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關燈
堅硬的心臟, 被柔軟的潮水包裹, 像無邊無盡的黑暗中,突然陷進一束光亮,霍白衍的心酸澀的厲害, 綿密的刺痛宛如漣漪般漾開。

這麽多年,他從來沒有一次體會過被人強烈的渴求。

母親在他二十歲那年, 故意在他面前墜樓身亡, 留下的遺書裏, 清楚地記錄著自己這麽做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兒子憎恨那個負心漢。

而那負心漢,是霍白衍的父親。

從小到大, 幾乎從未盡過自己做父親的責任。

別人的童年,都是父母幸福的陪伴,而霍白衍的童年, 總是一睜眼, 耳朵便回蕩著父母的激烈爭執和吵罵聲。

沒有人管顧他, 哪怕他在房間裏待一天一夜, 不吃不喝, 也沒有人來關心他。

而如今, 小孩兒軟綿綿地窩在他懷裏,依賴地抱著他的脖子, 說想要待在他身邊。

因回憶翻湧的暴戾,在觸及到小孩兒白皙精致的小臉兒時,瞬間散去。冰冷被柔情所覆蓋, 霍白衍嘴角弧度加深,指腹輕輕擦拭著小孩兒滲出薄汗的鼻尖,“那我抱你回家,好不好?”

“不好。”黎言搖搖頭,白軟的臉頰從他胸膛上蹭過,“你繼續處理事情呀。”

霍白衍親親他的鼻尖,啞著嗓子問:“我抱著你處理嗎?”

“對啊,我不看。”黎言閉上眼睛,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又軟著腰朝男人懷裏鉆了鉆,“我要睡了。”

霍白衍輕拍著他的後背,溫柔地輕哄著,“睡吧。”

黎言埋了埋腦袋,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細碎的黑發搭在上面,鎖骨處層疊的吻痕若隱若現。

眼底泅開一片溫柔,像平靜的湖面,倒映著夜晚的波光。懷裏睡著一個乖乖的小孩兒,霍白衍那還有心思去處理事務。

他手指在鍵盤上輕敲兩下,讓屏幕暗下去。又拿起旁邊的紙質文件,緩慢地翻閱起來。

安雅拿著需要簽字的文件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黎言正窩在霍白衍懷裏睡的香甜。

自覺減輕腳步聲,安雅輕手輕腳地靠近過去,將文件遞給總裁。

霍白衍翻閱過後,在最後一頁落下蒼勁有力的字跡,低聲吩咐道:“一會兒的會議全部取消。”

“好的。”安雅點點頭,拿著簽好的文件輕輕走出了辦公室,同時默默在心裏把霍總渣男的頭銜拿掉。

還是不算太渣的,至少還知道抱著言言睡覺。

籠罩在霍白衍強勢又令人安心的氣息裏,黎言睡得很沈,不知夢見了什麽,中途還咂了咂嘴。

這小吃貨,饞得都在夢裏享用美食了。

嘴角勾勒起的弧度,從出現後便再沒有消失過。霍白衍合上文件,視線落在小臉兒緋紅的臉頰上,看得專註。

落地窗外,遼闊的雲朵間,幾只鳥兒追逐嬉鬧著。

陽光傾灑在地板上,這個午後格外靜謐。

黎言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卻發現自己處在陌生的環境裏,睡意朦朧,大腦還未完全清醒。

那一瞬間,濃重的恐慌從心底升騰而起,他慌亂地掀開被子往外跑,爬下床時,不小心絆到被角,跌倒在地毯上。

門外的霍白衍聽到動靜,轉身進入休息室,一把將坐在地毯上滿眼茫然無措的小孩兒抱起來。

熟悉的氣息籠罩而來,黎言下意識抱緊他的脖子,雙腿緊緊圈在他的腰間,帶著哭腔控訴:“你去哪兒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懷孕的身體,由於激素分泌的增多,在初初睡醒的瞬間,大腦產生了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錯覺。

肚子的崽,讓黎言變得敏感而脆弱,再加上他做了一個夢,夢裏他被人當做怪物抓了起來。

意識還未清醒的時候,夢境與現實相接,黎言緊抱著霍白衍的脖子不撒手,好像只要自己一放手,便會再次墮入無邊的噩夢裏。

“我會乖乖聽話的,你別不要我。”嗓音軟軟糯糯,委屈極了。

“寶貝兒,我在,我不會不要你的。”霍白衍感受到了小孩兒強烈的不安,拍著他的後背輕哄,“我怎麽會不要我的寶貝兒呢,誰不要你,我幫你打他好不好?”

