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滾燙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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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又不是一夜情◎

溫泉池邊的地磚本是防滑的, 凹凸不平,可夏薇是涼拖踩到水晶珠滑倒的,這一摔, 那地磚突起的部分都成了攻擊性傷害。

加上她衣著單薄, 毫無防備,摔下去,實實沈沈的。

當時摔在地上,夏薇只感覺全身麻了,痛都不知道痛,祁時晏將她抱回房後, 各種痛才後知後覺一處一處蘇醒過來, 而身上也多處擦傷,尤其右膝蓋和左手肘上,一大片血肉模糊, 觸目驚心。

祁時晏讓韓煙打電話叫司機過來,司機在當地有親友, 探親去了, 沒和他們住一起。

另外祁時晏又讓韓煙聯系醫院,他習慣了私立醫院, 這裏不是榆城,他腦子裏也只想到私立醫院。

韓煙應下, 先給司機打了電話, 又打開通訊錄,各種關系裏找私立醫院的人脈。

交代完之後, 祁時晏接著又叫來祁時夢, 讓她先簡單處理一下夏薇的傷, 可祁時夢為難地說:“我是心理醫生, 不是外科醫生,我不會這些。”

“滾吧。”祁時晏冷著臉。

祁時夢“嘁”了聲:“你可真現實。”

晚晚自告奮勇,想來給夏薇擦藥,李燃拉住了她,勸著說:“別了,萬一你處理不好,祁三少會把你吃了。”

晚晚吐了吐舌頭,門口打了個轉,沒敢進去。

祁時晏也不再找人,關上門,決定親自幫夏薇處理傷口。

夏薇躺在沙發上,泳衣還在身上,又濕又涼,祁時晏將之脫下,把她抱上床,拿被子給她蓋好,同時也才換掉自己身上的泳褲,穿好衣服。

重新走回床邊,他很小心地觸碰她,像觸碰一件易碎品似的:“什麽地方痛,你和我說。”

夏薇搖搖頭,說不出哪裏最痛,因為渾身都痛,特別是四肢。

額頭磕到了,幸好沒破相,只是紅紅的一片,鼻尖也磕了下,流了一點鼻血,不過第一時間止住了,現在已無大礙。

兩手臂和雙條腿,除了擦傷,都不太好動,動一下痛一下,同時也才發現右腳踝崴到了,腫得已經鼓起來了。

祁時晏擔心她骨折,小心安放她,讓她好好躺著,不要動。

打開藥箱,開了碘伏,鑷子夾出裏面的棉球,刺鼻的味道躥出來,他皺了皺眉,捏住棉球往傷口上一點點塗抹。

“痛就哭出來,別忍著。”

祁時晏擡起姑娘的膝蓋,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可見她眼眶通紅,一雙琉璃眸子濕漉漉的,卻不肯掉一滴眼淚。

“我只是覺得你好像比我更痛一點。”

夏薇是想哭,但不是因為自己痛,而是面前的男人,一張臉陰沈沈的,眉心擰在一塊,每塗一下碘伏,眉頭就擰巴一下,表情看著非常痛苦。

那是因為祁時晏從來沒做過這種事,而且他極其討厭和藥有關的一切,可是誰能想象,他現在竟然連著幹了兩天。

昨天還好一點,姑娘睡著,塗得時候還有那麽點兒偷歡的小心思,可現在是真的在塗抹傷口,鮮血淋漓的,他怎能有好臉色?

四肢上的傷口塗好之後,小傷的地方,祁時晏用創口貼貼上,大的地方則拿繃帶纏上了,纏得歪歪扭扭,綁繩也不會打,一個個胡亂系成了死扣。

夏薇看著自己就快包裹成僵屍的模樣,哭笑不得。

“還笑。”祁時晏眉頭松不開來,從夏薇行李箱裏拿出一沓衣服放到床上,問,“穿哪個?”

夏薇坐起身,說:“你叫晚晚進來好嗎?讓她幫我穿就行。”

“怎麽?你現在這個樣子想叫她看?”

“……我們都女的……”

“那也不行,我說過你是我的,只能我看,懂嗎?”

“……”

不得爭辯,夏薇有種感覺,男人聽不得拒絕,她要再說個“不”字,怕是下一秒就要被動粗。

夏薇只好說:“那你把大燈關掉,好不好?”

