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10.14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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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是放在一只某名牌皮夾的盒子裏, 經過精心包裝之後,混在了其他的禮物之中, 被助理一並帶回來的。

大概是因為男性的手掌長度超過了女士皮夾盒子的長度, 所以犯人特地剁掉了五只手指,只留下手掌的部分。

不過,就算只剩那麽一段醜陋而驚悚的肉塊, 也絲毫不妨礙很快就有人認出了這只手掌的主人,就是失蹤許久的岑晉岑大明星。

因為岑晉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顆黑痦子,微微凸出於皮膚,剛好就在無名指莖突關節的正下方, 位置十分顯眼。

一年前他參演了一部灣島文藝電影,首映宣傳期時, 還到北市錄了個綜藝。

當時有個相術大師給岑晉看了手相, 還就他右手背的痦子位置指點江山了許久,大意是這意味著他君子愛財又取之有道,將來定能憑真本事大紅大紫,火遍亞洲雲雲。

那位相術大師雖然看出了岑晉的財運, 但卻顯然沒看出他十個月以後的死劫。

不過在這期綜藝播出以後,他的迷妹迷弟確實人人都知道了自家男神的右手手背上有這麽一顆大吉大利的“斂財痣”了。

當Cherry的助理打開盒子, 看到裏面被透明油紙包住的肉塊時, 她在瞬間腦中一片空白,根本無法進行正常思考。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用幾乎能震碎休息間玻璃的高亢音量瘋狂慘叫,而且本能地就把裝著手掌的紙盒給扔了出去。

盒子摔落到地上, 裏面的肉塊也隨之滾出,掉在了桌腳邊。

不少人都被Cherry助理的慘叫聲驚動,紛紛聚攏過來看熱鬧,禮物盒子裏裝了只手掌的事兒很快就一傳十、十傳百,在警方趕到以前,就以幾何級的速率迅速擴散開來,甚至連照片都被好事者拍下後傳到了網上。

岑晉的粉絲們原本就等消息等得焦慮無比,當這則爆料連同照片被繁星娛樂的某位工作人員用小號發布到微博以後,自然有無數粉絲聞風湧來,而且立刻就憑著那只光禿禿的手掌手背上的黑色痦子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若是說,人少了一只耳朵還有可能活著的話,那如果又失去了一只手呢?

雖然斷了一只手或許尚不會致命,但此時,只要腦子尚清醒、智商沒掉線的人都清楚地明白到一點——那就是,岑晉很可能已經死了。

所以他的身體才會像屠宰場的肉塊似的,被毫無顧忌地隨意分割,並且還被犯人作為他炫耀罪行的紀念品一般四處分發,以各種驚人的方式出現在公眾的面前。

很快的,就有網上名偵探扒出了小歌星Cherry的微博小號,並在她的相冊中找到一張她曬新款手鐲的手部照片。

那張照片除了她的小半張臉和閃瞎人眼的鑲鉆手鐲之外,在一個起眼的小角落裏,還入鏡了一小節男人的手腕,上面戴著的男士手表,正是岑晉某次代言一個高端男士飾品時,品牌方送他的限定款,市面售價直逼七位數,而且並不那麽容易就能買得到。

此條證據一出,粉絲們立刻聯想到了岑晉和Cherry是否有什麽超過了普通同事關系的特殊“友誼”,所以才會在此等關鍵時刻收到了如此特殊的一份“禮物”。

雖然只露了手腕的所謂“合照”算不得實錘,但此時此刻,粉絲們極端沸騰的情緒急需一個發洩口,而Cherry剛好撞到了槍口上,立刻跟火星濺到滾油裏一般,瞬間爆炸起來。

Cherry的所有社交賬號瞬間被擠到癱瘓,人們紛紛要她出來“給個說法”,而徹底無視了她這個收到屍塊的人也是受害者,此刻恐怕比誰都更恐慌這個事實。

而對於警方來說,岑晉的手掌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公眾的視野裏,就仿佛是來自犯人的明晃晃的挑釁,正當著全國幾億網友的面在打他們的臉,巴掌啪啪作響,左右開弓,都快要把警方的尊嚴給扇到地心去了。

“在天亮以前,要是不把人逮住,我大概就得在檔案室坐到退休了!”

沈遵花了整整一小時又二十分鐘應付了七個“上面”來的電話,又連抽了三根煙,才總算覺得自己快要沸騰的腦漿子好歹稍微冷靜了下來,起碼能正常思考了。

他一屁墩兒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氣得連胡茬子都在抖,“好了,今晚誰都別想睡了!天亮以前,我一定要逮到真兇!!”

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專案組辦公室裏的所有人都在自家領導的盛怒中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現場靜得仿佛落針可聞。

“那……”

一個警官有些猶豫的開口,打破了沈默,“頭兒,我們還有必要再繼續追查冉安寧那條線嗎?”

