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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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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一道略顯年邁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

徐子白回頭,皺起眉頭。他不認識。

鳳嫵倒是知道是誰,可她卻不該知道,於是只好立在一邊,看起來倒像是害羞一般躲在徐子白身後。

“老夫是尚書令,將軍還未入朝議政,不知道老夫不足為奇。”來人是一個約莫五十歲的老頭,看起來倒是壯朗。

徐子白抱拳回禮“見過尚書令。”

“今日將軍回朝,舉國歡騰。老夫本想去一睹盛況,奈何城內實在是阻塞不通。”尚書令又道“將軍若是明日有空,老夫可登門拜訪與將軍好好喝些酒。”

徐子白退一步,面色清冷“實在不巧,明日子白需要回城外清點戰俘,等候大軍到達。”

尚書令有些尷尬“無妨無妨,將軍辛苦了。”

“尚書令慢走。”明明人家話還未說盡,徐子白已經開始趕人。牽著鳳嫵的手離開了。

鳳嫵看的出來尚書令擺明了要拉攏他,可徐子白看不清形式就拒人於千裏之外,實在不妥。

“將軍明日是當真有事?”鳳嫵問身邊的男子。他緊緊的抓著她的手,不曾松過。

“怎麽了,公主有何事盡管吩咐。”徐子白抿著嘴,想起她今日穿著宮鞋,過於厚底,稍稍慢了步伐。

“將軍為何拒絕尚書令?將軍剛剛回朝,不該過於清高,難免樹敵。”鳳嫵想他自小就無心仕途,難免不明白這些。

徐子白聽著她的勸告,暗了眸子,低聲回答“是。”他不想理尚書令只不過因為這人目中無人,過於功利。

他是三品安南將軍,而鳳嫵卻是崇寧的唯一長公主,此人見到鳳嫵不行禮反而與他討近乎。此舉實在是令人厭惡!

整條波哆河邊全都設宴,沿著河岸擺上精致的桌椅,一人多高的燭臺更是不計其數,對岸此刻已經又許多圍觀百姓了。崇寧連敗三年,國內好久沒有此等勝況了。

上方擺著金色祥龍桌椅,右下方第一張桌子空出來的便是留給徐子白和鳳嫵的。

徐子白和鳳嫵落座的時候,已經到了大半官員。鳳嫵覺得有些口渴,便讓身後的細辛為她添水。

徐子白聽見,又追加一句“夜色已深,你多麻煩些別取來了茶水。”

細辛道是,沒多久取來溫水。

鳳嫵問“將軍可知道,今日這等盛宴皆是因為將軍?”

徐子白遞上水杯,不答。

鳳嫵斂了睫毛,喝了水。擡眼卻看見對面坐著當朝右宰相。

此人名諱百裏淺川。十六歲高中狀元,十八歲以一本治水國策名動朝野,隨後親下災區,駐足一年有餘,治時疫,疏水患。二十二歲被委派至西北苦寒之地,三年之後平倭寇,交國稅,西北至今無再需要國庫救濟。二十五歲成為尚書令,同年隨陛下南下興修水利,路遇刺客,以身護駕。聽聞當時大刀入背,三位太醫同時拔刀才拔出刀來,血濺三尺,右相命懸一線,昏迷足足一個月才醒過來。

聽說至今他的肩膀每逢下雨天陰還總是酸痛無比,皇上極其信任他,他是唯一一個,二十五歲就做宰相的人。七年過去了,此人手握重權,政績斐然,在崇寧可謂是只手遮天,翻雲覆雨。

鳳嫵不小心和他的目光對視上,才想起。他還有一項極為出名,那就是——美色。若問這崇寧最為俊美之人是誰,當然是淺川公子。他白面如玉,五官挑不出一絲錯處,但生的最好的是眼睛,眸子晶瑩,總像含了一汪泉水。與人對視之時,常教人難以自持,只要他願意笑一笑,什麽寶貝你都願意捧到他面前去。