“不好。”男人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看不清穿錯了怎麽辦?畢竟我這第一次,業務不熟。”

夏薇:“……”

咬唇,就不該跟面前這只披著狼皮的羊打商量。

衣服穿好之後,韓煙也將私立醫院聯系好了,地址也拿到了手,可是司機還沒到,司機電話裏說,路上堵車,可能還要半小時。

“那就別來了。”祁時晏當機立斷,對韓煙說,“開你的車去。”

韓煙自己開車來的,車一直在別墅門前停著。

她應了聲,只是:“我晚上視力不好,最好另外找個人開車。”

白易文在旁邊聽見,接了話說:“我去吧。”

祁時晏看他一眼,兩人昨天打了一架,話說開了,氣也消了,兄弟還是兄弟,感情還是那樣。

“行,你開車。”祁時晏點了頭。

隨即回房間,將夏薇抱上,四個人一起下樓,去醫院。

私立醫院方面,最早接到電話的是一把手院長,還以為出了多大的事故,不只是親自到場,還召集了一整支外科醫療隊,讓所有外科醫生和護士連夜趕回醫院加班,結果接到診,就一姑娘摔了一跤?

本著服務的精神,和來人的高貴身份以及對方對姑娘的重視程度,院長又親自開了診療單,對夏薇進行了一系列的檢查,小血大血、CT心電圖不用說,連核磁共振都給她做了。

最後結論是姑娘很健康,就只有這一點輕度擦傷,其他的毛病都沒有,祁時晏擔心的骨折更是沒有。

“這叫輕度嗎?”祁時晏卻仍不放心,臉上陰雲密布,“都摔成這樣了,膝蓋和腳踝都不能動。”

院長嘴角抽抽:“剛摔下來是這樣的,養兩天就好了,要不您住院再觀察一下?”

“不要,我真沒事。”夏薇坐在輪椅上直搖頭,勸著祁時晏說,“相信醫生吧,我回去養兩天就好了,不用住院的。”

最後,護士重新幫夏薇換了藥,包紮了傷口,傷了的腳踝用支架固定住才算完。

回去的路上,韓煙坐在副駕駛,看著收費單上密密麻麻的檢查項目,特別是最後一筆加收的30%的服務費,不敢說什麽,只對白易文做了個瞠目結舌的表情。

白易文和她不同,他敢說,發動汽車的時候,他轉頭朝後座譏諷了一句:“小題大作。”

祁時晏正聽夏薇說冷,給她搓著手,聞言冷哼一聲:“你懂什麽?”

擡眸看向面前的人,有種目的沒達成的不甘。

夏薇“哦”了聲,從他眼神裏發現了真相:“祁時晏,你想報覆我?”

她想起來了,祁時晏有次病毒感染,被她當成感冒發燒折騰了好半天,最後還被她找來祁淵,將他弄去醫院,住了好多天的院。

祁時晏這才笑了聲,表情陰惻惻地:“算了,這次放過你了,下次哪裏不舒服先告訴我。”

夏薇:“……”

哪有這樣的人啊?

可是,心裏還是很暖誒。

回到別墅,夜已經深了,不過客廳裏還有人在玩牌,爭鬥玩笑聲不斷。

大家見他們回來,寒暄問候了幾句,見夏薇沒事,也就略過去了,喊祁時晏打牌,祁時晏沒應,抱著夏薇直接進了電梯。

轉身的時候,夏薇只手環住男人脖頸,視線所及之處,看見許穎和幾個人在中島上喝酒,已經喝得面紅耳赤,很是醉態。

電梯到了三樓,兩人進了房間,祁時晏將人放到床上,夏薇說:“你想去玩就去玩吧,不用管我了。”

祁時晏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眸底流轉:“跟他們有什麽好玩的,我想跟你玩。”

後一句,隨著他低下頭的動作,聲音也低了下來,尾音帶著暗啞的喘息聲,落進夏薇耳朵,又是一陣臉紅心跳。

而男人還要問她:“要洗澡嗎?”

夏薇羞著臉,點了點下巴:“我想洗,不過得先把那防水套研究一下。”

她纏了繃帶的地方碰不得水,私立醫院服務周到,特意給她配了沐浴用的防水套,雙手雙腳都要用。

“行,我來研究。”