沈遵斬釘截鐵地回答:“當然,給我查!繼續查!”

“可是……冉安寧他已經自殺了啊!”

那警官仍然心存疑問,“就算他真有涉案,但人已經死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把岑晉的手掌送到那個小歌星手上吧?”

沈遵:“……”

是的,一個死人是不可能把耳朵放到林蕾娜女士的路演上,也不可能把斷掌包裝成禮物送給Cherry小姐的。

“是啊!”

沈大隊長忽然沈聲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所以,那肯定就是個活人做的,這不正好告訴我們,這個案子除了冉安寧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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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柳弈也在微博熱搜上刷出了案子的新進展。

就算此時不在鑫海市現場,但他只光用猜的就知道,此時自家小戚警官他們專案組全體上下的境況得有多尷尬。

若不是此時還有個小歌星Cherry正擋在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上,警方的處境怕是還要比現在更加被動。

不過柳弈也沒打算在此時打攪自家小戚警官的工作,而是給他科裏的女法醫馮鈴發了條消息,關心了一下法研所那邊的進展。

沒想到,馮鈴卻在一分鐘之後,直接回了他一個視頻通話的申請。

“怎麽?”

柳弈接通了視頻通話。

“領導,你現在在哪裏?”

馮鈴表情嚴肅,直接開門見山的說道:“我想讓你幫我看幾張玻片。”

因為馮鈴的年紀其實比柳弈還要大幾歲,平常兩人都是以平級關系相處的。柳弈偶爾還會調侃似地叫馮鈴一聲“姐”,從來不會在她面前端架子,更不會要求她以“領導”相稱。

所以,當馮鈴這麽叫他的時候,那只能證明,她確實需要柳弈以上級的身份指導她做出某些非常重要的判斷了。

於是柳弈飛快地回答:“嗯,我現在在酒店裏,等我兩分鐘,我開電腦。”

馮鈴還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你房間裏沒別人吧?”

此時已經是傍晚七點半了。

柳弈為了擺脫嬴川,今天一大早就換了酒店,而現在這個點兒,他剛剛吃完晚飯,正打算打算換一套便裝出門溜達一下。

不過他不想浪費時間解釋這些,只簡單地回答道:“放心,沒別人。”

柳弈開了手提,並且連上了網。

“已經確認過了,那只斷掌確實就是岑晉本人的。”

馮鈴一邊把岑晉右手手掌的大體照片以及cellSens的顯微鏡下照片發給柳弈,一邊說道:“現在,我想知道,你覺得這張手掌到底是什麽情況?”

酒店的網速不算太好,而高清照片文件又很大,柳弈接到一張就打開一張,足足花了十五分鐘才將所有的照片看完。

“斷面的切口很平整,但有多處滑脫的痕跡,應該是手持鋸一類的輕型鋸切割的。”

柳弈說道,“而且我覺得那人用鋸子用得不怎麽熟練。”

“嗯。”

馮鈴在視頻那頭應了一聲,“我也這麽想。”

“問題在於這個鏡下照片。”

柳弈右手控制著鼠標,一張張反覆看著那十幾張紅紫相間的HE染色圖,左手食指無意識地輕輕叩擊著桌子。

“細胞皺縮,細胞胞質呈弱嗜酸性染色,核仁邊緣呈毛刺狀,部分細胞細胞核形狀已然不規則……各層細胞間的間隙變寬,細胞膜界限開始模糊……這些,都是細胞開始出現腐敗的表現。”

“對,問題就在這兒。”

馮鈴說完,又給他另傳了一個文件包。

“你剛才看的是岑晉的右手手掌的斷面切片,你再和他右耳的斷面切片對比一下。”

柳弈收下新的文件包,依言對比起了兩套照片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兩份切片的腐敗程度差異太大了,是這樣吧?”

他看出了問題所在。

岑晉的耳朵,是在10月15日上午十點多被人在路演上發現的,而他的右手,則是在10月16日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出現在繁星娛樂的休息室裏,兩者大約只間隔了三十個小時左右。

但在柳弈看到的照片裏,這兩個“零件”的腐敗程度的差距,卻遠遠不止三十個小時。

雖然柳弈還沒有看到其他諸如細胞酶學和蛋白質降解的檢查結果,但根據他的經驗,光從這鏡下照片來看,他覺得,兩者起碼也得差了有兩、三天了。

“……”

柳弈摸著下巴,陷入了沈思之中。

“會不會是岑晉的手掌是早就被切下來的?”

馮鈴見自家頭兒沒有說話,先提出了她的猜測。

“而且斷掌以後,他人還活著,耳朵是晚了一兩天才割掉的,所以才會造成這種明顯的腐敗程度差異?”

柳弈依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覺得,馮鈴的猜測雖然確實有一定的可能性,但總有哪裏不太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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