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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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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這是什麽殿下啊!

見顧晗不說話,他又繼續補充,“是醋了,酸的很。”

顧晗還是垂首不語,目光停滯,不知在想些什麽。

見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不免又起了玩笑之心,問,“若是你,你覺得哪家的大家閨秀適合我?”

“妾接觸的人本來就不多,若是說配的上殿下的不就那麽幾個?殿下心儀誰就是誰,就算都心儀,一起娶來也算是享齊人之美。”

她此時並不高興,說的話不好聽,語氣也不好,像是在埋怨的小媳婦模樣。這楚楚可憐的模樣簡直要融化了趙顯的心,可他依舊裝模作樣,繼續問,“你覺得誰配得上我?”

顧晗回頭看他,在他眼中看不出玩笑的意味,心中又不是滋味,“李尚書家的二小姐和鎮國公府的寧珞都是上佳人選……但是……”

“但是什麽?”

“只是……”此刻,她眼中已然全是淚水,眼眶紅紅的,帶著哭腔,“寧珞同妾鬧的不愉快,她若是殿下妻子,以後妾只有去寺廟清修的份才能逃脫。”她越說越委屈,眼眶中的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殿下若要娶別人就把妾送走,永永遠遠也不要來見我了!”

趙顯心疼的厲害了,一把將她攬進懷中,緊緊的抱住,拍拍她的背,從上到下順著撫摸,“看你嬌氣的。”

他扶著顧晗的肩膀,從書桌上拿起帕子,細細的將她的眼淚抹去,又親了親她的眼角,這才溫柔的說,“誰說我要娶旁的人了?我還沒說你這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掉下來,我要是真動了這個心思你不要傷心死了?”

顧晗用衣袖抹抹眼淚,啜泣出聲,“殿下說不娶就不娶?”

“你這麽個嬌氣的。”趙顯將人重新抱緊,“以前我沒說不喜歡你,你就覺得我厭惡你,還同母妃商量要離開太子府,這樁事我還沒曾追究你,今日竟然被你質問。”

“說到底是我的責任。”他停頓了一會,說,“我沒說清楚,顧晗,你聽好了,有些話我只說一次的。”

“我從小跟在父親母親身邊,父親自娶親那日身邊便只有母妃一個人,就算母妃兩年無子也不曾動搖,還為了這樁事情和皇爺爺鬧了矛盾。我雖然不如我父親賢德,沒他得民心,但有一樣我同他是一樣的,就是自認定一個人便只是那一個人,自此餘生,也只有你一個,再無旁人。”

☆、42

面對趙顯這番算是真誠到底的告白顧晗真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她也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到以後他有一個相敬如賓的妻子,伺候他照顧他,然後攜手到老,一輩子永不分開她就忍不住不去傷心。

這些日子,是她太縱容自己,也是趙顯縱容自己。

一個人一但得到了一樣東西,便再也舍不得失去。所以,顧晗就算知道自己這樣有失體統還是在埋怨,與其說埋怨,還不如說是撒嬌。

都是趙顯慣的。若不是他在她面前的舉動讓她有了這種想法,顧晗是怎麽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人其實心底裏也是有自己的位置,而且還不小。

一個女子,哪裏不想和一個人攜手到老?

顧晗收起啜泣,小聲問,“那,皇上的……”

“既然當年皇爺爺拗不過我父親,現在也不可能勉強我。你還是安心的在西華院待著,沒人能趕你去寺廟修行。”他末了還補充一句,“放心,也沒人能跟你搶我。我不顧拋棄你的。”

聽慣了趙顯偶爾的捉弄話語,乍一聽這番真情實意的話還有些不習慣,“若是以後殿下不喜歡妾了,妾也不想留在殿下身邊,殿下也見不到妾,不會討厭妾。”

趙顯將懷中的人按的更緊,“放心,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趙顯捏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微微上擡,讓顧晗的眼睛只能看著自己,他眼神中傳遞出來的真心誠意讓她不能不相信。

小女孩剛剛哭過,眼睛中全都是水光霧氣,一片氤氳著的水汽,霧蒙蒙的,很是好看。

自顧晗進太子府到如今五月中旬,不過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趙顯就像,這麽個小姑娘,處處可愛,處處都惹眼,什麽也阻止不了他對她產生了一種什麽樣的心思。他是跟著懷安太子長大,自己父親言傳身教,處處教導。而父親和母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他也很是向往。

