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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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剛剛比死還難受,但她現在真的不想死!心已經關上了,除了生命還有什麽是值得她留戀的呢?

差點忘了,她一直沒心!

木木怕對方突然襲擊,忙打招呼,“嗨,是你啊!這麽巧!”

阿爾巴登道爾吉摸黑在她身邊坐下,“木木?你怎麽在這裏?怎麽啦?”

聽這口氣木木是不擔心被殺人滅口了,緊張一過剛才的那點小傷感又回來了。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想到現在是黑暗中對方看不見自己搖頭,又輕輕道,“沒事,我隨便轉轉!”

“你,哭了?給!”阿爾巴登道爾吉從懷裏摸出一個紙包塞到木木手裏。

“什麽?”

阿爾巴登道爾吉從紙包中拿了什麽東西遞到木木嘴邊,“嘗嘗,還是不是以前的那個味兒!”

一向謹慎的木木乖乖地張嘴含了,濃濃的奶香味瞬間在嘴裏蔓延,整個人都溫暖起來。一股憂傷與幸福的感覺同時從心裏竄起,狠狠地化為眼淚流了出來。當年被康熙帶進宮裏,整日忐忑不安時,他也曾帶了艾窩窩進宮,還推脫說是福晉讓他帶的!回府後在書房那次自己謝福晉差點讓他穿幫,他為了掩飾竟然把一整碗的綠豆湯倒在自己身上,他,也會有這麽心思細膩的時候。可惜,最終我只不過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僅僅是一個格格,他的女人之一。

是自己太貪心太看得起自己了,高高在上的雍正憑什麽會為了你這個小丫頭改變什麽。

阿爾巴登道爾吉不知道木木究竟發生了什麽,只能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好了,快回去吧,四貝勒該著急了!”

“他不會著急的!阿嚏!”

感到木木在寒夜中瑟瑟發抖,阿爾巴登道爾吉手擡到半空中又突然收回來,語氣有點低沈,“我看得出來你和四貝勒是真心喜歡的!你不能要求他像一般的男人那樣,要聽你的,不能兇你,要哄你,要寵著你,你喜歡的東西他都要給你弄來,還得準你看其他男子。木木,他是皇四子!天之驕子!當初你選擇他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會有這個情形的。”

“誰說我喜歡他了?誰又看到他說他喜歡我了?誰又跟你說的當初是我選擇的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睿智皇子,而我只是一個連小老婆都算不上的笨女人而已,我有什麽理由讓四貝勒喜歡?而我又憑什麽喜歡四貝勒?話說回來,你又有什麽證據說我要求他寵我順我了?”

木木的頭發已經被她折騰得松松垮垮的,阿爾巴登道爾吉將她頭發全部放下來,又從懷中拿出什麽東西給她在腦後系成一束,動作場景太熟悉好像以前經常做一樣。木木呆呆望著陰影中的臉,有什麽從腦中一閃而過,“對了,你叫阿爾巴登道爾吉?你,以前是不是,認識我?或者,咱們的關系不止認識這麽簡單?”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總是口是心非,還守著你那僅有的可憐的自尊心呢!十年了,我雖然不相信你真的死了,但我也對我們再見已經絕望。那天你從山坡上跌進我懷裏的時候,我,”阿爾巴登道爾吉情緒激動,語氣有點哽咽,“我告訴我自己,只要你還活著,只要那個男人對你好,你嫁給誰都行!”

“所以,十年前你想求親的那個格格是我?”

“是!”阿爾巴登道爾吉撫摸著剛才綁在木木腦後的那根帶子,“你想知道很多事情吧?我慢慢說給你聽!康熙三十一年,我父王剛繼承王位就碰到噶爾丹千裏追襲昆都倫專碩克圖袞布,皇上命四子部在歸化城協防,不到戰事緩和不準撤回牧場,當時又碰巧遇到大風雪,牲畜和牧民多有凍死。因此第二年開春四子部就遇到糧食短缺問題,父王上表請求清朝撥糧,皇上下旨從奉天取。我主動往奉天運糧,當時協理這事兒的正好是你阿瑪。咱們就這麽認識了!”

“然後呢?你只說了跟我阿瑪怎麽認識的,你還沒有說怎麽認識我的呢!”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墻裏秋千墻外道。墻裏行人,墻外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蘇軾的蝶戀花?”

“是啊,我還記得那天你穿了身月白鑲淡綠滾邊的旗裝,頭上停了一只顫顫欲飛的花蝴蝶。你坐在秋千上一邊晃一邊看著手裏的書,念的正是這首蝶戀花!”

“然後呢?”

阿爾巴登道爾吉沈默,陷入回憶中。

秋千架上的小姑娘跳下來直直盯著對面的小男孩,“Si wei jui(滿語,你是誰),你是誰?看什麽看?怎麽跑我家園子來了?”

“你別叫,小心把蝴蝶嚇飛了!”小男孩沖女孩搖了搖手,指指她頭上那只彩蝶。

“噗,”女孩突然噗嗤一笑,招手將小男孩叫到跟前,指指頭上,“你摸摸,看會不會嚇走它。”

男孩被女孩調皮的眼神弄得有點手足無措,還是鼓足勇氣用指尖觸了觸蝴蝶翅膀,真呆了!原來世上真有這麽栩栩如生的飾物。

女孩這次近距離仔細看了男孩身上的蒙古袍子和佩刀,又坐回秋千輕搖,“哈哈,你是四子部的小王子吧?我聽我哥哥和阿瑪說你今天會來的,你怎麽跑後院來了?快回去吧,小心被我哥揍!”

“你是塔齊布的女兒?勒爾甘是你哥哥?”

“是啊,我叫木木,你叫什麽?”

“阿爾巴登道爾吉!”

“阿爾,巴登什麽?名字太難記了,我就叫你阿爾好不好?”

男孩點點頭,看著女孩手裏的書,“你剛才是在念書嗎?很好聽,說的什麽?”

“蘇軾的蝶戀花。”

“什麽意思?”

木木歪著頭好奇地看著他,“你漢語說得挺好的,你不知道這個什麽意思嗎?”

男孩搖搖頭!

“不知道算了,你還是快走吧!你順著前面那小門出去往右拐,走到頭往左拐就行了!”

那一年,初相見,他十四歲,她十歲!

木木見阿爾巴登道爾吉發呆了半天,手肘碰碰他,“餵,問你話呢?你發什麽呆啊?”

一樣的容顏,一樣的愛好,但此時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古靈精怪的木木,也不再是那個能拿著詩詞傷春悲秋的丫頭。當年和他在大草原策馬奔騰,攜手遨游的人已經不在了。就像她曾經念的那首詩一樣:高樓誰與上?長記秋晴望。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你以前一直叫我阿爾的,你嫌我的名字太難念!”

“阿爾?好吧,阿爾,我剛才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呢!”

“如果下次還有機會見面,我們再說吧!”

“不行!我馬上就要回京城了,以後我可能都不會再來塞外了,你也馬上要回四子部,咱們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來不及了!”阿爾巴登道爾吉指指遠處的燈火輝煌。

營中靠近大帳的地方漸漸傳來一陣嘈雜,大家陸陸續續往那裏集結。一定是出什麽事兒了!

木木急忙起身想過去看看,不知道是誰出問題了。

“等等,記得收好我給你的那個龍形玉佩和蒙古小刀,有事一定記得到四子部找我!”

“知道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阿爾,保重!希望下次有機會聽你把故事說完!”

木木抱了抱阿爾,阿爾也僵硬地回抱了下她。不為名利,無關風月。僅僅是為了埋葬那早夭的相知相許!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 昨天網絡有問題 沒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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