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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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哥來訪那天雍正來發了脾氣後木木就找順子悄悄打聽了下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兒,順子這孩子雖說表面上不敢和後妃走得太近但對木木還是挺好的,私底下露個一兩句也不算什麽。原來雍正這兩年本來很是倚重年羹堯,連這次他回京受封也都找了各地的封疆大吏回來陪他,可見對他寵愛到什麽什麽程度了。平日裏對年氏一族男人女人的噓寒問暖送湯送藥更是家常便飯。只是沒想到年羹堯自從被封了一等公連著兩個兒子都破格有了爵位後便有點飄飄然了,把持了甘陜那邊的人事軍政財政大權不算,連其他地方的官員任免都要插上一腳。這次回京來他更是讓都統範時捷、直隸總督李維鈞等跪道迎送。雍正就是接到參他跋扈專橫的折子才莫名其秒發了那麽大火的。

這小子以為雍正信任他倚重他就翻了天了啊,哎,他看來是自己活膩了想死慌了!他死了不要緊,可別牽連到年希堯才好!

沒多久年羹堯就進了京,聽說他進京的時候更是囂張跋扈,連受命去迎接他的文武百官他都不感冒,騎著高頭大馬就目中無人地直奔皇宮。

木木算是徹底知道這孩子沒救了,想著等年家倒臺的時候怎麽才能保住年希堯!

後宮招呼那些誥命夫人的歡迎活動準備得如火如荼,木木適時以身子不舒服受了涼勞累不得告了假。有句話說得好,眼不見心不煩,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呢!可惜身處後宮這個位置不是你想要清靜就能清靜得了的,總會有那麽些若有似無的閑話傳到她耳朵裏。

按理說打了勝仗皇帝就會犒賞三軍,雍正這邊也早讓戶部和國庫商量著準備了銀子和禮物。可不知怎麽的年羹堯回京沒兩天這事兒傳得就變了,說雍正是因為聽信了年羹堯的話才犒賞三軍的。甚至連他和老八之間的恩恩怨怨都加入了年羹堯這個第三者插足。

我去,這哪兒傳出來的謠言啊!若是年家自己傳出來的那年希堯也不阻止?若是別人傳的嘛,會是誰傳的呢?在年家如日中天的時候說這話豈不是擺明了在雍正面前不討好?

天,真的快變了!傳說中羸弱多病的年貴妃身子也更不好了!只是可憐了幼小的福惠沒人照管。那拉氏先前想著把那孩子給木木照看,木木一跳三尺高,堅決不幹!開玩笑,這可是兒子啊,可是年家下了大註的年貴妃唯一僅存的兒子啊,她可不敢接這燙手山芋!其他的嬪妃更是諱莫如深能躲就躲,這擔子自然又是落到了那拉氏的肩上。

因雍正女兒緣薄,這為和親準備的公主一個都沒有,沒辦法年前他分別從他二哥胤礽、十三弟怡親王胤祥及十六弟允祿那裏各搶了個女兒來撫養宮中。那拉氏身子不好,又要照顧養女又要打理後宮,現在還添了個福惠,更是累得身子越發不好了!木木去探了兩次病同情心發作,總算認養了小十三家的惠琳和廢太子家的惠媛。反正公主們又不跟著她住,不過是平常噓寒問暖一下罷了!

進入臘月間年羹堯覲見完又回了軍中,朝堂上上至皇帝下至文武百官都為年終總結忙得行色匆匆,後宮也因快過年了漸漸事兒多了起來。綠兒三天兩頭拿著事情往木木這裏跑她嫌煩,幹脆關了承乾宮門謝絕來訪!

臘月初十這天,承乾宮難得地熱鬧非凡,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不停往院子裏搬東西。木木提著裙擺上串下跳,“秦桑,把那肉片穿在簽子上,再抹上那個醬汁!”

“明月,快擦擦這裏!這麽臟!”

“菊隱,火生好了沒有啊?”

“咳咳,”菊隱一邊煽火一邊咳嗽,“主子,你要這火盆子讓他們生好了端進來就是,怎麽還自己另加了炭呢?”

“你懂什麽?快煽!”木木見還得有一會兒呢扭身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翹著二郎腿等著他們準備好!

一個宮女垂手進來,“主子,三阿哥來了!”

成年阿哥和後妃間的關系甚是微妙,一般情況下絕不對輕易踏足後妃的寢宮的。就是從小她看著長大的弘時這也是第一次踏入承乾宮。

木木沖秦桑挑挑眉毛道,“讓他進來!”

宮女退出去一會兒就帶著著褐青色常服的人進來,弘時沖木木行禮,“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得了吧快起來,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弘時笑了笑示意身後的太監將一個盒子遞上來,“年前小貓一直嚷嚷著說她三嫂的那個金鑲玉的鐲子好看,偏巧當時找不到好玉料,這不剛做好了特地送來煩勞娘娘轉交給小貓吧!權當是賀她生辰了!”