自父親去世以來,他一個人獨獨撐著著偌大的太子府,不讓母親不讓自己受一分一毫的欺負,雖有麗妃和端王照料,但始終沒有自己得心應手,靠別人也不是他一貫的性格,於是他選擇自己來拼一拼這個帝位。

他如今的地位,是自己博來的,但也有皇帝對懷安太子愧疚的原因在裏面。

於是,他也一直想著,以後自己也能有一個人與自己相伴一輩子,只要是那一個人便好,他便知足了。

最終沒想到走進自己內心的竟然是這麽一個軟糯可愛的小姑娘,剛滿十四歲,都沒有及笄,還算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他自己都不知道看中她什麽了,也難怪顧晗一直沒有安全感,他都搞不清楚的事情小女孩憂心是正常的。

原本他是想用行動來證明這些,但看到她淚眼朦朧的樣子便忍不住了,想了想,就將這些露骨的話說了出來,現在想想,也是覺得有些好笑。

想到這裏,趙顯便又覺得懷裏的這個女孩真是又可愛又滑頭,這麽會套話。

他手放在顧晗的背上,微微的將她上身往自己身邊帶一點,讓她靠近自己,一點縫隙也沒有。

趙顯打量了一下這個姿勢,發現很不錯,就伸手攬住顧晗的腰身,把她往上面帶一些,他的臉突然湊近,堪堪吻在她的嘴唇上。

他在心裏想過千萬次每日喋喋不休的小嘴,紅通通的上著胭脂,這吃起來是不是像看到的一樣,這番咬下去倒是感覺軟軟嫩嫩,十分香甜。

兩人平日在一起嬉笑怒罵不過都是小打小鬧,偶爾吃豆腐也是牽一牽小手,吻吻臉頰,再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情。顧晗年紀這般小,還未滿十四周歲,讓他做那些事情他了下不去手。

今日情況也是特殊了。

滋味比想象中的好,甜甜的水果味的口脂,跟她的人一樣,讓人想吃進肚子裏,他攜卷著不可阻攔之勢狠狠的掠奪,開始仿佛春風細雨,慢慢侵占,一旦顧晗有半分放松,他便更加變本加厲,一寸一寸的掠奪她的領地。

顧晗也是措手不及,原本只是以為他想安慰安慰自己,沒想到是這番動作。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趙顯的胸口,一邊推拒著一邊咬牙不肯放那人進來。偏偏他力氣大的多,就算她拼盡全力阻攔也無濟於事。

她剛剛放開阻礙讓他暢通無阻的時候,那人手又開始動作,左手攬著她的眼神,右手滿滿的捏著她的左手放在自己腰上,然後放開,順著她的腰身慢慢的解開腰帶,將桌子上的東西一掃而空,把她放在桌子上坐下——她實在有些矮。

最後,衣服解的不是很成功,硬生生的吧一個蝴蝶結解成了死結。

殿下,你可真是有本事啊。

光天化日之下,行此不堪之事,顧晗肯定是要阻攔的。

待她再也不能呼吸之時,趙顯終於放開了手,而此時的顧晗,臉早已經通紅,完全不能直視。

於是,她直接撲進趙顯懷中,再不肯多看他一眼。

沒想到撒個嬌差點把自己搭進去了。

“怎麽了?剛剛不是說的挺起勁的嗎?還在怪我,現在怎麽撲在懷中不肯起來?”

趙顯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將人吃幹抹凈還不忘開玩笑,顧晗自然恨恨的,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好了好了。”他拍拍顧晗的背,“再這麽我可就繼續了……”

剛剛還鉆進懷抱的人此刻聽了這句話趕緊直起腰來,撥浪鼓似的搖頭,臉鮮紅的像能滴出血來,她拒絕趙顯,“不要不要……”

她的聲音帶著特有的嬌艷,又軟糯的能滴出水融化人心,越說越小聲,“都喘不過氣來了。”

這是趙顯卻笑起來,春風得意的樣子讓顧晗想去揍他,他卻說,“多適應適應就習慣了。”

顧晗再也不理他,不顧他的阻攔就從東閣跑回了西華院,剩下趙顯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高深莫測的笑著。

顧晗臉紅的真是太明顯,一路上只要是有人就能註意到顧良娣今日同往常不太一樣,又覺得好看了幾分。肯定是得殿下滋潤,瞧那小臉,紅撲撲的,實在太可愛了。

回到西華院,索性薄荷等三個丫頭不在這裏,沒有註意到她。臉上的熱度已經讓她不得不註意,現在肯定紅的跟什麽似的。

很不巧的,她剛到房內吩咐薄荷打水洗臉的時候,薄荷順眼順眼瞅了瞅良娣,見她臉蛋紅的跟什麽似的,一下子就憂心起來,“良娣啊良娣,你怎麽啦?是不是在外面吹風又得了風寒?”