“好。”黎言歪著腦袋在霍白衍的肩膀上蹭蹭,嗓子啞啞的,“好黑啊,我不要待在這裏。”

霍白衍心裏揪得發緊,對自己剛才的短暫離開懊悔不已,趕忙抱著小孩兒往外走。

一打開門,門外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的中年男士以及他的秘書齊刷刷轉頭看過去。

霍白衍坦然地抱著自家小孩兒走出去,“不好意思,徐總,小孩兒做噩夢被嚇到了,比較黏人。”

徐匯峰頷首,表示理解,視線卻落在黎言的後背上沒有離開。

當即黑了臉,霍白衍輕咳一聲。

徐匯峰急忙收回視線,起身道:“既然霍總有事,那我們改天再來。”

“嗯。”霍白衍冷冷地應了一聲,沒有留人。

徐匯峰也不敢多留,帶著秘書匆忙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按耐不住心裏的好奇,回頭看了一眼,恰好與睜開眼睛的黎言對上視線。

兩人同時楞住,黎言清亮的眼眸裏,氤氳著漂亮的光彩。

果然是個漂亮的小孩兒,徐匯峰心裏立馬產生了骯臟的念頭,這麽漂亮的臉蛋兒,要是能夠染上些臟汙,豈不是更讓人激動。

黎言被他的視線看得不舒服,將腦袋埋進霍白衍的懷裏,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來,白皙的腳背弓直,動了動圓潤小巧的腳趾頭。

這個人,咋給人的感覺那麽惡心呢?

霍白衍抱著小孩兒,在辦公室裏轉了兩圈,感受著他的心情慢慢平覆,溫柔地輕哄聲不斷響起:“寶貝兒乖,我一直都在。”

隨著時間的流逝,蔓延全身的恐慌感漸漸消失,黎言的思緒也變得清明,他眨了眨眼睛,望向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小聲說:“我想喝水,你放我下來吧。”

“我抱你去喝水。”霍白衍道。

“不!”被拋棄的恐慌感消散,取而代之的便是濃重的羞恥感,黎言簡直不想承認,剛才說那些話的人是自己。

唔,一定是他在做夢,都是夢話。

“我不要抱了,我要下去。”堅持著,黎言用力推了推男人的肩膀。

霍白衍生怕他掙紮會傷到自己,只得將他放在了沙發上。

黎言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霍白衍蹲在他面前,“言言。”

擡起還泛著濕意的眼尾瞪他,黎言傲嬌道:“不要叫我。”

羞死人了,我剛才那說的都是什麽話。

“那我去給你倒水。”霍白衍寵溺地摸摸他的頭,無奈起身。

“快去快去。”黎言嫌棄地催促他。

霍白衍端著熱牛奶回來,剛好看見小孩兒的屁股消失在休息室的門口,他走過去擰了下門把手,發現從裏面鎖住了。

“言言,把門打開。”

“我不喝水了,我要再睡會兒,你去忙你的,不要管我。”

黎言撅著屁股,把腦袋埋進整頭,當一只鴕鳥。

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麽,簡直太毀形象了。

黎言一直覺得自己的形象是高大的,哪怕在床上是個嬌軟可0,腰肢柔韌,可以被擺成任何姿勢。但下了床,他就是能夠一拳打倒別人的鐵漢,怎麽能說出你別不要我這種話來呢。

哎,苦心經營形象這麽多年,結果睡個午覺就栽了跟頭。

黎言氣的超級想揍死自己。

他磨磨蹭蹭在休息室裏待了半個多小時,還豎起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好一會兒,確定外面沒有動靜之後,才將門打開一條縫隙,悄悄往外看。

