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8.wrong turn-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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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電閘被拉了。”

安平東從腰間摸出電筒, 朝四周照了照。

他們在執行此次突擊任務前,就已經事先查閱過這間廠房的平面圖。

為了方便安裝機器, 還有貨物裝卸運輸的需要, 這一帶的廠房雖然類似平房結構,但屋頂的挑高遠遠比普通的民宅要高上不少,又被高墻分割成一大兩小三個房間。

不過因為考慮到完全密封的話, 會另各個房間的墻壁太高,空間顯得逼仄壓抑,而且不好通風和安裝管道的緣故,所以像這樣的廠房,即使分割出房間, 也多在頂部預留出一定的空隙,方便租客拉管子接線路什麽的。

如果租客想要徹底隔開房間也很容易, 在預留的間隙上安裝上方便拆卸的隔板就可以了。

“走, 我們一個一個房間搜。”

手電的燈光照出一條長寬大約一米半的長長的走廊,走廊兩邊橫七豎八地堆了些紙箱、辦公桌椅之類的雜物。

給幾位警官的感覺,就像是有人特地將本應該安置在房間裏的家具全都搬了出來,還故意堆放在了走廊裏, 讓原本就不寬敞的過道顯得更加狹窄一般。

安平東讓眾人全都將手電筒打開,開始朝著腐臭味兒最濃烈的地方靠近。

然而就在這時, 屋裏忽然傳來了“砰”的一聲槍響。

華國的禁槍令執行得非常嚴格, 即便是市局重案組的刑警們,也極難得會在執行任務時遇到持槍的歹徒,以至於槍響的瞬間, 竟然還有人出現了短暫的怔楞。

但緊接著,第二、第三、第四聲槍響接連響起,顯然持槍之人就是沖著幾個警官射擊的。

“臥倒!”

安平東大叫一聲,同時飛身將旁邊一人撲倒在地,往兩張堆疊的椅子後邊躲去。

他們現在擠在這麽一條狹窄的走廊裏,很難騰挪開,簡直就跟活靶子似的,只要射手的技術不至於太差,盲狙都遲早能打中他們,而且眾人旁邊有太多的雜物,子彈打在這樣的環境裏,很容易發生跳彈。

就在眾人四散找尋掩體的時候,第五、第六聲槍響接連響起。

安平東忽然悶哼了一聲。

“東哥!?”

被安平東護在身下的一名警官焦急地問道,“你怎麽了!”

“臥槽……”

安平東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我的腳,好像中彈了!”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飛身竄起,一步越過了最前面的安平東,疾步跑進了漆黑一片的走廊深處。

“餵!”

有幾個警官大聲喊起來:“小戚,危險,快回來!”

然而戚山雨已經擡起腿,一腳踹開了走廊右側的第二扇木門,悍然闖進了房間中。

就在剛才兇徒射出六發子彈的時候,他已經看清了那人所在的位置,而且他還非常確定,在接連六聲槍響之後,他聽到了一聲空扣扳機的聲音——那人彈夾裏的子彈,已經用完了——所以,對方重新裝填子彈的時間,應該足夠他沖進疑犯的藏身之所了。

他手裏的電筒光線比他的人更先一步照進了房間裏。

戚山雨看到,房間裏空蕩蕩的,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徒有四壁,除了墻腳擱著一張破舊的桌子之外,再無其他家具。

而一個身穿黑衣、體型纖瘦的年輕男子,此時正攀在墻壁頂部的空隙上,看到破門而入的警察,立刻將打空的□□往下一丟,騰空雙手,然後仿若一只靈猴一般,攀住墻壁頂部,使勁兒一撐,整個身體就騰空翻起,用了個玩雙杠的過杠動作,勾住一米外的天窗,再從那處只有三十厘米寬的小窗鉆了出去。

戚山雨二話不說,借房間裏唯一的桌子墊腳,用與逃出房子的犯人很相似的方法,飛快攀上了天窗,將上半身探了出去。

這扇天窗位於廠房後側。

戚山雨剛剛將腦袋探出去時,就看到留守在墻根下的兩名警官朝著他大力擺手。

“上面!上面!”

兩人一起朝上方指去:“那人跑到天臺去了!”

他們守在廠房外,聽到裏頭接連傳來槍聲,頓時急壞了,差點兒就沒忍住想要繞到前門處,沖進去支援,親眼看看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然而就在他們正向總部請求支援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身穿黑衣,身材消瘦的年輕男人從天窗裏鉆了出來。