顧晗這是正愁不知該如何是好,薄荷的這句話給了他很好的理由,便是在外面吹風,有些發熱。

當下便讓蔣嬤嬤到東閣去稟了皇太孫殿下說她今晚身體略有不適,實際上的意思就是讓他不用來了,讓她休息休息。

趙顯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當下沒有追過去,晚膳的時候也沒有過去,只快要睡覺的時候滅了東閣的燈,理所當然的踱步離開。

今夜值夜的丫頭正是檀香,見是殿下走過來,便上前一步拜下。

趙顯不在意虛禮,就讓她起來,“你們良娣睡了?”

檀香微頷首,回答,“是,良娣早些時候就睡下了。”

檀香本生的不差,氣質也是溫婉如水,此時她身後點著一盞燈,燈光下,她膚色白潤,十分幹凈,與顧晗的明艷動人不同,多了幾分柔美,更懂得吸引男人註意。

趙顯確實一眼也沒瞧下去,覺得這個奴婢搔首弄姿十分難看,聲音淩厲了一點,“顧良娣晚膳用的怎麽樣?”

“倒是喝了些粥。”檀香咬了咬嘴唇,努力回想,“好像還吃了幾塊桂花糕。”

若是在有心人眼中,檀香這番動作倒是恰當的很,或許不退不就便接受了這番美意,但趙顯卻不屬於這有心人,於是,於是他只當做沒看見,或者說,將她當成取樂的醜角一樣看待。

他聲音陡然淩厲,“你這個奴婢是怎麽當的?”面上顏色不改,冷哼一聲,“連良娣晚上吃了些什麽還要想這麽久,可憐你平日是怎麽偷懶的?你們良娣年幼,將你們當成姐姐來看,可你們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是奴婢。”

他的這番話確實讓檀香羞的無言以對,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於是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原本她只是覺得,若是有合心意的人能投懷送抱也不會推辭。當年家道中落之前,母親身邊的婢女上位,就算爹爹如何喜歡母親也經不住誘惑。她自然不會想只是今日一日就成功的。留個好感,到時候也好再起心思。

她自然沒想到趙顯會如此決然。

“便罰你在此處跪著,跪一夜就好。”

他勾了勾唇角,往內室走去。

☆、43

趙顯進了內室,顧晗果真是縮在被窩裏一動不動。她用被子蒙著頭,身體小小的,要不是知曉她藏在裏面還真看不太出來。

他走到床邊,動作細致的將被子慢慢揭開,然後,他就看見女孩穿著一身藕色褻衣背對著他躺在床上,她膚色勝雪,發如綢緞一樣隨意散在背上。玲瓏小巧的耳垂十分好看,只一眼,就移不開眼。

他輕聲喊她,“阿晗。”

他的聲音輕柔像一片羽毛,慢慢落在顧晗的耳邊,癢癢的,怪鬧心。

顧晗假裝睡著,並不理他。

今天下午在東閣他那樣欺負她還有理由來?

這個時辰並不是顧晗平日睡覺的時辰,這段時間兩人一起作息,趙顯再清楚不過,她沒到時辰決計睡不著,而到了時辰也是肯定要睡的。

他心裏清楚,於是故作威脅,“阿晗,你要是再不醒,我便上來了啊?”

顧晗這才悠悠轉醒,假裝驚訝的看著他,“哎?殿下你怎麽來了?”

趙顯自然的脫下靴子,將她的被子拉開一條縫,自然而然躺進去,將顧晗往懷裏抱,“不能來嗎?地方是我的,人是我的,怎麽不能來?”

他語氣霸道至極,顧晗剛想反駁,卻發現他說的在理,無從反駁。她氣鼓鼓的要從他的懷抱中脫身而出,卻被趙顯提早發覺摟的更緊。

二人力氣懸殊太大,顧晗反抗了也是無用功,只能任由他抱著,躺在她懷中,反正該做的也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能怎麽樣呢?