祁時晏拿來防水套,一件件拆開,將說明一目十行看了個遍,最後研究的結果便是他將人抱了,一起進了衛生間。

夏薇從來沒有想過有這樣的一天,祁時晏給她洗澡,洗頭,花了蠻多時間。

他一雙暧昧的桃花眼裏時不時痞痞地壞笑,卻同樣也有很多溫柔的時刻。

水霧纏繞的小小空間中,偶爾一聲壓不住的喟嘆,又或者愉悅的低聲呢喃,全都在他指尖化成了涓涓細流,流淌在兩人心房。

夏薇感覺他給自己洗得不是澡,也不是頭,而是她的羞恥心,洗完了,她的羞恥心也全完了。

洗好之後,祁時晏還貼心地幫她擦幹,換上幹凈睡衣,抱她上床,拿了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她坐著,他站著,她伸出兩只綁著白色綁帶的胳膊,穿過他的腰腹抱住他,他則站在床邊上,一手抓著她蓬亂的頭發,一手對著吹。

吹風機溫度調得剛剛好,男人手指卻不太溫柔,像是在搗雞窩似的,亂抓亂搗。

夏薇感受到了,比起給她洗澡,他好像不太喜歡吹頭發,好在力度也不是很重,夏薇就當是做了一次深沈頭部指壓。

果然,吹完後男人將吹風機扔到了床頭櫃,很重地吐了口氣說:“這輩子都別想我再給你吹頭發了。”

“一輩子那麽長,你就只有這麽一點耐心嗎?”夏薇笑,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發,好蓬松好柔軟,感覺比自己平時吹得好。

男人笑了聲,彎下腰,伸出一根手指擡起她的下巴,饒有意味地:“除了吹頭發,別的都可以再試一試。”

夏薇低下眉睫,不敢看他了,轉身往床中間挪去。

祁時晏看著她笑,隨手掀了掀自己的濕發,拿起毛巾隨意擦了兩下,爬上了床。

“你不吹一下頭發嗎?”夏薇問。

“就從來沒吹過。”

“……”

這就難怪他了。

男人憊懶地靠上床頭,利落短發中殘留著細小水珠,燈光照下來,瑩瑩發亮。

夏薇拉過他的手,在他掌心裏親吻了一下,又將他的五指握起,握住那個吻,像是塞了個寶貝給他似的,說:“這是你給我吹頭發的酬勞。”

“這點酬勞恐怕不夠。”

男人挑了挑眉,無賴的痞子氣又上來了,“要知道,我這可是人生第一次,很貴的。”

夏薇:“……”

咬唇,就不該心軟。

她說:“那你不知道我的頭發也很貴的嗎?就這麽第一次給你吹了,你可占了我天大的一個便宜。”

許是沒想到姑娘的反唇相譏,祁時晏倏然笑了聲:“好嘛,那就互相抵了。”

他伸手將人摟進懷裏,喉結輕滑,低下額頭去觸碰她的額頭,“我們之間還有很多的第一次,我們一件一件來,怎麽樣?”

夏薇低下頭去,剛才衛生間裏已經有過太多太多的悸動,可此時兩人在同一張床上,她又開始心跳狂亂了。

她雙頰緋紅,手腳因為綁帶,感覺繃住了血液,僵硬得一動不能動,而身上不知為何也緊繃了起來。

不過,男人並沒有把她怎麽樣,只是抓過她的手,握在他的掌心裏,俯下身和她接了一個深入又熾烈的吻,甚至都沒有壓到她。

夏薇松下弦的時候,沮喪也悄然爬上心頭。

從祁時晏第一次和她說泡溫泉開始,她就期待上了,她知道他也在期待,可是這兩天,兩個美好的夜晚,全叫她毀了。

“是有一點掃興。”祁時晏揚了幾下額前碎發,有水珠滴落,被他修長手指撫去。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將那濕指劃上她的眉,說,“我甚至懷疑你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夏薇委屈,臉面埋在他胸口,手指往下,輕輕勾到他的褲邊,聲音低氣兒地,“如果你真想,我也不是不可以。”

剛才洗澡時,她已經知道他忍得多辛苦了。

“傻的。”男人側身,躺到她身邊,含住她紅如瑪瑙的耳垂,輾轉廝磨,聲音沈入海底似的,對著她呵氣:“我們又不是一夜情,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

夏薇早聽過他的情話,早知道他說情話信手拈來,句句動聽,但她堅信這一句最最動聽,沒有之一。

那晚夏薇身上很多傷很多痛,卻也是她心裏最甜蜜的一晚。

哪怕後來他們之間還有無數抵死纏綿的夜,亦或者刻骨銘心的情話,她卻總是想起這一個夜晚。

他將她擁在懷裏,從入睡到天明,一整夜的沒松手。

沒有雕琢過的羊脂玉垂落在兩人之間,溫熱的溫度一直沒有消退,有著他的體溫,也有她的。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要開始澀澀路線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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