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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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亡天下同樣惦念著小貓的還不止弘時一個,病中的八爺也特地遣人送了玉連環來,說是以前答應了給小貓的,讓木木幫忙收著!

小貓的事情過去大半年了,一直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狀態!雖然大家心裏都堅信小貓是真的溺水沒了,但康師傅老爺子不發話,四爺連給小貓立個衣冠冢的權利都沒有!十三十四幾位爺明裏暗裏給康師傅提過幾次,康師傅只是皺皺眉頭岔開話題,誰也猜不透他究竟怎麽想的!倒是聽說密嬪一提起小貓就哭,說都是她沒派人照顧好小貓,對不起四爺和木木!連帶著十五十六兩位爺在他們四哥面前也不好意思,帶著小十七不時幫木木送點東西或者幫他們四哥說說好話,隱隱已經有了點四爺黨的架勢!

借著小貓生辰的機會十三也過來吃了頓飯,順便跟四爺說了斃鷹事件詳細的情況!

本來八爺是一直跟在康熙身邊陪同考察的,上月二十六良妃三周年忌辰的時候才請了假去祭奠良妃。兩天後有說是從八爺處來的人要獻鷹給康熙,可是籠子裏哪有威猛的海東青啊,明明是奄奄一息的兩只老鷹。康師傅由此認定胤禩是故意詛咒他,不聽任何解釋地降旨訓斥了胤禩一頓還要和他脫離父子關系!

歷史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康熙終於還是罵出了那句絕情的話:辛者庫賤婦!若是良妃在天有靈聽到不知道會是什麽心情!良妃啊,這就是那個你為了他甘願在紫禁城的方寸之地圈禁一生的人親口說出的話,不僅完全不顧你們幾十年的夫妻情分,甚至連你生的兒子他都在否定。

為什麽康熙可以為了仁孝皇後哀痛欲絕甚至冊立她的愛子為太子,親自教養、縱容其四十餘年,而對於同樣為他生兒育女的良妃卻能這麽絕情?

那個送他側帽集的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那個給她插上茉莉花蝴蝶玉簪如母親般疼愛她的長者,為什麽命運要對她們母子這麽不公?

“這盒子裏是什麽?你抱著發了一天的呆了?”四爺將木木手裏的盒子搶過去打開,看到裏面有一本《側帽集》,一方帕子,一根茉莉花蝴蝶玉簪!四爺的目光一下就被簪子吸引住,拿在手裏一臉震驚,“這簪子真的在你這裏?”

木木回過神一臉迷茫地看著他,“怎麽了?這簪子有什麽特別嗎?”

四爺急了,抓著她的胳膊有點激動,“這簪子你到底哪裏來的,誰給你的?”

不過一根普通的簪子而已四爺用得著這麽激動嗎?康師傅送出去的簪子不止一根兩根,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難道,這簪子有什麽不一樣的情況?木木腦袋裏的漿糊轉了轉,想了個說法,“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想讓我告訴你這簪子的來歷你得先告訴我為什麽你看到簪子會這麽激動?你以前見過這簪子是不是?”

“木木,我真沒跟你開玩笑,你快說這簪子是哪裏來的?”

“你先說說你為什麽這麽激動我再說簪子的來歷!”

四爺見她堅持不說話長嘆口氣拉了她到前院,高聲吩咐綠玉準備披風,又叫高無庸備馬!

外面下著鵝毛大雪還呼呼刮著冷風,木木雙手死死扒著門框不撒手,“外面好冷啊四四。”

“你不是想知道為什麽嗎,跟我走我告訴你!”

可見四爺是真的心情急迫啊,不等高無庸跟著他就先抱著木木策馬在雪地裏狂奔,看方向好像是進城的道路。木木窩在四爺懷裏乖乖地選擇了閉嘴,腦子裏一轉一轉的想著等會怎麽跟四爺解釋他才不會發飆!