“能來能來。”顧晗敷衍道,掙紮著要起身,小聲道,“能不能放開,我要睡覺了。”

“睡啊,又沒攔著你不讓睡。”趙顯將顧晗往自己腿上放,半靠在床上把玩著她的一縷頭發。

殿下呀,這樣怎麽睡?

顧晗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並不理他,將頭發從他手裏拿出來,“別弄。”

他順勢放開,忽然想到什麽開口問,“你的那個婢女是從小跟著你的?”

剛剛顧晗一邊惱火一邊躲在被窩裏,連個縫也沒有,自然沒聽見他們的談話,現下很是疑惑,為什麽忽然說起婢女。

但趙顯肯定沒有什麽壞主意,他怎麽問顧晗就回答了,“薄荷是家生子,自小就在我身邊,零香是大伯母身邊的貼身婢女,我進太子府的那日,她才讓零香過來伺候。倒是檀香,原名並不叫這個,但具體叫什麽我也忘了。”

“哦?”

顧晗雖然疑惑,只淡然解釋,“據說她本是江南水鄉之地的女子,早年間家中落難,被父母賣給人販子,本來人販子覺得她姿色不錯要賣給青樓的,但我娘親心善,覺得她有難處,十分不忍,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母親見她識幾個字,於是又讓她跟在我身邊做一個貼身婢女,這麽一說起,也不知道過了幾年,反正一直跟在我身邊就是了。你今日怎麽問起這樁事情?”

“看來家道中落之前是個書香門第。”趙顯將自己腰間的瓔珞穗子拿起來把完,又看了眼顧晗,“你這些婢女都是柔弱之輩,護不住你,改天我給你重新配一個怎麽樣?”

顧晗撓撓頭,看看他手中的東西“配一個什麽樣的?”

趙顯將顧晗的下巴擡起來,朝櫻桃紅的嘴唇上親了一口,好笑的說,“配一個有能耐的,管的住你的,你那些婢女雖衷心,到底管不得你,任著你胡來,這麽可不行。”

管著她?顧晗最討厭約束的感覺,上輩子雖然時時不能自由,但小事由著自己做主慣了,現在乍聽什麽管教便不樂意了,立刻朝著趙顯苦著一張臉,“都有了一個蔣嬤嬤還9要什麽婢女?別殿下看中了人家還往我這邊塞,可沒有這回事,要是你喜歡便納回去,妾絕不多說一個字。”

趙顯見她這副模樣便不忍心了,抱著哄著安慰道,“是你平常沒規矩慣了,還賴我,不要便不要,你這淚眼朦朧的算什麽?快別哭了,哭的我心疼。”

“殿下該的,偏要來招惹我。”她停的及時,用衣袖抹抹眼淚,裝模作樣的啜泣,可憐巴巴的,甚是惹人憐愛。

“是不該招惹你。”他嘆了一口氣,似是投降妥協,撫著她的頭頂,“小醋壇子。”

可不是嗎?霸占著他不讓他招惹別的女人,還沒說兩句就哭成什麽樣。趙顯忽然發現,這人就是經不得慣。

雖然發現了但也沒辦法,他也看不得放在心尖上的人被欺負,哪怕是自己也不行。

兩人又說了幾句,句句離不開顧晗生活日常,這句問有沒有按時吃飯有沒有按時休息,別沒事整日抱著話本子,要多出去走走之類的。

嗨,顧晗現在發現皇太孫殿下還真有蔣嬤嬤真傳,怪不得是她帶大的。

最後到了時辰,顧晗是真的困了,迷迷糊糊只聽見趙顯一個人在說話,好像說了些什麽讓她明日早些起來,因為已經快三個月沒見到她父母,趙顯也沒見過,他要子女婿的身份來拜訪拜訪岳父岳母,還有那個在驍騎營的小舅子。

顧晗沒聽清楚,哼哼了兩聲便入睡。等第二天檀香在簾子前叫她的時候,她才覺得答應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卻想不起來。

簾子外的聲音清脆溫婉,“殿下讓良娣好生準備著,待會便帶良娣回夏陽侯府探望老爺和夫人。”

她摸摸身邊的位置,並沒有人,只約略有一點餘溫。昨晚趙顯是在她這裏歇的,並沒有回東閣。現下人不在,應該是早就起了。

什麽?顧晗一下子從迷糊的意識中驚醒,“你說什麽?回夏陽侯府?”

檀香不明所以的問,“殿下,是這麽說的,良娣不知道嗎?”

