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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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間這邊的監控被破壞了,只拍到他走到走廊。”

於航四處找不到人,電話打不通,立馬找保安室調監控。

“這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啊?”一個年輕保安眼神好,在車庫監視器的錄像中看到一輛車。副駕駛坐著一個人,鴨舌帽戴得很低,睡著似的垂著頭,看不清臉,但身型、衣服、下巴和束君屹很像。

“看不清,有點像,還有別的角度的攝像頭嗎?”於航心慌,指著屏幕的手痙攣似的沒輕沒重。

“沒了,出口就這個。”保安室長說:“抄一下車牌號,趕緊報警。”

好巧不巧,負責的刑警竟然又是何一。

“魏遠。”於航見到何一劈頭便是這句。“不可能有別人了。”

“沿路追蹤那輛車。”何一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一邊查看現場一邊吩咐下屬調監控。

“老大,獅子橋高架,那輛車上了高架。”

“聯系當地交警先把車攔下來。那邊有個岔口通向西郊公園,別讓那輛車從岔口出去。你們倆跟我過去。”

“我也去。”於航緊追著何一往大廳去。

“不行,”何一攔住他,“不確定對方有沒有武器,你留在這,註意安全。”

“那我更要去了!”於航腳步不停。

“於先生,現在還不確定裏頭是不是束先生,你沒有防彈衣沒有武器,跟過去我們還得分神保護你。”何一十分理智,做出最後的妥協,“對講機你拿一個,我們所有情況你都能聽到。”

警車車門被何一無情關上,於航盯著紅藍交加的晃眼警燈,對著虛空猛踹一腳。

但他讀書時不是乖乖學生,現在更不是。

RS7自停車樓疾馳而出,壓著兩個黃燈駛上快車道,如同穿透黑夜的鷹。

***

警車裏,後座的警員問何一,為什麽不讓於航跟上。畢竟嫌疑人魏遠不是亡命之徒,二人也沒有深仇大恨,這起事件看起來惡作劇性質更多一些,不像會有生命危險的案子。

“魏遠不是普通驕縱跋扈的富二代,他做的事,也不只是簡單的惡作劇。”何一從兜裏掏出煙點上,“他父親不願宣揚不肯承認,魏遠這個人是有暴虐傾向的。”

“前段時間審的小胖子,魏遠的朋友,不自覺透露了些一年前人命案的信息,似乎現場有人錄了像,魏遠不知道。我們最近在重查,不確定魏遠是不是聽到什麽風聲,監視組得到消息,他有出境計劃。誰知道這回綁架束君屹,是單純的捉弄還是什麽。”

車窗降下,高速的勁風置換了車內渾濁的煙氣。

滴滴——

警車右側追上一輛深灰跑車,車主降下車窗,沖開窗換氣的何一吼道:“磨嘰什麽!開快點!”

“靠!這混蛋追過來幹嘛!”何一氣得忘了用對講機,喊完才想起來,沖於航喝道:“你追過來幹什麽!”

於航也不回話,踩足油門朝獅子橋去。

上回他就沒趕過去,他再不能讓束君屹一個人。

“老大,”對講機裏的音頻帶著吱吱聲,是留在瓊樓玉宇的警員,“四樓洗手間的水池下邊,發現一顆紐扣。初步判定是被綁架者襯衫上掉落的。”

“紐扣?!”於航摁開收聲,“什麽顏色?”

“藍黑藍黑的,裏頭透著大理石紋理……你誰啊?”

“靠!”

緊急減速變道引起的車輪與地面的摩擦聲,尖銳刺耳。

監控中副駕駛的人,衣著整齊,胸襟的紐扣一個不差地得好好的。

“我們被騙了!”於航不見外地拿起對講機,“監控裏那個人不是君屹,他可能還在酒店。”

***

包廂裏,魏遠在束君屹對面的沙發上靠坐著,身後的小年輕為他取出了壁櫃中的紫紅酒瓶,又拿出一只高腳杯。

“來,特意為你留的,嘗嘗。”魏遠往酒杯中倒酒,遞到束君屹面前。“不好意思,差點忘了,束經理這姿勢不方便。”

深紅的酒液折射著燈光,束君屹知道這不是普通的酒。魏遠說著“誰叫我喜歡你呢,餵你,來”,杯沿抵到束君屹唇邊。

他迅速偏頭,酒撒了小半。

米白的羊毛地毯染上了深紅。

魏遠氣笑了,剩下的半杯甩給身邊的人,搓著眉不耐煩地說:“灌他。”

***

束君屹被掐著下巴灌酒,兩杯下肚,從咽喉到胃腹都火燒火燎得痛。他在不同尋常的暈眩中嗆咳,嘴角溢出血絲,不知是喉嚨出血還是本就沒好全的胃。

“別吐啊束經理,”這副清冷美人的破脆感讓魏遠亢奮不已,他下意識舔唇,眼底冒著精光,“浪費不好。”

束君屹渾身滾燙,一向清澈冷靜的雙眸朦朧不明,即便如此,朝著魏遠的睥睨依舊帶著傲氣和鄙夷,他啞聲道:

“一年前,那個尚未成年的男孩,”束君屹言語斷續,“也是這樣被你折磨致死的嗎。”

魏遠冷笑,“束經理消息很靈通啊,這麽關心我?那個小孩,嘖,說起來還是得怪你束君屹。要不是你不配合,我也犯不著抓個不經玩的替代品,是不是?”

