。

什麽時候她開始不這樣覺得了呢？

派蒙不再緊緊跟在'旅行者'身邊，有偏愛的食物，懂得投人所好去討好別人，她表現得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人——但她不是。

她的變化給阿莉娜帶來的是更深層次的恐懼。

阿貝多拂去桌子上細碎的木屑，慢慢開始回憶。

是……從阿莉娜套著迪奧娜的馬甲開完了整個哥譚的傳送錨點開始。

好像阿莉娜和這個哥譚、和這個世界聯系的越緊密，她就越自然，越貼近人類。以至於作為系統的具象化生物，派蒙會樂不思蜀，甚至忘記了自己的'職責'。對於任務完成的進度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你說說看吧，”阿貝多垂眸，再看向派蒙時神色緩和。

派蒙腹稿打了十幾個，終於能開口說話了。

“昨天愚人眾來的時候有一個臨時的抵禦攻擊和守護基地的任務。將先遣部隊攔截在蝙蝠洞外收獲召喚結晶一個。後來你和蝙蝠俠得出推論的時候觸發了邪眼改良版本的破解性研究任務，這個還沒完成，但是有三個召喚結晶。”

她歇了一口氣又說：“還有一個積壓兩天的委托和市民需求。市民需求地點就在南欣克利，委托的話是關於企鵝人非法運輸的。”

“積壓了兩天的非法運輸？”阿貝多皺眉。

正常來說系統裏有關非法運輸的委托全部是正在進行時，如果是已完成的，任務會自動取消；如果是未進行的，系統也不會未蔔先知。

都兩天了，既然這個委托還沒有自動撤銷，那就是說明整個非法運輸還在進行中。什麽東西要運這麽久？

阿貝多屈指，收著力道又敲了一下派蒙進了水的小腦瓜子。

這件事還是要交給蝙蝠俠解決。在哥譚反派圈子裏，相比那些阿卡姆的瘋子，企鵝人其實清新脫俗的很，他更像一個萬事從利益出發的黑色無良商人。

其他的好辦，阿貝多就怕他運的是獨平。那些玩意兒對整個哥譚社會的破壞力是巨大的，而且是難以挽回的。

派蒙小聲解釋：“其實、其實我是想馬上告訴你的。但是前天剛訓練完不是歇一天嗎？阿福準備了超級好吃的——吃完我就睡著了，我給忘了……”

“我有的時候會叫阿福管家俠，你知道為什麽嗎？”阿貝多耐心地問，然後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阿福是那個站在英雄身後的英雄。”

阿爾弗雷德照顧好了整個韋恩莊園，有他在擔當著後勤，蝙蝠俠永遠可以將後背交出百分之九十九來，他對阿爾弗雷德傾註了蝙蝠俠所能給出的最大的信任。

“派蒙，你是我的夥伴。”也許系統永遠不能獲得他全部的信任，但是派蒙——他希望這個小家夥可以靠譜一點。

應急食品也得有點上進心吧？

好歹爭一個正餐的位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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