她終於記起了忘了的了不得的大事,原來就是這樁事情。

比起震驚,更多的是高興。顧晗一時不知所以,臉上表情不知道該怎麽擺放,一臉懵。

要知道女子從嫁之後,除了三天回門之時,再想回娘家是難上加難,更別說她這種良娣的身份,在皇室該好聽些,若是平凡人家其實就是小妾。

她很幸運,重來一世,早了三年和趙顯相識,沒有其他人,中間沒有隔閡,更是有太子妃支持疼愛,視如己出。是很幸運,又很幸福。

顧晗難掩心中興奮,臉上表情將她的心思全部展露。但還是假裝輕松的讓檀香下去準備,“你去準備準備今日的衣服,不必太過鮮艷,家常點就好。”

待她穿過衣裳洗漱完畢,趙顯恰好過來,見她已經準備好了,向她招招手,“過來。”

顧晗慢慢悠悠走過去,笑意滿滿,“殿下。”

“嗯。”他拉過小手,香香軟軟,白白嫩嫩,克制住心中將她蹂.躪一番的沖動,執起手,“走吧,已經備好了早膳,用完就可以走了。”

顧晗高興應下,反握著對方的手,任由他拉著去前廳。趙顯不由自主勾了勾唇角,這個小姑娘,終於知道拉著他的手走路,真是頗感欣慰。

不知是知道要見到母親還是怎麽的,竟然多喝了一碗粥,就著小菜吃了許多。平時她雖然對吃食多有研究,但每餐都有定量,吃的並不多。由此可見,今日確實胃口大開。

趙顯深知這一點,笑著說,“看來今日胃口是有了,若不然,回了夏陽侯府,岳父岳母該怪我將你養的不好了。”

他眼角微上揚,語氣十分輕佻,聽著像是在調戲顧晗,倒是她今日高興,不想得罪這位主,便笑笑說,“不會的,娘親知道你待我好不會責怪你的。”

這是顧晗第一次從嘴裏明明白白說出來他對她什麽感覺,趙顯以為自己拳頭打到棉花上,努力了這麽久她還不知道他是什麽心思。不過看來,這個小女孩,小媳婦,正在慢慢長大,而且心思清澈的很。

“嗯,知道就好。”

馬車顛簸是正常的,以往兩個人做馬車,一個在這邊,另一個則隔得遠遠的,恨不得離他十丈,這一次恐怕是跑不了了。

趙顯將顧晗緊緊的抱在懷中,有了這個人肉靠墊,顛簸確實少了許多,顧晗頭暈腦脹的情況確實好轉。

今日回夏陽侯府趙顯有意低調,馬車選的也是最樸素的那種,旁人看不出是皇太孫出門,夏陽侯府也不知曉,便沒有準備。

夏陽侯府現在不得皇帝寵愛,原本一同是國公府,和寧家一樣,一個定國公,一個鎮國公,寧弘之手握兵權深受寵幸,而顧家,已經從國公削成了侯府。再到顧澤顧淮這一輩,盡管顧淮有些出息,但到底二房,這侯府的爵位並不能落在他的頭上。

如果夏陽侯府依舊是定國公府,若是顧晗父親再是嫡出,她的身份也不至於這樣高低不下,最不堪也是一個側妃。

顧晗從沒有想過這些,笑著下了車,這是趙顯厚待她,不能不領情,回去得好好報答他。至於怎麽報答便是後話。

所謂近鄉情更怯,三月未回夏陽侯府,她便覺得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做。還是趙顯悄悄握住她的手,撥開她額間的發絲,“別緊張,這是你哥哥家,緊張什麽?。”

什麽叫是她哥哥家?不是她家嗎?

隨後,趙顯就補充一句,“太子府是你家,我這兒是你家。”

不正經……

“雖說是這樣,但……”還是忍不住啊。

趙顯緊緊拉著顧晗的手,大大方方的朝著夏陽侯府的門口走去。

夏陽侯府的守著門的下人是認識顧晗的,見嫁入太子府的二小姐今日回來便詫異,又看見一個相貌俊郎的男子與她十指相扣,這下便不是一句詫異了,而是大大的震驚。

能光天化日之下挽著顧良娣手的男人不就只有皇太孫殿下嗎?他這樣的小民能見到如此大人物,實在十分震驚。

“二小姐?”那下人不敢相信的睜大眼睛看著對方,“二小姐怎麽回來了?”