辦公室裏安安靜靜的,霍白衍好像不在。

黎言松了一口氣,拉開門大膽地走出去。

老狐貍真的不在,小綿羊就開始撒歡兒了。

他一直很想坐坐辦公桌後面那個皮椅,激動地跑過去,一屁股坐下去,還開心地轉了兩圈。

嗯,除了椅子坐著比較舒服之外,沒其他什麽感覺。

黎言把要當大公司的負責人這項從夢想中剔除,趴在桌上敲了敲桌子,剛準備起身離開,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霍總真的不在,您不能進去。”

安雅的聲音傳進耳朵,黎言心裏一急,慌張地鉆進了桌子底下。

門外的人非要闖進辦公室,安雅攔不住,還被推得踉蹌幾步,差點兒摔倒。

霍雲森氣焰囂張的地踹開辦公室的門,張口吵嚷:“我是你們霍總他二叔,這也是我的公司,我憑什麽不能來?”

辦公室裏一個人影也沒有,電腦屏幕也是暗的。

擠壓了一肚子火,還沒來得及發洩,又被堵在了喉嚨裏,霍雲森氣憤地踢了一腳墻壁,轉身沖著安雅質問:“霍白衍呢?”

“霍總出去了,可能就直接回家了,您有什麽事,明天再來……”

“放屁!”霍雲森氣憤地直接擡手一巴掌往安雅的臉上揮去。

安雅急忙擡起手臂擋了一下,才避免了被扇個大耳刮子。

“您別這樣,您再這樣,我就叫保安了。”

“叫什麽保安!這公司也是我的,哪個保安敢來,我把他們全開了!”霍雲森氣的面容扭曲,沖過去拿起辦公桌上的東西就往地上砸。

藏在辦公桌下面的黎言被嚇一跳,安雅發現了他的存在,趕忙朝他使眼色,讓他不要出來。

安雅假裝不經意地走過去,站在辦公桌旁邊,擋住黎言,避免他被發現,嘴巴裏不停地勸說:“霍總真的不在,您就算把這屋子裏所有東西都砸了,也沒有用啊。”

“他是不是故意躲著我?他害怕我會奪他位置是不是?他更加害怕我會揍他,所以故意躲著我!”

面對霍雲森近乎瘋魔的質問,安雅翻了個白眼,心想你是哪根蔥,霍總都懶得理你。

“打電話,你現在就給霍白衍打電話,讓他滾到我面前來!”霍雲森瘋狂地指著安雅命令。

“我手機沒……啊!”一個杯子砸在安雅的腦袋上,鮮血瞬間滲透出來。

黎言躲不下去了,從桌子底下鉆出來,將安雅護在身後,“你有病啊,還打女人!”

他氣勢全開的怒吼,一下子把霍雲森給嚇住了。

“你誰啊?少管閑事!”霍雲森往後退了一步,又突出想起什麽似的,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你就是那個撅起屁股求男人上,和霍白衍搞在一起的蛆蟲吧。滾開,別跑我面前來惡心我。”

蛆蟲你麻痹啊!

黎言被惹怒,抓起桌子底下的棒球棍,就沖了過去。

一棍子打在霍雲森的大腿上,回蕩沈重的悶響

霍雲森啊的一聲慘叫

(作話還有)

作者有話要說:  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半天沒動彈。

黎言還以為自己把人打死了,聽見腳步聲傳來,轉頭看見霍白衍,他將手裏的棒球棍一扔,撒丫子跑過去。

張開手臂抱住撲過來的小孩兒,霍白衍一低頭就看見他臉上委屈的表情。

黎言把自己小手臂上自己剛才不小心磕到的紅痕,舉到老狐貍面前,扁扁嘴就開始告狀:“他打我,打的好痛啊!”

至於他身上的傷,是他自己撞到棒球棍上的,真的不關我的事。

………………………………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子胡亥、幻辰塵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馨星星星、奶糖的奶茶呢、初心 2瓶;清湯掛麪、軟軟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