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早對自己好那麽一點點的話……說不定她就想著不走了呢？

多思無異。

顧晗趕緊從他懷裏起來，低頭順眉，“妾冒犯殿下了。”

他略一沈吟，想了許久，“哪有妹妹冒犯兄長的……”

顧晗剛想反駁，哪裏有他們有這樣的兄妹？又被他打斷，“德寧公主府到了，下車吧。”

趙顯對汴京城的熟悉程度遠遠比她大的大。只往馬車外面看一眼，他就知道在哪裏。

顧晗等著他下車，她才好下車。趙顯先行一步，一個旋身從馬車上一躍而下。

馬車有些高，顧晗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能有多高？她也想像趙顯一樣一躍而下，可是，條件限制，她實在難以做到。

沒帶丫頭，也不能讓人扶自己一把，顧晗此刻有些頭疼。

她正犯難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掌扶住她的右手，顧晗擡頭看著趙顯，沒有立即抓緊，反而有一些不解。

他是看出她在為難嗎？他有在註意自己嗎？

隨即又拋卻腦中的一縷希冀，她太多想了。

“扶緊。”趙顯吐字如金，一個字不肯多說，眉頭緊皺，有別人看不出來的擔憂，“別摔著了。”

若是在以前，她可能還會以為他是關心自己的，現在，她是不願意多想了。

既然皇太孫殿下這麽說，她也不能拒絕，右手抓緊，一個借力，輕松而下。

端芳自上次借著去太子府的借口出去之後再也沒有出去玩過，整日在公主府扮著世家貴女，淑女風範。可是把她憋壞了。

聽德寧公主說，這幾日表哥趙顯是要來拜訪，還會帶著他的小良娣，端芳高興壞了。一大早就盼著顧晗過來，在她看來，只要不是心思莫辨之人，皆可為友。

趙顯和顧晗一進門，端芳便從自己院子中奔過來，待二人穿過庭院，竟然來截胡。

“表哥！”端芳跳脫著過來，拉住顧晗笑著討好趙顯，“表哥今日怎麽來的這麽遲？”

遲？

不過辰時而已，西華院平日起的晚他知道，便晚了一刻鐘，可是，也算不得遲吧？

還有，他看著端芳拉著顧晗的手臂，比他還親熱的緊，當下面色緊了幾分，“站直，別靠著你嫂子。”

“嫂子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麽？心疼了？”端芳不理趙顯，依偎的更加緊了。

倒是顧晗，臉紅了一片。什麽嫂子，那是正妃才有的稱呼，她只是一個良娣……有什麽資格說什麽嫂子？以前沒有人四下稱呼玩笑也罷，現在在趙顯面前這般出口，她真擔心他會怪罪下來。

另她意外的是，趙顯只瞪著端芳，沒說什麽話。

大概是懶得說吧。無關緊要之人懶得多費口舌。

端芳促狹著開口，“表哥，我爹我娘在正廳等你，我帶阿晗去玩了。”

他帶顧晗過來是想讓她出來散散心的，可是現在，還有些事情沒做完，他說，“等我們拜見過姑姑姑父之後你們再去玩。”

“嗯？”端芳狐疑。

端芳是性子跳脫，喜歡玩鬧，但她不笨。顧晗見過太子妃，無需再拜見，表哥親自帶著阿晗……這動力不純啊。

她看了看顧晗，又看了眼自家表哥，“知道了。”她拉了拉顧晗袖子，詢問道，“上次李樺月給你的書你看了？”

論如何……她記不清書名了。顧晗問道，“怎麽有此一問？”

端芳此時卻不說話了，“沒什麽，走吧。”

二人緊跟上趙顯的腳步。

公主府素凈清幽，十分清凈，只幾多晚春的花開著，香氣縈繞。

端芳站到德寧公主身後，一派安靜淑慧。

“侄兒見過姑姑，姑父。”