那黑衣青年發現外頭還守著人,立刻反手攀住從天臺邊緣伸出來的一根排水管,真跟一只猴子一樣,蹭蹭兩下就躥到了屋頂上。

兩位警官雖然也是正經練過的,但在缺了可以讓他們下腳的地方時,要他們立刻徒手攀上挑高將近四米的光滑墻壁,也實在有點兒強人所難。

就在兩位刑警瞪著眼幹著急的時候,戚山雨也從天窗處探出身子來,他們連忙示意,告訴他嫌犯此時的去向。

戚山雨果斷點了點頭,擡頭看了看,也和黑衣青年的動作一樣,攀住排水管借力,兩手一撐,爬上了屋頂。

這一片區域的廠房都是一層式平房結構,屋頂就是陽臺,樓梯設在走廊盡頭。

此時整棟屋子的電源都已被切斷,屋頂上拉的燈管當然也不會亮,而戚山雨的手電筒,在他翻窗的時候,已經順手又插回了腰間,所以此時整個天臺的照明,就只剩下遠處的路燈光,自然顯得十分昏暗。

戚山雨和黑衣青年站在陽臺上,隔了將近二十米的距離,遠遠地對峙著,兩人都只能勉強看清對方的長相。

“沒想到,你們竟然這麽快就找到這裏了……”

體型消瘦的黑衣青年低聲笑道。

他的嗓音沙啞而飄忽,缺乏中氣,帶著些病懨懨的感覺,細細地飄在空蕩蕩的天臺上,簡直都快要被夜風給吹散了。

戚山雨:“……”

他借著昏暗的光照,認真地盯著剛才還持槍朝他們射擊的兇嫌的面容,忽然叫道:“宋珽?”

“你果然知道了……”

宋珽再次發出那種輕柔到詭異的笑聲,“所以,你應該也知道,我知道了……”

戚山雨皺起眉,一言不發地邁開步子,朝著面帶詭笑的兇嫌走去。

“站住!”

宋珽忽然大叫一聲,撩起身上的黑色T恤,從腰間抽出一把十五厘米長的匕首。

匕首刃口極為鋒利,在如此黑暗的環境裏,依然能看到刃鋒泛出一道波浪狀的冷光,以及下方的三棱錐狀血槽。

就在這時,其餘幾名警官,已經找到了上陽臺的樓梯,一個接一個地爬了上來。

“不許動!放下刀子!”

跑在最前頭的刑警一邊高聲喊道,一邊就要沖上去奪走宋珽手裏的匕首。

但宋珽卻比他們所有人都更快一步,直接橫過刀刃,往自己的脖子上狠狠地一劃。

鮮血飛濺,從宋珽親手割開的傷口處噴湧而出,仿若張開的血紅扇面,飛濺在水泥鋪成的天臺地面上。

“臥槽!”

看到犯人割喉自殺,刑警們都大驚失色,狂奔過去,想要搶救倒在地上的宋珽。

“救護車!快止血!”

一個警察脫下襯衣,將布料絞緊,死死按壓在宋珽脖子的傷口上面。

然而那道豁口實在割得太深,眾人聽到黑衣青年的喉嚨裏傳出氣泡擠壓血液發出的咯咯聲,洶湧的鮮血很快浸透了捂住傷口的襯衣布料,而宋珽也在失血和窒息之中,雙眼翻白,嘴巴大張,口唇紫紺,全身的肌肉抽搐幾下,很快就不動了。

兩分鐘後,一個刑警摸了摸黑衣青年的脈搏,搖了搖頭,“人死了。”

又過了數分鐘,他們的支援到了。

眾人讓救護車先將腿部中彈的安平東送走,又收斂了宋珽的屍體,然後開始搜查整棟工廠。

這又是槍擊又是自殺的,警車和救護車一輛接一輛呼嘯而過,這等動靜,自然不可能不驚動到這一片廠區的管理人,於是在值班電工的幫助下,這一間廠房很快恢覆了供電,警方也得以在照明充足的環境裏進行搜檢。

他們撬開了每一個房間的門,很快找到了腐臭味的來源——在那間最大的房間裏,安放著一臺染滿血跡的鋸子床,而鋪著塑料墊子的地板,還有新粉刷的雪白墻壁上,同樣到處血跡斑斑。

靠近門的墻腳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麻袋,濃烈得仿若凝實的腐臭味,正是從那兩只袋子裏傳出來的。

“嘔!”

一個警察被熏得喉頭直泛酸水,忍不住幹嘔了一下。

他擡眼看了看封得不留一絲空隙的窗戶,有些慶幸地說道:“還好沒留縫兒,不然肯定要滿屋子都是蒼蠅了吧?”

眾人聞言,全都感到心有戚戚焉。

另一個刑警指了指墻腳的兩只編織袋,“你們猜裏面是什麽東西?”

其他人用“這還要說嗎?”的眼神盯著他。

“是現在打開看一眼,還是直接送到法研所去?”

當然是要先打開看看的。

畢竟雖然每個人都有預感裏面裝了什麽,但畢竟能腐爛的東西可不止只有一種,不親眼確認過,就作不得準數。

見其他人都沒有要動手的意思,戚山雨戴上手套,繃著臉走上前,解開了捆紮住其中一只袋子袋口的麻繩。

濃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惡臭,從散開的袋口湧出。

被戚山雨解開的編織袋裏,露出了大大小小的腐敗肉塊,其中還夾著一只明顯屬於少年人的,細瘦而伶仃的斷手。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案子還沒完哦!

另外,這也不是最後一個案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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