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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11.the skeleton key-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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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嬴良才和嬴川一起埋了禹雅惠的屍體,並且為了將來方便二次轉移, 還將埋屍地點選在了院中那顆歪脖子的藍楹花樹下。

處理完屍體後的第二天早上, 父子倆報警說禹雅惠因為精神問題離家出走,而警方也沒有對此產生懷疑,就把這事兒當成失蹤人口案處理了。

那之後, 禹雅惠的屍首一直孤獨地躺在暗無天日的土層深處,默默腐爛,無人知曉。

直到十多年之後,嬴川大學畢業那年,才將她已經爛得只剩下骨頭的遺骸起出來, 略做幹燥處理以後,全數丟進一只大鐵桶中, 澆上汽油, 一把火燒了個幹凈。

骨頭在超過一千度的高溫中被燒成了灰白色的煆燒骨,嬴川再將這些脆弱的骨頭一點一點敲碎或者研磨成粉末,最後成為了一大捧無法分辨的灰燼。

然後,嬴川將他的媽媽僅剩的全部“遺物”沖進了溝渠裏, 只留下小小的一把,裝進一只水晶瓶裏, 做成吊墜, 以此作為對自己初戀的紀念。

這是嬴川親手犯下的第一個案子,也是他殺死的第一個人。

雖然以他現在的眼光來看,整個過程紕漏太多, 破綻頻出,實在算不得做得多漂亮。

但禹雅惠卻當真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而且時隔多年,連遺體也灰飛煙滅,早就查不出一點兒證據了。

然而,嬴川唯一沒有算到的是,當年才只有四歲的妹妹嬴蘭,竟然目睹了媽媽墜樓和他們埋屍的情形。

當時嬴蘭還太小,完全不能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且在她還是個繈褓裏的小嬰兒的時候,她媽媽就得了產後抑郁,整日裏把自己鎖在房間裏,幾乎從來沒有親自帶過這個小女兒,所以嬴蘭對禹雅惠並不親近。

因此,嬴蘭只是把自己那晚見到的事兒當成是一場噩夢,隨著年歲漸長,慢慢地就遺忘了,也從來未曾向其他人提起過。

後來嬴蘭得了抑郁癥,繼而發展為精神分裂,嬴家人就把她送進了精神病院裏,來了一個眼不見為凈。

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瘋了以後的女孩兒,反而重新記起了自己在幼兒時代看到的可怕一幕,時常會跟其他人說,自己看到哥哥殺人了,還和爸爸一起,將媽媽的屍體埋在了樹下雲雲。

不過,嬴川並不太在意妹妹到底對其他人說過些什麽。

因為一個瘋子,尤其是一個有被害妄想癥的瘋子,她所說的話,是根本不會有人相信的……

…… ……

……

“白洮到底想做什麽?”

嬴川坐在車中,雙手抱臂,將視線集中在角落的充電樁上,輕聲說道:

“不……不可能是她一個人想到的,肯定是有人教她那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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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鑫海市又下起了瓢潑大雨。

柳弈站在窗戶邊上看了一會兒,然後將窗簾拉了起來。

“這雨,怕是要下到月底吧。”

他說著,脫下披在睡衣外面的家居服,飛快地跳上床,躥進了被窩裏。

戚山雨靠在床頭看書,這會兒已經看了有一陣了,早就把被窩躺得暖烘烘的,柳弈倒也半點兒不客氣,直接貼上去,靠在了他最喜歡的人體熱源上,還滿足的嘆了一口氣。

“怎麽樣?”

戚山雨在被窩裏調整裏一下自己的姿勢,將柳弈因為沒穿襪子而冷颼颼的腳丫子夾在自己的兩腳之間,“你剛才在外面給誰打電話呢?”

“嗯,打給小江了。”

柳弈回答:“叮囑他明天機靈一點兒,照我說的話去做。”

戚山雨眉心微微蹙起,有些不太放心地問道:“你確定小江不會露出馬腳嗎?”

“嗯,別擔心,小江那小子鬼精得很呢!”

柳弈點了點頭。

他對自家學生江曉原倒是很有信心,“再說了,我也不是要他說謊嘛。”

戚山雨將書簽夾回到書頁裏,又將書放到床頭櫃上,然後拉高被子將兩人蓋住,再側身將柳弈摟進懷裏。

“我還是有點兒擔心……”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道:“事情真的會順利嗎?”

