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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挑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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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等許晟平從朝中回來,顧氏忍不住便和自家爺訴起苦來。

許晟平聽了,也被驚到了,這麽毒的事兒,那靖南王老王妃竟然能欺上瞞下,這根本就沒把他們許家放在眼裏。

顧氏的腦子裏此刻還是有些昏昏沈沈的,老王妃既然能做的如此滴水不漏,那就並非單單一個鐲子的問題。婉兒身邊侍奉的人,這些有多少被老王妃拿捏在手裏,這些他們都還不知道。

許晟平緊蹙著眉頭,半晌,看著憂心忡忡的顧氏道:“這事兒可得跟二弟好好的商量商量。靖南王和我們許家聯姻,可暗地裏卻生了別的心思,這才不過幾年的功夫。若靖南王那邊真有異心,我們許家,也不是好招惹的。大不了,就和離!”

聽著這話,顧氏怵然心驚,她自然知道老爺此刻在氣頭上,說話有些口無遮攔。可這事兒確實是得知會二弟一聲。否則,靖南王府真以為他們許家好欺負,巴著他們靖南王府不放。

這些日子,許蕙和孟姨娘雖說表面上看著安分守己,可暗地裏,如何能不留意府邸的動靜。這不,許婉和顧氏從棲鸞院出來,一副驚魂不定的樣子,沒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傳到了她們耳中。

原先,因為蕭大姑娘就進府的事情,許蕙有些意志闌珊,做什麽都打不起勁兒來。這會兒,聽著白冬的回稟,她忙放下手中打了一半的絡子,驚訝道:“你真看到了?大伯母和大姐姐一臉驚魂不定?”

白冬哪敢撒謊,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奴婢怎敢欺瞞小姐。奴婢剛從膳房回來的路上,還沒拐過抄手游廊,遠遠的便看見大太太和大小姐從棲鸞院出來。奴婢特意去打聽了下,說是今個兒郡主請了宮裏的常太醫入府,想來大太太是想借著這機會,也讓常太醫給大小姐把把脈。”

許蕙嘲諷的勾勾唇角:“常太醫縱是在世華佗,怕也幫不了大姐姐吧。要我說啊,大姐姐就是命裏無子,蒼天不讓她有孩子。否則,你看都懷了幾次孕了,可都沒能保住孩子。”

孟姨娘怕她越說越離譜,忙覷了她一眼,示意她別這麽口無遮攔。

許婉身子不好,數次滑胎的事情,顧氏一直都靜止底下人碎嘴的。

許蕙撇撇嘴:“她自個兒肚子不爭氣,還不讓人說了?再說了,為了自己的算計,她竟然讓三姐姐這麽沒名沒分的往靖南王府去。她若是死了也好,三姐姐或許還能取而代之。可她若沒死呢?”

孟姨娘聞言,暗暗嘆息一聲:“長房的事情,你就別理會了。嵐姐兒畢竟是庶出,她去侍奉靖南王世子爺,孫姨娘還能說一個不字。”

一邊說著,孟姨娘又有些憂心起女兒的婚嫁來。她當年和老爺那樁事兒,如今和娘家人那是丁點兒都沒往來了。縱是想多條路子,求著娘親幫著相看一番,怕是也只能討了嫌。

對於孟姨娘那點兒小心思,許蕙如何瞧不出來,她冷冷道:“好了,姨娘,你就別再自怨自艾了。女兒是庶出不錯,可女兒斷不會和三姐一樣,被大伯母隨意拿捏。蕭大姑娘入府,左不過就是個繼室,她還敢拿捏我的婚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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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的內閣會議之後,許晟陽頭都大了。這萬壽節流水的銀子已經讓國、庫不堪重負,可聖上又提出要修建皇家道觀玄清殿。想當年,聖上初登基那會兒,廣施仁政,有一年淮南水患,聖上還縮減內廷開支。可現在,大曜國想要重現當年的大平盛世,怕是再不可能了。

作為內閣首輔,國、庫如今有多少可支配的銀子,每年下面能收多少的稅上來,他都有計較的。加之西、北,西、南戰、亂不斷,軍、糧,馬匹,各種物資,哪個不需要銀子。可這些,聖上看不到。根本不在乎柴米油鹽貴,想一出就是一出。

本來就已經焦頭爛額的許晟陽,這會兒聽了許晟平說靖南王老王妃謀、害婉姐兒一事,氣的一腳就把身側的椅子給踹了出去。

真當自己是西南的老祖宗呢,太、祖爺開國時,靖南王率先投降,得以封異姓王。可這些年,若沒有他的打點,就靠他每年的歲貢,聖上能丁點兒都不疑心他們靖南王府。

“好一招瞞天過海。老王妃這是看太子要倒了,怕和我們許家牽扯不清,跟著遭殃了。”

朝堂爭鬥,他最是熟悉不過。可這也太可恨了。他好半晌才平息了心裏的怒氣,一字一頓道:“婉姐兒既已回京,那借著這機會,便暫且先別回靖南王府了。好生休養著身子。”