四爺坐下的馬雖是良駒但帶著兩個人速度還是受了影響,剛到城門口就被高無庸和爾漾追上了!四爺也不停歇直奔雍王府而去,到了府門口將馬鞭丟給目瞪口呆的下人就拉了木木進去。可憐的木木穿著鹿皮靴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被四爺拽著走,一路磕磕絆絆地不停摔跤,最後幹脆整個人掛在四爺身上任由他拖著。

四爺這邊拖著木木往府裏走那邊下人已經飛奔去內院通知那拉氏等人了。那拉氏和府裏其他人得了消息趕到內院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木木坐在雪地上呼呼直喘氣,四爺站在旁邊一張冰塊臉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

女人們心裏幾乎都在忖度著估計是木木又犯什麽錯兒了,只是到底是什麽樣的錯兒四爺又把她帶回王府呢?那拉氏畢竟是嫡福晉,還是雍容淡定地帶著女人們給四爺請安,“給爺請安!爺這是怎麽啦?”

四爺恩一聲表示知道了,木木坐在地上沖那拉氏邊喘氣兒邊揮手,“福,福晉好!側福晉好,格格們好!提前跟你們拜年了啊,祝你們新春快樂,萬事如意,哎喲,慢點慢點!”

四爺看不慣她一見了那拉氏就人來瘋似的,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往書房走。木木被嚇一跳,沖其他女人揮揮手才安安靜靜地掛在四爺脖子上,“當著你這麽多大小老婆的面,你不怕她們吃醋啊?”

四爺咬牙切齒,“爺看你是欠收拾了!”

“哎喲,咱家四兒就是腹黑純爺們啊,沖女人兇算什麽本事!哈哈!”

看著二人遠去,那拉氏淡淡道,“都散了吧!”其他女人看流水橋頭已經不見了四爺和木木的身影,也是淡淡地扶了丫頭回屋,只是眼底有一抹黯然。

四爺哐當踢開書房的門,順子忙招呼其他人拿火盆沏茶上點心,雖說四爺不在府裏住已經很久了,但這書房順子還是天天打掃的!

待屋子裏暖和了些,四爺將茶碗一放,“高無庸去門口守著,沒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進來!”

木木悄悄挪了挪和他拉開距離,心想難道這孩子又要玩兒傳說中的變身?

“過來!”四爺伸手拉她到書架的最裏面,不知道動了什麽手腳墻上竟然出現一個小門。

“等等四四,這門從裏面可以打開嗎?要是把我們關在裏面怎麽樣?哎呀!”

四爺拿了門邊的燈籠點燃走在前頭,木木一個趔趄撲在他身上差點把他撞出去,忙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抓著他的胳膊躲在背後通過窄窄的一段夾壁後就看到一個四米見方的小密室!裏面放著大小不一的各種箱子!木木隨便打開一個大箱子看到滿滿的都是奏折,撿了幾份發現都是參廢太子的。

粘桿處?血滴子?情報機構?間諜?各種詞兒在木木腦海裏蹦來蹦去。

四爺任由她在各種箱子中挑挑揀揀,自己將靠墻的一個精鐵箱子打開,取出裏面的一個檀木盒子,“木木,過來!”

“哦,給我的?四四,別人搞密室都是藏金銀珠寶什麽的,你的密室全部藏些沒用的東西,好浪費啊!這盒子裏又是什麽?咦?”

四爺從袖子裏掏出她的那根茉莉花蝴蝶玉簪放到盒子裏,和盒裏本來的那根簪子好像拼成了幾個字。

“滿文?什麽意思?”

“葉赫!”

“葉赫?是不是葉赫那拉?就是東哥家的那個?”

四爺點點頭!

木木奸笑著將盒子抱在懷裏,在她手裏的可就是她的了!“哇,好東西啊!四四,這東西應該很有來歷吧!快說說!”

四爺摸了摸她的臉,“木木你還記得你額娘叫什麽嗎?”

“忘了,怎麽啦?你知道?”

“你額娘叫藍朵,姓葉赫那拉!”

