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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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並沒有告訴黛玉自己為著找到了可能存在的家人而高興的事情,雖然事實顯而易見,但是在確認之前,他並不想黛玉陪著他揣測不安,他只是陪著黛玉在船上散步,不得不說,雖然是為了給黛玉一個臺階下,但是生長在倫敦的湯姆確實沒有看見過如此壯麗的景色。他幼時生長的地方在貧民區,在戰時蕭條情況下更加顯得破敗,而工廠排出來的汙水讓他們能見到的只有骯臟的河水,他曾在年幼時去富人生活的區域賣報,那裏泰晤士河靜靜的流淌而過,清澈的仿佛和流經他們那裏的不是同一道河水。

湯姆拉著黛玉現在甲板上,木制的大船,精致而安靜,偶爾能聽到船夫遠遠的呼和的聲音。天氣確實很好,雖然已經觸動,江上的水汽開始有縷縷的寒意,但是太陽卻散發著溫暖的氣息,撲在身上讓人有種很舒服的感覺。湯姆往四周看了看,很寬的水面,水清澈的仿佛能看到游魚,卻也深邃的仿佛一塊凝住的美玉,江面上空蕩蕩的,除了他們的船,只有遠遠的一兩艘船緩緩的前行著,這個季節,連水上討生活的人,也開始回到陸地上的家中了。

湯姆又想著倫敦的河上哪些來來往往的冒著白色蒸汽的鋼鐵船,冷硬,笨重,行動時有刺耳的轟鳴聲,和黛玉這邊完全不一樣。他再一次認識到,黛玉和他,一個在時間的上游,歲月早已流過她的時代,一個在下游,正經歷著流年的沖刷。許是這景色確實太過蒼冷,湯姆竟然也生出一兩分的感慨,憂郁起來了。

黛玉一直聽不見湯姆的聲音,不由的有些好奇,問道:“怎麽啦,果真是沒見過這樣一條大河,看呆了麽?”

“可不是嗎,此生難得一見啊。”湯姆的難得的愁緒被黛玉打斷,回過神來也笑自己胡思亂想,放下面上便有些尷尬,又慶幸黛玉看不見自己,才免了取笑,“果真是托林姑娘的福呢!”

“又拿我打趣,在這樣,讓你下船游兩個來回!”黛玉聽他說的詰愉,便有些惱怒,她又是個被寵慣了的性子,當下便頂了回去。

“哎哎哎,別呀,我說真的,”湯姆聽著黛玉生氣勃勃的頂他,也不生氣,心裏反而更加歡喜,只是又怕她真的生氣不理人,忙道:“我那邊,河水都和臭水溝似的,真的沒有見過這麽清的水呢!”

“怎麽,你那魔法給你變不出來?”黛玉聽他這樣說,也忘記剛剛生氣的事了,他記得湯姆說過那個神奇的霍格沃資和神奇的魔法,便好奇的問道。

“魔法再神奇,也不過是人力,人力再厲害,也有力所不能及的事情,那裏比得上這世間種種呢!”湯姆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水,知道這看似平和簡單的水下面藏了多少神奇和暗湧呢,“更何況,這也全是天地的魔法吧!”

“你這話倒有道理,”黛玉聽湯姆感慨,也覺得有理:“人力再盛,卻也沒有與天爭高低的道理。”

許是這話題太讓人感慨,又或者景色太引人傾訴,湯姆難得想和黛玉說一些會動的畫像和能看見星星的天花板以外的事情,另外一些不那麽輕松的事情。以前他總覺得黛玉年紀小,又是未經風雨的閨閣千金,說得總是些上學後的趣事和輕松的事情,但是自從黛玉說過賈雨村之後,湯姆就覺得他的女孩終於開始長大了,她也確實再成長,而他們的時間太過奇妙,再過不久,當年叫他“仙長”的小姑娘就會長到和他一樣大,看到和他一樣高的世界。

他陪著她走過她的過去和未來,那麽湯姆也希望黛玉能夠一樣,這樣,對他們來說才算公平,才不會影響……至於影響什麽,湯姆心中隱隱有些眉頭,卻也不敢捅破,但是他迫切的希望黛玉能夠了解他的真實,明白湯姆不僅僅是個在一個神奇的學校呆在一個有很多貴族的學院每天都很奇妙的學生,或許她會覺得湯姆溫柔風趣,但那不是全部,不是嗎?

“我倒是不知道能不能與天爭高低,不過我卻知道,用要和命運鬥一鬥的。”長久的,讓黛玉有些不安的沈默被湯姆這句話打破,黛玉驚訝的聽著湯姆話裏的張揚和鬥志,這是湯姆從未讓她見過的一面。

“有些東西,你爭取了才是你的,”湯姆在心裏描繪此時女孩子臉上的表情,會是什麽樣的呢?“如果不去改變,那乞丐永遠會是乞丐,哪怕他流淌著王的血脈!”

湯姆也曾思考過,如果他沒有收到霍格沃資的通知書會怎樣,他會不會在孤兒院被厭棄著長大,幼時期待能被收養,長大無望後成為一個撿垃圾的混混?如果他沒有進有著嚴酷叢林法則的斯萊特林會怎樣,他會不會在學院的歡迎中坦然,然後無聲無息的度過七年,成為一個普通的混血巫師。然後他發現,哪怕他不是個巫師,他也終將會從孤兒院的工坊裏走出來,走向那個泰晤士河清澈動人的地方,哪怕一路上更加辛苦和艱難,而霍格沃資的安逸也不會是他甘於平凡的理由,只因為崇尚叢林法則的不止是斯萊特林,還有他的靈魂與血脈。

“湯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黛玉被湯姆不同於以往的語氣弄的有些不安,她往後退了退,又覺得不妥,於是又走進了兩大步,他們之間的距離突然就縮小了,湯姆聽到黛玉的動靜,笑容裏的銳氣被溫柔沖淡,他有恢覆了以往和黛玉說話時的輕聲慢語的,唯恐那一句聲音大了就會嚇到她,他問:“這裏景色很好,要聽我講故事嗎?”

“什麽?”

“你可以搬些你喜歡的點心和飲品,然後穿個厚一點的鬥篷,再帶個暖手的手爐,因為雖然太陽很好,但呆久了我怕你會著涼,”湯姆頓了頓,“而我可能說得有點多。”

黛玉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心裏卻只有欣喜,只隱隱覺得又有什麽沈甸甸的東西壓在了肩上,卻也只有踏實,她覺得自己好像一直再等這樣一個故事,等多久也行,只要故事的主人願意講給她聽,就像她願意把所有的悲傷與喜悅,都讓他看到一樣。

“我早上讓他們取了江心水,這會烹茶正好!”黛玉說道,“也不用麻煩別人,東西都是收拾好的,我自己取便是!”

“江心水?”

“可惜你碰不到,不然也可以嘗嘗這難得的好水。”

“沒什麽可惜的!”

“嗯?”

“我已經可以碰到最難得的了,其他的,就不用在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情竇初開卻懵懂不知自己心意的少年們啊!

好著急!

你倆啥時候能有決定性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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