“這麽久不見人,同事肯定已經報警了。你以為你還能一而再地,全身而退,撇得幹幹凈凈?”

“哈哈哈,束經理在替我擔心?太感動了哈哈哈,”魏遠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露出正中下懷的得意。

他俯下身,耳骨環的反光落在束君屹眼尾。“明天,老子就要和老頭移民了,誰能抓得住我?”

他忍不住擡手,替束君屹理了理蓬亂的額發,而後,食髓知味地,順著額角一路撫過他的側臉和脖頸。

汗液濕熱,沾上手指,被魏遠吮舐而凈。“是不是好酒,嗯?瞧把束經理醉的。”

“別碰我。”束君屹在觸碰中不可控地顫抖,惡心得想吐。

“不急,不急,”魏遠收了手,歪頭看他,眼角勾著笑,“束經理可能不知道,我喜歡慢慢享受,急吼吼那種特沒風度沒韻味。

前戲足,才能,厚積薄發嘛。”

***

魏遠今天有備而來,訂包間的不是他,甚至不是用的相熟朋友的姓名。他篤定萬無一失,過了今天,飛機離開中國領土,他的舊賬爛賬便清清爽爽甩在身後了。

樓下,進出監控被何一他們反覆看,最後終於在一群商務會展的人群中,找到了混在其中的魏遠一行。

眾人沖到頂樓時,於航第一個踢開門進去。

魏遠正在扯束君屹的腰帶,口中汙言穢語不堪入耳:

“喝不下?上面喝不下,就用下面喝!”

***

束君屹被不知名的酒精和藥勁折磨得神志不清,於航去抱他,他竟本能地向後躲,口中的呢喃輕不可聞。

“是我,”於航心痛如絞,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安撫些,“君屹,是我。”

束君屹的體溫嚇到了他。“救護車呢!”他惶然大喊,也不知該沖誰。

“馬上到了。”一名警員說,又跟何一匯報,“都控制住了,主犯傷得重,先送醫院還是警局啊?”

何一瞥了眼墻邊的魏遠,一只眼在出血,臉腫成了豬頭,右小腿看上去已經不能動了,也不知是骨折還是腳腕脫臼。

都是於航的手筆。

“誰叫他不老實,跟警察動手。”何一揚聲喊道,“先送附院包紮一下。”

小警員瞬間領悟了何一睜眼說瞎話的意圖,應聲出去打電話了。

魏遠的狐朋狗友被拷著蹲在走廊上,包間裏只剩於航半抱著束君屹,一邊安撫一邊餵水,還有看上去不能動彈的魏遠,以及進進出出安排收集證據的何一。

束君屹在冰敷中恢覆了些精神,瞧清了於航。

“我沒想喝酒。”他緩緩說。

於航與懷中之人額頭相抵,極度緊繃之後稍稍松氣,脫力似的說:“就不該留你一個人,以後得貼著你,一秒也不能離開。”

外頭的警員趕著走廊上的醉鬼下樓,何一看著他們進電梯,轉身回屋押魏遠。

就這麽幾秒鐘工夫,不知魏遠哪兒來的動力,突然回光返照垂死掙紮,往近處的木架一爬,伸手抓起下層的單手//弩,沖著束君屹的方向射出弩箭。

一只腳才踏進屋、見證全過程的何一一聲“當心”沒來得及喊出來,那邊於航用餘光也瞧見了。

短箭沖著束君屹的後背,於航來不及做出精準的判斷和反應,本能地、極速地就著懷抱束君屹的姿勢,側了個身,將他完完全全、嚴絲合縫地攏在自己懷中。

束君屹沒看到發生了什麽,只聽到金屬刺破衣料、刺穿皮肉的聲音,還有耳畔於航的一聲沈悶的痛哼。

“於航?”束君屹方才的昏沈一蕩而空,惶然失措地去摸於航,“怎麽了?你怎麽了?”

那箭頭不似鋒利刀片,連刺帶拉地全靠力道穿透血肉,比利刃割傷要痛得更粗/暴直接。

饒是於航這種經打的猛男糙漢,也忍不住暗罵——

真他媽的疼!

“沒事沒事,”他不讓束君屹亂動,盡量讓自己聲音平穩,說:“別聽警察一驚一乍的。”

束君屹的手伸向他背後,摸到一片濕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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