噗,木木一口口水嗆到自己,“咳咳,咳咳,四四,你的意思是說我額娘和布喜婭瑪拉有關系?那麽我,算是也和葉赫部有關系?”

四爺點點頭!

“四四你等等,我理下思路啊!羅佳氏和他他拉氏的家族恩怨是從明萬歷三十五年羅佳氏族長塔塔和他他拉氏族長莽古在凱旋途中的離奇死亡開始的,那一年剛好是東哥悔婚不願意嫁給太祖,所以太祖惱羞成怒發兵滅了和東哥訂婚的輝發部。我的阿瑪的瑪法當年是領兵參與了對葉赫部落的滅族之戰的,但我阿瑪卻娶了葉赫家的女人,然後在康熙三十五年的時候羅佳氏又全部消失。好混亂好混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太祖當年征戰的時候曾經在草原碰到過一個巫師,他曾預言葉赫家族會出兩個興天下亡天下的女子,並留了這對簪子給葉赫部。”

“東哥雖一直沒嫁給太祖,但太祖卻因為她得以接連滅了哈達、輝發、烏喇、葉赫等部落統一了海西女真,還把蒙古也拉了過來。按興天下亡天下來說東哥算一個。另外一只簪子你是怎麽得到的?”

“這簪子是前兩年五弟妹送來的!她說莽古和塔塔曾有幸見過東哥,並對東哥的見識風采很是佩服,所以葉赫部族滅的時候東哥將這簪子給了他們二人,並請求他們放過她剛出生的小侄女。這件事後來被太祖知道了,太祖怕那個女娃是第二個東哥便讓莽古和塔塔說出那個女娃的下落,他們二人卻信守諾言為保全這個秘密飲鳩自盡。五弟妹說這個簪子留在她手裏也沒用了,讓我找個適當的時機交給你。”

“我想羅佳氏和他他拉氏的當家人應該都知道這個秘密,為了怕你們愛新覺羅家的進一步報覆他們才假裝兩家是世仇,以此來消除太祖的猜忌,最後一個跟著多爾袞入關,一個卻留守在關外!不對啊,後來不也有葉赫那拉氏的女人嫁給你們愛新覺羅嗎?為什麽她們就沒事?難道,皇上必須鏟除羅佳氏的原因是因為我額娘被他認定為第二個?為什麽他能放過葉赫那拉氏的其他人卻不能放過我額娘?”

“因為你額娘是被抱走的那個小女孩的後人。那個預言太有可信度了,皇阿瑪不能冒這個險,所以必須這樣做!”

“那皇上為什麽又要幹掉我?難不成他現在又懷疑我,甚至小貓?五爺又怎麽會摻和進來?還有老裕親王,他又怎麽會救我?”

“羅佳氏和他他拉氏明面上是世仇暗地裏卻相互護持。二伯當年和你父親在戰場上是生死兄弟,所以跟你母親也很熟!”

怪不得呢!怪不得葛爾丹之戰回來老裕親王福全被莫名其妙地訓斥還奪了佐領,怪不得和勒爾甘生死相許的蘊涵會突然嫁給五阿哥!他們都是為了接受康熙的安排來消除他的疑慮吧!

但是,為什麽本來應該屬於羅佳氏或者我額娘的簪子卻在良妃手裏面呢?為什麽她又會這麽偏袒自己或是縱容八爺?

“想什麽呢?我們出去吧!”

“好啊!”拿著盒子木木腦子裏還是一團漿糊!羅佳氏的恩怨是搞清楚了,只是良妃這一頭又是頭疼得很!“四四,聽說八爺病了,我想去看看行嗎?你知道他一直很疼小貓的,如今這樣,不去總不好!”

如今是多事之秋,四爺本想阻攔的,但看到木木渴望的眼神還是忍住了,板著臉道,“讓爾漾跟著你去,只準看看就回來,不準超過半盞茶的功夫!”

“啰嗦!”放她去就好,去了什麽時候回來可就看她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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