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朦朧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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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他的態度◎

聽到“房卡”兩字,夏薇第一時間生出的是個促狹的想法,差點以為祁時晏想對自己做什麽。

可她警醒地看去他時,又暗笑自己自作多情。

祁時晏對著手機回覆之後,便起身走開了,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而他手裏的手機也再沒離開過他的視線。

他換坐到一角沙發上,幽藍的手機冷光映照在臉上,照見薄唇上輕佻浪蕩的笑。

夏薇收回視線,仰頭將瓶中水一口氣喝完,捏扁了瓶子扔進垃圾桶。

水中仙不愧是五星級酒店,辦事效率很高,不出兩分鐘,一張房卡送到了吧臺上。

夏薇拿上,轉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進了房間,躺在寬大舒適的大床上,人反而沒了睡意。

夏薇起來,進衛生間沖了個澡。

洗出來,打開衣櫃,裏面掛著幹凈的睡袍。

穿之前,她擦去鏡子上的霧氣,對著裏面的人端詳了一陣。

從小,她便是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受盡千嬌萬寵,尤其是馬玉蓮,一直悉心教導她如何做個名媛,從外在到內涵。

她從小就長得好,被人叫骨相美人,五官立體,肌膚賽雪。

三歲開始學傳統舞,身材管理得也非常好,加上她聰明知趣,得體大方,在一群同齡人中,她總是最出挑的那個。

那時候她受馬玉蓮的影響極大,總會想將來要嫁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做一個像馬玉蓮一樣懂生活、會經營家庭的太太。

不過這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小時候並沒有具象化。

直到進入高中,在一群女同學的騷動尖叫聲中,她見到了那個耀眼的少年——祁時晏。

然而,就在那個青春萌動的年齡,她同時得知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她不是孟岳松馬玉蓮的親生女兒,她和他們之間沒有一點點血緣關系,她的親生父母是一對底層工薪打工人,她還有兩個同血緣的嫡親弟弟。

世界在那一刻完全顛覆了……

而現在,孟家談定了一場聯姻,是榆城豪門裏最豪的門,聯姻的對象竟然是祁時晏,是孟荷和祁時晏!

那個將她當世敵,只要一見面就對她羞辱打罵的孟荷,竟然成為了祁時晏的未婚妻!

有時候,從自信到自卑,與一身好皮囊完全無關。

夏薇穿上睡袍,鉆進被窩,將自己全身蜷縮。

窗戶沒關,薄薄一層輕紗被風吹開,月亮不知何時已沈。

暗夜,無光。

一地吹不散的心事。

清晨,夏薇迷迷糊糊睡到8點起床,匆忙將自己收拾好,走得時候才發現陽臺有個溫泉池,可惜沒時間泡了。

惋惜了一聲,下樓,退房,準備去上班。

到前臺交卡時,看了眼墻上金色銅字的“當日房價”,夏薇暗暗心疼了一下自己的工資,結果前臺笑著和她說:“小姐,您這張房卡,祁三少關照過了,記他名下就好。”

夏薇翹了翹唇,想起自己麻將桌上贏得那些進賬,也沒堅持,心情不經意間好了些。

推開玻璃大門,走出酒店,她的背影纖長,裊娜,裙擺在晨光裏帶起一陣風。

前臺幾個女工作人員八卦的目光緊緊追著她。

“這女的誰啊?祁三少居然為她開房。”

“誒誒,不要亂說,只是為她開房卡,是房卡,和開房天差地別好嘛?”

“就算是開房卡也很稀奇啊,你見過祁三少為誰開過房卡?還親自打電話來說,房費記他名下,不要收人家的錢。”

“啊啊啊,什麽意思,祁三少喜歡這款?他在追人家?”

“不能吧,祁三少什麽時候追過人?那麽多女的撲在他身上。”

“別亂說,你見他帶哪個女的進過房間了?”

“不在我們酒店,可能在別的地方呢。”

“你就造謠吧,祁三少的名聲就是被你這種人敗壞的。”

“誒,你什麽意思,想吵架?”

“好了好了,大家少說幾句,做事了。”

幾人嘰嘰喳喳,很平常的一天,一個小八卦,亢奮一陣,終究和自己的生活無關,用不了幾天,大家有了新的談資,這件事很快被淡忘。

就連當事人夏薇,也在漸漸淡忘。

夏薇在一家裝修公司上班,叫嘉和裝飾。公司規模很小,老板是三個人合夥的,沈逸矜是其中之一。夏薇的職位是前臺,兼顧內勤,是沈逸矜的得力助手。

夏薇以前在辦公室走動,總是習慣將手機丟在工位。但最近機不離身,到哪都帶著,時不時看一眼,期待又惆悵。

沈逸矜猜到她在等什麽,鼓勵她:“你主動一點,那是你喜歡了八年的人,如今命運又讓你們遇見,說什麽也不能再白白錯過。”

夏薇若有所思:“我再想想吧。”

她喜歡祁時晏,沒錯,但她覺得那是她一個人的事。而現實中的祁時晏和她是兩個世界,就讓他好的一面留在她心裏,其實也足夠了。

這麽想的時候,夏薇將手機放到工位上,不再上心,不料手機又響了。

不過不是祁時晏,而是一條好友申請,是李燃。

李燃挺有意思的,才二十出頭,長得微胖,皮膚卻比一般女人還白,活潑歡樂,說話誇張,像個鄰家大男孩。

夏薇開始以為他是哪個大學裏暑假放出來的困獸,後來才知道,他和祁時晏一樣也是家裏有礦,是鍍了金回來的海龜派。

也是,他們那圈子裏哪會有純情的物種?

