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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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拿著書走過黑湖的時候,夏日燦爛的陽光正好穿過湖畔山毛櫸的葉子縫隙細碎的灑在湖面上,帶起一片粼粼的碎金班的光澤,在大霧常年彌漫的倫敦天空上投射出一片難得的明朗風情。

然而湯姆的心情卻十分的不明朗,這片魔法的天空第一次與黛玉所在的世界擁有了同一個季節的陽光與花朵,但是無論是他們中的哪一個,都沒有心情沒有為著這難得的重合而感嘆和欣喜。

隨著夏天的到來,所有的生命都那般熱烈的盛開著,唯有黛玉,就仿佛冬日裏雪地裏的花朵一般,慢慢的失去她生命裏的水分。而更讓湯姆無力的是,因為他甚至再也不能像曾經一樣,每日在霍格沃茲沈睡,然後配合他日漸羸弱的女孩兒。因為他必須日覆一日的在圖書館與醫療翼之間來回,並且聯系包括聖芒戈多在內的治療大師,以尋求一個希望。

湯姆只能竟可能的讓白天忙碌的時間縮短再縮短,這樣在每一個入夢後的時間才能夠多陪伴黛玉一些時日。他們心中影影約約都有些憂慮與不安,只不過一個強忍著不說,一個死撐著不認,日子,便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那般平靜的過著。

然而再平靜的海面下也從來都不會缺乏不安的暗湧,一個又一個的治療師對著他描述的癥狀搖頭嘆息,一個又一個魔藥大師對著高額的報酬神色為難,這些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拯救任何一個只要不是中了禁咒或者被魔法生物的劇毒的醫生們神色各異表情與黛玉面前面孔不同的摸著胡子嘆息的太醫們重合到了一起,無數不同的聲音帶這相同的遺憾在他的耳邊回響:“治得了病,救不了命!”

那些嘆息仿佛一條堅韌的繩索,綁在他的心上漸漸收緊,硬生生的要在那顆鐵石心腸上勒出血來。湯姆生生的受著這份煎熬,平靜的面孔下的那顆心越發絕望。

沒有一種咒語可以診斷這種突如其來的衰弱,沒有一種魔法可以挽救一個沒有任何魔力的女孩,同樣的,再偉大的魔藥,在一個沒有魔力的麻瓜病人身上,都只能變成致命的□□。誰也說不清楚,魔法界的手段,用在另一個世界的人的身上,會不會變成更加催命的詛咒。

湯姆終於還是講那本鎏金的黑色封皮的書又一次翻開了,他曾經對這樣拙劣的陷阱嗤之以鼻,甚至在心裏嘲笑對方賠了夫人又折兵,平白為他送了助力。然而再次重新翻開這本書,湯姆心裏卻在小心翼翼的祈求,哪怕這一步真的是萬劫不覆,他不過祈求裏面能夠有著一點點的真實,能夠讓他,留住一個生命。

一場夏雨的洗刷過後,瀟湘館的竹子倒是來的越發的青翠可愛了,小小的竹筍爭先恐後的冒出尖尖的頭來,襯著細細的石徑兩邊未掃盡的落葉,倒是顯出一番虎頭虎腦的生機來,襯得日漸沈寂的瀟湘館也熱鬧了起來。

黛玉透過開了一條小縫的窗戶朝著外面望過去的時候,就看見了這樣的景色,周圍沒了往日總是人來人往的嘈雜聲,少了人氣的侵擾,這番景色,看著倒是讓人欣喜。

只是這般看著,不知怎麽的,竟然想起了她幼時院中那架藤蘿雪來,這般天氣,便是紛紛揚揚的一地雪白,走在下面,一步小心,便好像被染白了頭發……

“姑娘想什麽呢?”身後有輕巧的聲音傳過來,黛玉回過頭去,便見著紫鵑俏生生的站著,一身素凈的衣衫,倒襯得鴉羽似的頭發越發的好看了。

黛玉只看著她問:“這衣服做了久了,不是說不喜歡這個顏色麽?怎麽又穿了?”紫鵑只是笑著回道:“天太熱了,穿的素凈些清爽,上次她們也說這身好看,就又穿出來了!”黛玉便不說話了,沈默了良久。

紫鵑見了,心裏也是一嘆,府裏什麽風氣,不過心知肚明罷了。如今流言風雨的,礙著老太太,那些人明面上不敢表現出來,只是老太太管的了館裏的份例是不是夠了,難道還能管的了丫頭的夏衣是不是合心意?所幸她們以往也不缺這種東西,如今,又哪裏來的心思計較?