聞言,許晟平一臉詫異,有些琢磨不透二弟的意思。

許晟陽冷哼一聲:“這些年,不是沒人暗中參靖南王府和西南蠻族勾、結,都被我給攔下了。這次,這折子若是捅到聖上面前,我倒要看看,靖南王如何做解釋。”

成元帝自然不會有平定西南的雄心,可難保不會派人分靖南王的權。那司禮監掌印兼稟筆太監,他那些幹兒子若是往西南去,靖南王也該頭痛些日子了。

否則,靖南王府當真把他們許家當軟柿子捏了。

許晟平原就咽不下這口氣,這會兒聽二弟這麽一說,差點兒拍手稱讚,“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別讓我知道世子爺也牽連其中,若真有一日讓我瞅出端倪,縱是和離,我也不允許婉兒再回去受委屈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蕭氏進門的日子。

這天才剛亮,許姝就起身了。在琥珀的侍奉下,穿戴整齊。雖然蕭氏是父親的繼室,因為娘親的緣故,許姝心裏不見得真的就有多歡喜。可二房難得大喜的日子,畢竟不好讓人看了笑話。

“郡主,您真漂亮。”

許姝微微勾勾唇角,沒有說話。

父親要娶蕭家大姑娘的消息前些日子就傳了出去,整個京城,瞬間就沸騰了。雖說是繼室,可父親是內閣首輔,蕭氏不過是喪母長女,又不得那高氏喜愛,能侍奉父親,在外人看來,已經是極好的命了。

當然,除了這些傳聞,許姝這個如今的清溪郡主,自小被高寧大長公主嬌養在定國公府,前些日子又回了許府的二房嫡出的女兒,也被推到了風頭浪尖上。

大家唏噓蕭氏命好的同時,又忍不住的暗暗嘀咕,說府邸若是只有庶出的子女倒也好說,偏偏,還有清溪郡主這麽一尊大佛,蕭氏入府之後,怕是舉步維艱呢。

誰不知道,清溪郡主的脾氣向來大的很,人又孤傲,縱然清溪郡主故意為難了蕭氏,蕭氏一個繼室,還敢委屈不成?

許姝真要被外面這些有模有樣的流言蜚語給驚著了,她不免有些啼笑皆非,覺得現實果真比那些話本裏的故事要有趣多了。

或許也是因為這些流言蜚語,從今個兒一大早起,許姝就覺得院子裏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好像,她真要和那蕭氏打擂臺似得。

就連琥珀,也故意挑了聖上從宮裏賜下的大紅色金絲鸞鳥繡紋比甲要給她換上,許姝調侃幾句,她才斷了這心思,轉而拿了另一件紫色鳳穿牡丹比甲,月白色挑線裙。

“都慌什麽?還怕我在蕭氏手裏受了委屈不成?”

這些擔心自然是多餘的,別說許姝現在是郡主之尊,即便沒這封號,蕭氏也不敢生了別的心思的。可琥珀畢竟侍奉自家郡主這麽多年,難免關心則亂,就想著在蕭氏入府第一日,就在氣勢上讓她掂量掂量自己。別做出什麽僭越的事情來。

另一邊,翠微院就沒這麽和諧了,昨個兒夜裏,孟氏輾轉反側,徹夜未眠。

今個兒這樣的日子,雖說老爺的意思,不讓大辦。可總也是有個章程的。孟氏既然已經想明白了,不能因著這事兒讓老爺覺得她小家子氣,就自告奮勇,大婚這日由她來張羅內宴。孟氏的意思很明白,後院就這麽幾個人,李姨娘又是個拎不清的,自然該她來費心。

沒想到,她才說出來,許姝就給否了。說她身子才剛好,還是靜養些日子為好。今個兒這事兒,自有大伯母和姚嬤嬤張羅。

那言語間的倨傲,讓孟氏當即就紅了眼。

這根本就是明擺的告訴她,她一個妾室,這樣的日子,沒有資格招待來客。

而許姝貴為郡主,又尚未出閣,自然也不適合出面,左思右想,唯有請了長房的大伯母過來幫忙。

顧氏自然樂意,這事兒即便許姝不開口,顧氏又豈能不來。他們長房仰仗二房這麽多年,姝兒回府這些日子,又在幾件事上提點了她,她哪有不來的道理。

想到孟氏竟然自告奮勇出去招待客人,顧氏心裏也忍不住一陣嘲諷,她真拿自個兒當盤菜了,一個妾室,身份又那般尷尬,也好這樣臉大的出去招搖。

“孟氏,姝兒說的有理。你身子才好,二弟哪裏肯讓你受了勞累。你只需記得,明個兒一大早,往蕭氏跟前奉茶就好。”

蕭氏此番入府,雖說孟氏比她早入府十幾年,可也只能屈居其下。她自然知道,免不了要去奉茶的。可她私心還想著,那蕭氏年紀小,她若能糊弄過去,倒也不是沒可能的。

可這會兒,被顧氏這麽一挑明,她當下別提有多沒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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