就上次打麻將,臺面上雖然只有她一個女的,可四周圍著看牌的全是女人,殷勤點煙,巧笑餵酒。她們互相之間爭風吃醋,那花的心力不比夏薇花在麻將桌上的少。

那時候夏薇想,她幸好是在替祁時晏打麻將,而不是看他打,如果祁時晏打麻將也是這樣被一群女人纏著,她眼睛一定會滴血。

夏薇看著那條申請,手指頓了頓,點了通過。

她和李燃之間共同的朋友只有祁時晏,李燃加她,那一定是祁時晏給的號。

很快李燃發來消息:【今兒給我一個報仇的機會。】

夏薇笑著問:【時間地點。】

幾乎不用等待,李燃便回了過來。

夏薇想了想,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編輯一條消息,發給了祁時晏:【李燃約我打麻將。】

她要他的態度。

她想告訴他,她進入他們的圈子只為他。如果他只是當個中間人,將她丟給李燃做牌友,她寧可不要。

可是消息出去,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覆。

從下班到坐上公交車,夏薇緊握手機,一路心不在焉,心想自己是不是說的太委婉,短短幾個字看起來像一句通知。

那天是周五,她要回她親生父母家去吃飯。

他們住的地方偏離市中心,夏薇過去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公交。

下車時,人群擁擠,握在手裏的手機被人撞飛,等她跳下車,地上撿回來,屏幕已經碎成了一張蜘蛛網。

夏薇哀嘆一聲,四周環顧,已經找不到肇事者。

拍去灰塵,意外發現蜘蛛網裏兜了一條綠色消息。

火風熱辣,吹開她額上的劉海,她仰頭,笑得和頭頂的烈日一樣。

消息正是祁時晏發來的。

他回了一條很長的語音,說:“你盡管去玩,用我的籌碼就行。我人不在,你找韓煙,我已經交代給她了。”

這句話信息量巨大,夏薇反反覆覆聽了好幾遍。

祁時晏不在水中仙,還是不在榆城?韓煙是誰?他們什麽關系?

她去玩,用他的籌碼,以後都這樣嗎?他們這又算什麽關系?

而且,祁時晏的聲音有點低,像是不方便說話,刻意壓低的,間接還有“滴滴”的儀器聲,像是醫院病房裏某種監測儀的聲音,他在醫院?跟誰在一起?

但是無論怎樣都好,她能感覺祁時晏向她敞開了世界,任她自由出入,只不過,她等得久了點,這道門都支離破碎了。

夏薇站在原地,有些委屈地、小心翼翼地在碎屏裏敲字:【祁時晏,你摔壞了我的手機,你要負責。】

這一次幾乎沒讓她等,手機即時進來一條語音:“我怎麽摔壞你的手機了?”

緊接著又一條:“怎麽負責?”

前一句還好一點,後一句省略主語,語氣輕佻,似乎在反問她:你這麽誣賴我,怎麽對我負責?

夏薇心臟狂跳了兩下,她就是圖個嘴上的痛快,壓根沒想過祁時晏會真的摳她字眼,追問過來。

她埋頭,對著碎屏敲敲打打,可反駁的話組織得很困難,而且鍵盤也不太好用了,怎麽都編不成句。

許是等得不耐煩,頂上“對方正在輸入”讓祁時晏失去了耐心,他發送了視頻請求。

夏薇手一抖,白花花的屏幕要不是還有一張膜在,估計直接分崩離析了。

忽然之間,腦子混亂,他們已經熟到可以聊視頻的程度了嗎?

然而,手指比她的大腦更有行動力,在她情緒還沒控制好之前,視頻已經接通了。

內心似有千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然而,又一個然而。

屏幕上白白的一片,沒有人,沒有聲音。

夏薇舉起手機,拍了拍,對著話筒低低“餵”了聲,屏幕還是沒反應。

她又往前走兩步,避開陽光,低頭,舉高,哪怕是將手機舉過頭頂,換了各種角度,屏幕上依然只有一片白。

“看來真的壞了。”

她嘀咕了一聲。

正想關閉,卻發現右上角自己的小視窗非常清晰,連額上淩亂的頭發絲都幾乎數得清楚。

所以,不是壞了!!!

發現這個真相時,夏薇睜大眼睛,重新朝那片白色看去。

只是突然屏幕一黑,伴著對面一聲“祁三少”的呼喊,視頻被中斷了。

操操操操操操!!!

祁——時——晏!!!

赤.裸.裸的捉弄!!!

傷害爆擊值一萬點!!!

作者有話說:

祁時晏:傻的

岳母作者:你這麽捉弄人,小心沒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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