那人楞了一會,馬上往府內跑,一邊跑還一邊大聲的說,“二小姐回來了,二小姐回來了!”

其實,顧晗雖然平日不太出院門,但對人對事十分慈悲,很得這些下人的心。

趙顯看看她,“看來夏陽侯府的下人很喜歡你這個二小姐嘛。”

等他們走近裏面一道門,到庭院的時候,大夫人才領著一幹人等到來,齊齊跪下,“拜見皇太孫殿下,拜見良娣。”

以前顧晗要對著大夫人和顏悅色取悅於她,但如今卻是換了個位置,依仗著趙顯的勢,大夫人跪在她眼前,低眉順眼。

其實,大夫人說不上多惡毒,只是落井下石,二房過得不好就處處苛刻,等顧晗父親被陷害失勢,她也是吹枕頭風讓夏陽侯不去管二房。

都是為了自保,也算不得什麽錯處。

顧晗理解她,但不能原諒她,所以此刻很是過癮。

“起來吧,今日陪著顧良娣回府看看二夫人,也不用做什麽準備,隨意就好。”趙顯看也不看地上的大夫人,而是對著陳氏客氣有加,“二夫人不必拜我,快快請起。”

雖然私下趙顯在顧晗跟前說岳父岳母,眼前卻稱陳氏為二夫人,不是他不想,而是若是這麽稱呼,恐怕為顧晗招來紅眼。顧晗擡頭看他一眼,馬上也想到了這一層。

“是。”陳氏稍稍擡起頭,看看自己一直寵在心尖尖上的女兒,臉色紅潤,不似以前在夏陽侯府病殃殃的,心下只覺得高興。臉色紅潤,過得好就行。她只此一生,只得一雙兒女,只要他們過得好自己也開心。

趙顯在眾目睽睽之下依舊與顧晗十指相扣,眼底的笑意似乎要滿出來了,他淡淡說,“夫人帶著孤和良娣到處看看,孤從沒有來過夏陽侯府,好奇的很。”

他說的這話確實不假,是很好奇,他好奇顧晗小時候生活的地方究竟是怎麽樣的。是什麽樣的地方能養成她這麽個玲瓏剔透精靈古怪的小女孩。

等四處逛了一圈,發現也沒什麽特別之處,趙顯就讓顧晗去和陳氏獨處,畢竟母女兩三個月沒見,想必是有話說的。

只是,這夏陽侯府有一處讓他挺驚訝的,就是這美人投懷送抱的速度實在太快。

一般來說,投懷送抱的人是一些大戶人家的庶女,嫡女一般是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的。只是顧家只顧暄和顧晗這兩個女孩,顧暄面貌不佳,長相不好,自然不會來行此事。倒是大夫人身邊的白芍,生的有幾分姿色,以前仗著這些欺負二房,欺負顧晗,這膽子也越大,還以為顧晗還是任由她捏扁挫圓的顧家二小姐嗎?

趙顯瞥了一眼花叢中的淡黃色身影,身量纖細,十分高挑,心下便知道不是什麽好事,這種情況被顧晗知曉肯定又是要醋的。

他沒有上前,站在旁邊輕蔑的瞧著那道身影,半晌沒有說話,安靜の可怕。

白芍本來以為他會看見自己,結果等了許久不過來,假裝呻.吟,“哎呀,好痛,我的腳扭了,有沒有人啊?”

聲音做作,沒有半分顧晗嬌氣純真。

他起了玩笑之心,“你是……”

“這位公子來的剛好。”她剛剛沒有隨著大夫人拜見,趙顯先前並沒有見過她,所以她就假裝不認識,來個偶遇。

“奴婢的腳剛剛在這裏采花時崴了一下,現在動不了了,能否麻煩公子幫忙攙扶一下?”

她字字斟酌,聽起來沒有半分錯處。只是,趙顯並不是她想象中紈絝的世家子弟,而是正正經經的皇儲。

趙顯又是半晌沒動靜,白芍這下急了,原本她今日是來采摘一些花葉伺候大小姐晚間沐浴的,便聽到有人通報皇太孫殿下攜二小姐回了侯府。她本就是心大不安分的奴才,自然不肯放過這麽難得的機會,尋著他的路線找了過來,還故意跌在花叢中,滿身都是花瓣,以為自己是一個絕色佳人,落在旁人眼裏不過一個跳梁小醜。

見趙顯半晌沒動作,又期期艾艾的問,“可是奴婢唐突了?公子不願意?”