趙顯是皇太孫，自然比德寧公主和駙馬尊貴的多，但他們是長輩，理應恭敬有加。

德寧公主看他動作恭謹，絲毫沒有依仗自己位高權重便不敬，很是滿意的點頭。

她這個侄子，很久沒見了。都說皇太孫殿下如何風流倜儻，德厚流光，原本她以為八分也被傳出十分，今日一見，實在不是外面虛傳。

高鶴和德寧公主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肯定，高鶴才開口，“皇太孫殿下禮重了，無需如此。”

他只是拱手而已，算不得多麽重的禮。

“這是阿晗吧，上一次在鎮國公府一見，沒想到今日卻是顯兒親自帶著來我這裏，幾日不見，怎麽瘦成了這個樣子？”德寧公主註重到趙顯身後的顧晗，十分親厚的詢問。

顧晗這幾日生病，確實清減了些許，但太子妃每日想方設法的往西華院送補品，她絕不是德寧公主口中說的瘦成了這個樣子……

顧晗略一沈吟，“公主嚴重。都說長輩一日未見子女，便覺得瘦了許多，德寧公主關心妾，自然覺得妾瘦了。”

她既不能說是病了，有沒有其他的借口，剛剛一瞬間腦子裏萬般周轉，才想起這麽一句話。

雖說情急之下說出的話，卻說中的德寧公主的心坎。德寧公主本就溫厚，待下一輩關切非常，也不算是誇大奉承，這樣說既說德寧公主溫厚，又拉進了兩人的距離。

德寧公主眉開眼笑，目光一移，對著趙顯笑道，“顯兒，你這良娣嘴真甜。”

“阿晗嘴上功夫不饒人，姑姑莫怪。”趙顯此時也露出笑容，看向身邊的嬌小身軀。

阿晗……向來身邊除了父親母親哥哥叫自己阿寶，凡身邊親近之人，有一絲交情，例如端芳舒懷李樺月這些人都叫她阿晗，但她兩輩子也沒聽的這麽別扭。

哪裏是別扭，簡直難受……

可是，此時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以後，阿晗……還請姑姑多照顧照顧。”

顧晗聽這話像是客氣，但德寧公主卻聽出了十分認真，認真的，她只能應下。

德寧公主慈祥著笑道，“好好好，這麽好的孩子，哪裏能不多疼幾分呢？”

又寒暄了幾句話，顧晗覺得沒自己能插上嘴的地方，便很識趣的沒有開口，盯著自己的腳尖定定看著。

趙顯也看出了顧晗心不在焉的狀態，給端芳使了個眼色，端芳也早就待不下去，他們說的什麽東西，她聽著懂了卻怎麽也聽不進去。覺得無聊得很。

端芳在德寧公主身後，彎下腰跟德寧公主說了什麽，德寧公主笑著對她開口，“去吧去吧，不準出公主府就行。”

自己的孩子有什麽不清楚的，在自己面前裝的再乖巧也騙不過她的心思。母親總是最了解孩子的人。

任憑端芳裝的再像，她也是德寧公主的孩子，還是唯一的女兒，她怎麽會不知道自己孩子究竟是個什麽性子。

端芳這才拉著顧晗的手出了前廳。

一出前廳，顧晗和端芳都送了一口氣，端芳長舒一口氣，“總算出來了，那地方真是壓抑死人了。”

她平時都是去德寧公主房間裏給她請安，都不去前廳，一旦去那裏，都覺得有什麽東西壓迫著自己。

“阿晗，憋壞了吧？”

哪裏有您憋的壞啊，她只不過是無聊而已。

“上次從李樺月家過來，好一段時間沒看見你了呢。”

“不過幾天而已。”顧晗提醒，“你是在公主府待的無聊了吧？”

端芳章是被戳穿了心思，心虛的看著她，“被你看出來了啊……”

“殿下你什麽心思都擺在臉上了，有什麽看不出來的……”顧晗無奈看著她，無奈道。

“我們都約好了過幾天是好日子，想去燒香，你去不去？”端芳看著她的眼睛，眼睛裏滿滿期待，笑著說。

她語氣裏滿滿的都是期待，只是，顧晗不是說願意去就能去的。

她只能狠心開口，“不去……沒什麽好玩的。”

作者有話要說： 替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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