手裏的東西一字排開,一碗燕窩粥,幾個小菜,倒也清爽,黛玉略一看,就知道事雪雁的手藝。自打上次大廚房“失誤”送了當日的葷腥,又一味說府上大家都是這個例之後,雪雁就再也不讓她碰著那邊的東西了,只是自己在館裏弄了廚房,日常給她做些東西。

黛玉拿著勺子攪了攪碗裏,燕窩倒是上好的東西,只是細細碎碎的,切得倒是規整,可見費了不少心思。黛玉拿著勺子,在紫鵑驚喜的目光下將一碗粥吃了一打扮,這才放下勺子。

見紫鵑因著自己不過就多吃了兩口,就一副歡喜的樣子,黛玉心下一軟,拉著她好言安慰:“這裏如今是個什麽光景,你們不說,我卻也不糊塗,只不過不在意罷了,你們也不要放在心上。”紫鵑還要說什麽,就被黛玉打斷了:“你自幼長在府裏,日後怕是還要在府裏的,不要為著這些小事惹得爭端!我素來看不慣這些,如今一朝想通了,便什麽也入不了眼了。”

紫鵑紅著眼睛應了,黛玉便吩咐她去取梳妝盒裏的鑰匙,又吩咐她:“自己選好看的挑了,自己做衣服去,哪裏缺那幾尺布了!”確是讓紫鵑開了她放揚州帶的東西的屋子。那裏面原本也是大箱壘著小箱子的,這幾年被家裏又借又送的,除了書籍之外,其他的倒少了一半。

紫鵑應了聲,又將黛玉扶到床上靠好,正要出去,又聽見黛玉吩咐她:“還要勞煩你一件事,我記得裏面有個紫檀的箱子,你去開了,裏面有匹織金的雲錦,你看著給我做身衣服,仔細著些!”

紫鵑一楞,不解道:“姑娘怎麽想起這個了,織金那般貴重的東西,到我手裏怕是糟蹋了,要不我找璉二奶奶,求她找個手藝好的繡娘做出來?”

黛玉靠在床上,微闔著眼睛,聽到紫鵑的話,只是淡淡的笑道:“你在這個上面謙虛個什麽?府裏除了晴雯,誰能及上你的手藝?我原本就想著讓你倆做這個,哪裏想到,如今就只有你一個人受累了!”

不提倒還好,提到晴雯,兩人想著她的境遇,既遺憾又心痛,黛玉念道:“我當時昏昏沈沈的,知道也晚了,只是沒想到寶玉竟然也……”說道這裏,自知失言,也不肯多說,只是惋惜道:“可惜了晴雯了!”

紫鵑見黛玉傷懷,自己也顧不得為著姐妹傷心,在旁邊勸慰了好一會,黛玉才回覆了些,又囑咐紫鵑道:“這料子還是母親在的時候給我尋的,比尋常的織金還難得些,就是府裏,怕也不多見了,你認真的給我做一件好衣服,我有重禮謝你!”

紫鵑忙回了不敢,見黛玉似乎是乏了,才拿著東西出去了。

黛玉靠在床上,窗外的竹葉隨著吹過的微風響起美妙的聲音,她卻突然格外的想念那架藤羅雪落在地上的聲音,仿佛母親拿著那塊宮裏也找不到幾塊的織金,微笑著對她說話的聲音。

“這手藝倒是難得,給我的茵茵留著,以後遇到如意郎君,做了衣服穿著見他,讓他覺得自己娶了個仙女才好呢?”

那時候她是個什麽神情呢?黛玉閉了閉眼睛。年幼的姑娘還聽不懂慈愛的母親話裏的期盼與祝福,卻已經知道“如意郎君”四個字的羞澀,不依不撓的撲到母親懷裏撒嬌,連看著那塊仿佛天上的織女織成布料也礙眼的不肯多看幾眼。

風吹過樹葉的聲音為夏天無端的帶來一絲安逸與清爽,湯姆修長的手指劃過散發著不詳的書頁,在某個禁忌面前久久的停留。

如果說夏天是勃發,秋天才是真正收獲的季節,那麽湯姆的秋天仿佛提前到來了一般。這個步步為營,萬事穩妥的年輕領導人似乎失去了他一貫的穩紮穩打與不急不緩,手段開始如一些人所願一般開始淩厲而激進。

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這個名字在這個夏天開始正式進入巫師界最頂端的那一層次。而就他甚至還沒有真正拿到畢業證的年紀來看,哪怕再沒有眼色的人都不難看出這個年輕人的前途無量。

DEATH EATER的成立從最開始在少部分人中流轉,到成為一種榮耀的代名詞,這個名字為一些人帶來一股隱晦的期待與欲望,讓人不由得趨之若篤。

而如同一個全新的開始,記得他繼承與那個無人知曉的麻瓜父親的名字的人越來越少。健忘的巫師們開始遺忘那個一年級時候弱小而又無力的混血,記憶中的他仿佛一開始就是那個優雅強大的斯萊特林繼承人,帶著最尊貴的血統和最神秘的蛇佬腔。人們開始稱呼這個仿佛為奇跡二字而生的年輕人為Lord Voldemort。

而一開始視他為敵的人不待欣慰與一些一開始就脫軌的存在終於回到願軌,就開始苦惱於如何阻止一臺高速前進的列車,然後遺憾的發現,目前……無能為力。

作者有話要說: 記得自己這篇文已經完結了,結果大綱翻開發現居然還差的遠?真是對不起小可愛們了

所以完結倒計時,估計加上番外十章之內就完結了

重申一遍,絕不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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