趙顯眉頭一皺,不悅全都寫在臉上,他幽幽的吐出幾個字,“你難道不唐突嗎?”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請一天假,看在今天這麽肥的份上原諒我。

☆、44

按照一貫套路,此時應當是公子有意憐香惜玉,扶起佳人,但趙顯不是一個任人擺布之人,心裏跟明鏡似的。要是換了顧晗如此,他應當也會把人拎回去教訓一頓。

白芍平日跟在大夫人身邊耀武揚威,自以為了不起,此時遭到斥責,只當是調戲,又媚著一雙眼,暗送秋波,“是奴婢唐突,公子見諒。”

說著,便咬牙自己站了起來,狠狠心,徑直往前走,欲行欲擒故縱。

趙顯沒想到此人如此姿態,簡直讓他大開眼界。

他幼年之時,雖然對家宅手段略有耳聞,但太子府一向沒有姬妾,家宅安寧,皇宮中有麗妃主持,雖無皇後之位卻有皇後之實,是以略有耳聞但從未見過,今次見到白芍,當是開了眼界。

他雙手抱臂,嘴角一勾,問道,“你是哪位夫人的丫鬟?”

白芍聽聞以為他終於是動了惻隱之心,心中大喜,面上依舊維持柔弱之姿,她曉得自己有幾分姿色,怎麽做才顯得好看。

她顯得十分委屈,仿佛為趙顯剛才的話傷心,眼眶中含淚,又露出一個笑容,“奴婢是大夫人身邊的丫頭,名喚白芍。”

“白芍……”趙顯似是在琢磨著這個名字,半晌笑了起來。

趙顯本生的好看,這麽一笑起來就顯得十分禍害,白芍定力不夠,竟然有片刻沈淪。就算是表少爺也沒有這樣俊朗的容貌啊。

“你可知你自己犯了什麽罪?”趙顯目光撇向旁邊,幾道身影已經從旁邊的荷園走來。

是大夫人幾人。

大夫人雖然刁蠻任性,到底是大戶人家教養出來的,是以從沒有見過如此上不得臺面的情況。之所以之前讓顧晗去當良娣,也是因為聖旨,還因為夏陽侯府需要她去謀這麽一個位置。所以白芍這件事絕不是她指使,她是腦袋被門夾了才會讓自己貼身丫鬟做這種事情,沒想到白芍是這麽一個不知羞的。

趙顯輕蔑一笑,“沒想到大夫人能教養出如此丫鬟,真讓孤大開眼界。”

趙顯這次親自陪著顧晗會夏陽侯府,本來就是給了夏陽侯府莫大榮耀,沒想到竟然出了這麽個事情。

大夫人此事心心念念的便是夏陽侯府的裏子面子,要不然她一個大家閨秀,堂堂國公府嫡女,為的什麽?

“是老婦教養無方,才容了這個賤婢撒野,讓殿下見笑了。”她轉頭看向已經因驚懼跪在地上的白芍,厲聲呵斥,“好你個白芍,平日裏教養你,你卻給我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厚顏無恥,給我夏陽侯府丟臉至此,當真是放任不得。”

如此一番訓斥,最後寧淑琴請示旁邊一個事不關己冷眼旁觀的皇太孫殿下,“殿下,比女實在不堪,就算拉下去打死也不為過,但此人乃是臣婦貼身婢女,伺候臣婦這麽多年,還請殿下將她交給臣婦,臣婦定當嚴加懲治。”

趙顯原本不想趟夏陽侯府這趟渾水,沒想到此番陪顧晗回家會碰到這樣的事情,心情不免糟糕。此時更是不悅,他沈思一會,正想讓寧淑琴將人帶回去,那邊顧晗已經帶著陳氏過來。

她回了荷風院,同母親說了許多話,說了許久才發現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問問身邊的丫頭才知道趙顯到處走走去了。但夏陽侯府總有那麽些不安分的人,顧晗怕出什麽事,於是就帶著陳氏過來尋找。

望著地上跪著的白芍,再看看大夫人青一塊紅一塊的臉色,她不解問趙顯,“殿下,這是怎麽了?”

他朝著大夫人的方向太太下巴,甚是不屑,“讓夏陽侯夫人說說,讓良娣也聽一聽。”

大夫人是要臉面之人,此刻已經到了邊緣,臉上表情實在精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哦……”顧晗一拍腦袋,“白芍怎麽得罪殿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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