“其實咱的計劃順不順利,我猜大概明天……最遲後天,就差不多應該知道了。”

柳弈擡起頭,在戚山雨的頸窩裏蹭了蹭:“我估摸著,嬴川也差不多應該來找我了。”

在白洮出現之前,柳弈和戚山雨為了怕打草驚蛇,引起嬴川的警覺,對他的調查一直都很隱密。

只是遺憾的是,雖然他們確實發現了不少嬴川留下來的犯罪痕跡,但沒有任何一個實打實的證據能夠將他送進監獄裏。

但現在他們的同盟者多了一個白洮。

所以,他們決定改變策略,來個引蛇出洞,合作布下一個逼迫嬴川出手殺人的局,抓他個現行。

在柳弈、戚山雨和白洮三人商定的計劃中,白洮會先回嬴家老宅,找嬴川的父親嬴良才試探禹雅惠失蹤的細節。

白女士本身就是心理專業的博士出身,想要對付嬴川可能不行,但想要從一個完全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老人的反應中看出破綻,還是能夠做到的。

經過白天與嬴良才的對話,白洮幾乎能夠完全肯定,禹雅惠並不是失蹤,而是已經死了——她的死和嬴川父子倆有直接的關系,而且屍體恐怕確實在院子裏的藍楹花樹下埋了一段時間。

所以她按照柳弈的指示,故意在嬴良才能看到的時候,取了樹下的一抔泥土。

因為柳弈告訴她,現在的檢驗技術,已經能夠在埋屍的土壤中分離和檢驗出屍體腐敗後留在土中的DNA了。

他們這些法醫,平常在遇到腐敗嚴重的屍體時,不僅要將屍骨本身帶走,還要將屍骨身下的泥土也一並采樣,拿回去進行化驗。

但像這樣從腐屍周遭的土壤中分離出DNA的情況,常常僅限於腐敗時間不長的屍體。

因為泥土中的理化成分覆雜,而且降雨、施肥、腐敗的植被,還有細菌、昆蟲、植物、真菌等活動都會讓殘留在泥土中的血肉迅速降解。

而禹雅惠從失蹤到現在已然過去了二十多年了,這也就意味著,她恐怕也已經死了二十餘年了。

就算她的屍體一直埋在樹下,沒有人動過,這會兒肯定早就爛得只剩下骨頭了。

更何況嬴川在“犯罪”一道上造詣頗深,在轉移他媽媽的屍骨時,八成也會考慮到這點,然後對埋屍點附近的泥土做過一些能夠破壞殘留的蛋白質和DNA的處理。

所以柳弈他們也沒有指望著,真能從白洮拿回來的那一小抔泥裏檢查出什麽線索。

他們要做的,是讓嬴川知道,白洮正在調查他,而且她的背後還有刑偵和痕檢專家的支持。

至於專家是誰……

柳弈他們覺得,以嬴川的“聰明”程度,不可能猜不出來。

如果柳弈所料不差的話,嬴川也差不多要主動來和他接觸,旁敲側擊以證實自己的猜測,同時試探他們到底知道了多少了。

接下來,柳弈等人所要做的,就是讓嬴川覺得,他們已經知道了很多,或許在某種程度上,掌握住了一些他忽略掉的相當重要的證據,並且準備順著這些罪證順藤摸瓜,繼續追查下去。

接下來,若是他們沒有猜錯的話,嬴川就該采取“某些”行動了。

不久之前,白洮曾經問過柳弈一個問題,她說,“如果在某個人的身邊,接二連三地發生命案,你覺得,這是正常的嗎?”

當時,柳弈給出的回答是:

“如果某人身邊常常有人因各種非正常的原因死亡的話,那通常意味著——‘死亡’對某人來說,是用以解決某些麻煩時的優先選項。”

嬴川殺死了自己的媽媽,而且很可能也殺死了白洮的前未婚夫關嘉銘,那麽,他在面對自己的妻子,還有柳弈這個他口口聲聲說“喜歡”的法醫時,又會怎麽處理這兩個新增的“麻煩”呢?

柳弈可不認為,嬴川會下不了手。

恰恰相反,正是因為白洮是跟他關系緊密的妻子,而柳弈則是已經察覺了他太多秘密的人,嬴川才更不會留他們兩人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和以前一樣,用“殺人”來斬草除根,才能永絕後患。

“可是,如果計劃順利的話……”

戚山雨摸著懷中人的背脊,“我怕你和白女士會遇到危險。”

“餵,看你說的。”

柳弈擡起頭,張嘴在戚山雨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你覺得就憑我們的關系,嬴川會不知道你肯定也參與了調查嗎?要說‘危險’,你也沒差好嗎?”

戚山雨笑了笑:“我覺得,他想對付我的話,沒那麽容易得手。”

“嗯,這倒是。”

柳弈承認道,但想了想,又補充說:

“但是,我覺得,嬴川要是真動手的話,不會那麽簡單粗暴的靠暴力殺人的。”

白洮是個身材纖瘦的女性,天生力量就遠比男人弱得多;而柳弈和嬴川的體格差距也不小,加之他本身就是走智力流路線的,論起身手,實在很不怎麽樣,要是和嬴川一對一單挑起來,勝算怕是不足三成。

在幾人之中,確實只有戚山雨一個人有充分的自保能力,對上嬴川時不僅不會怯場,反而分分鐘將他就地拿下。

但是,柳弈認為,就嬴川以前犯下的案子來看,這人非常謹慎。

能交給他人的,他絕對不會親自動手,而在一定要親手殺人的時候,他會將受害人的死布置成一樁“意外”,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如果他這次也想用‘意外’來幹掉我們的話……”

柳弈的嘴唇在戚山雨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用唇紋感受自己在上面留下的一圈淺淺的牙印兒。

“那我們……可就誰也不能疏忽大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卡點失敗了,1551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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