秦桑接了盒子打開給木木瞧,只見鐲子裏面是綠滴滴的翠玉,外邊包了些金飾花紋,難在那花紋樣式新巧好似一朵花兒似的。

“三阿哥費心了,我代小貓謝謝你了!”

“娘娘又在弄烤肉?可惜我還趕著出宮辦事兒沒口福了!就不叨擾娘娘了!”弘時行了禮要退出去木木心念一動,站起來道,“等會兒,我聽說你家那小子開始臨帖了,正巧前兩天皇上賞了我一方古硯,你知道我留著也沒什麽用,給你家小子吧!跟我到書房來我拿給你!”

穿過庭院進了書房,秦桑知趣地守在門口不進去。木木沖弘時使了個眼色把他拉到裏邊小聲道,“弘時,你和小貓從小要好我知道,我也是真心疼你的!你老實說你出宮是不是又去找你八叔他們?”

弘時臉色變了變,低著頭不說話。

“弘時啊,上一輩的事情就讓他們上一輩自己去解決吧,你可千萬不要牽扯進去!你別忘了你還有妻兒還有額娘,你若是有個什麽你讓他們怎麽活?”

“娘娘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知道了!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木木見他實在是聽不進去也不好再說什麽,將硯臺拿盒子裝了塞給他又讓人送他出去。一會兒那個宮女又回了書房,“主子,四阿哥來了!”

“弘歷?”正在椅子上揉腦袋的木木迷糊地看了秦桑一眼,今天是寫著宜到承乾宮竄門嗎?兩個阿哥前後腳地跟著來?

秦桑倒是挺高興的,“主子,四阿哥一定知道今天是二格格的生辰才特意過來的,他這是想和你親近呢!你該高興才是啊!”

“就怕不是好事!哎呀我可不敢單獨見他,把他叫到院子裏來吧!”

木木一邊說一邊忙和秦桑回院子去看他們繼續烤肉,等弘歷進去的時候正好看到他那傳說中的親額娘可憐兮兮地伸著舌頭。

原本有點躊躇著不知道怎麽開口的他倒是松了口氣,“弘歷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恩恩!”木木哼哼兩聲做了個起來的動作,舌頭一伸一伸地還拿手不停扇啊扇。

秦桑倒了杯茶遞給她,“主子喝口茶就不痛了!”

木木接過來剛一放到嘴邊又吐了出來,眼眶紅紅的好似要哭,指著那茶杯嗚嗚,“蕩,蕩!(燙)”

一頭霧水的秦桑看看茶杯又看看木木,掏了帕子要給她擦手上的茶水,木木搖搖頭去抓那錫壺。弘歷算是看明白了,將她手裏的茶杯拿過去吹了吹,吹涼了才遞過去,“不燙了!喝吧!”

雪中的少年面如冠眉清目朗,拿著茶杯遞給她時嘴角微微上翹,和四爺腹黑的時候有五分相像。木木看了看微微有點尷尬的弘歷笑著接了茶喝了,那茶竟比藥還神奇,被燙傷的舌頭好像不那麽痛了。

“原來主子是嫌水燙啊,還是四阿哥知道主子想什麽!”秦桑麻利兒地讓人給四阿哥搬了椅子出來放在木木旁邊,又殷勤地讓菊隱串了鹿肉烤給他。旁邊伺候的宮女太監不是很清楚木木和弘歷關系的都低了頭忙活手裏的活兒,沒活的也都支著耳朵研究鞋面。

又是一陣沈默,木木勉強沒話找話,“對了,你今天怎麽來了?”

“今天是二姐姐的生辰,我備了點東西送她!煩娘娘轉交吧!”弘歷遞了個巴掌大小的絲絨盒子過來,木木不敢接示意秦桑收了,“有心了!”

一時又是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麽,總算是秦桑的鹿肉拯救了倆人,“四阿哥嘗嘗這鹿肉,是娘娘一早就讓人腌好了加特制的柏木碳烤的,很是清香呢!”

“恩,比三哥做的是好吃多了!”弘歷想到十年前在荍園的那次經歷笑出來,肉上的醬汁不小心從嘴角流了出來,眼看就要滴到衣服上。弘歷的長相和家洛有七成像,木木不自覺地就掏出帕子招呼了過去,“都多大了人了還吃得到處,都是!”想到這人不是家洛她又訕訕地縮回了手,歉意地看了他一眼。

弘歷心裏異樣,臉上卻作不知,“秦桑你手藝不錯,再來兩塊!”

“誒!四阿哥你先陪主子說會兒話,奴婢馬上去烤了來!”

弘歷再也沒和木木說過一句話,整個過程總是他問,秦桑答,她聽。折騰了很久弘歷才總算是肚子滾圓地回去了。

不過是自己兒子,要不要搞得這麽尷尬?

木木抓著帕子扯啊扯,一直扯到春暖花開雍正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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