早就該成家立室的年紀,他身邊卻只有一位自小跟在他的青梅竹馬為側室,再無妻妾。不知道多少姑娘家為此牽腸掛肚,

百裏淺川對著鳳嫵點了點頭,鳳嫵也回以一個淺笑。

兩人將目光錯開。

“皇上駕到——”太監們尖細的嗓音覆蓋住這噪雜的宴會。

於是,眾人全都從桌上起身。徐子白扶著鳳嫵,和大家一起走至桌前。鳳嫵長袖揮動,盈盈拜倒。

波哆河邊洋洋灑灑的跪倒了一眾官員,俯著身子恭敬的樣子“微臣參見陛下——”

當今陛下四十五歲的年紀,正是壯年。步子邁的極大,所有人都臣服在他腳下,他走到徐子白面前,親自將徐子白和鳳嫵扶起。“汝寧,子白。起來吧。”

鳳嫵緩緩起身,與徐子白一起開口“汝寧多謝父皇。”“子白多謝陛下。”

皇上夏輔瑉坐上主位,皇後也落座之後,他才吩咐“眾愛卿平身。”

徐子白和鳳嫵落座。

鳳嫵始終低頭乖巧的樣子,夏輔瑉看著心情極好的樣子,主動與徐子白說話“子白,此次你擊潰南宋小子,實在是大快人心!朕一定要重重賞你!”

徐子白看一眼鳳嫵,見她溫柔的望著自己,才恭敬道“回陛下,這些都是微臣應該的”

“子白,你是汝寧的駙馬,怎麽還叫朕陛下?隨汝寧一道喊父皇就好。”夏輔瑉道。

“多謝父皇。”

遂即,坐在一旁的太子夏元禮也與徐子白搭話“駙馬此番可謂勞苦功高,元禮敬你一杯!”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徐子白也喝盡杯中酒,道“子白多謝太子。”

夏輔瑉有三個兒子,夏元禮是原配皇後白兮所生,她是夏輔瑉還在做太子的時候就嫁給夏輔瑉了,生下了當朝太子後,六年後累上重病去世。如今身邊的皇後,已經是第二任了。名喚白慕,是白兮的胞妹。二人父親是先皇重臣,也是皇上的恩師。如今穩坐儒文閣太守一職,名喚白季明。白慕當時不過十四歲,夏輔瑉便將她納入後宮,二十歲為後,如今二十五歲了,依舊無子。

白慕為皇上添酒,笑著說“鳳嫵,你瞧你太子哥哥,只記得子白勞苦功高,也不心疼心疼你身邊無人依靠,只記得誇獎駙馬!”

鳳嫵坐在桌上福一福身子“母後說的極是,要叫父皇今後不許再讓子白去打仗了!”

白慕輕笑。

果然夏輔瑉嚴肅道“汝寧你是當朝公主,不許說這些孩子話。”

徐子白正要開口,卻聽見對面的百裏淺川笑言“陛下,公主年幼,害怕與駙馬分離也是常事。微臣到覺得,公主直白,有幾分女兒家的嬌憨可愛。”

“哈哈哈”夏輔瑉笑起來“若是家宴,這丫頭這般說話我倒不甚介意,如今國宴她也口無遮攔的!”

徐子白抱拳道“父皇,子白以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子民莫非王臣。家宴是國宴,國宴也是家宴。公主無心,陛下贖罪。”

“好了好了,朕不過是隨口訓斥鳳嫵一句,倒把你們一個個嚇得。”夏輔瑉對著鳳嫵道“還好朕就你這一個女兒。”

鳳嫵不再回話,恭敬的低了頭。卻又無意間和對面的百裏淺川對上了視線,百裏淺川自顧自的提起酒壺倒了杯酒,遙遙敬她。

鳳嫵楞了楞,裝作沒看見。

百裏淺川見她這幅樣子,倒是覺得好笑,小姑娘一個。

酒宴越來越熱鬧,許多官員都想來和徐子白喝酒,皇上讓大家不必拘束,看起來也是已經微醺了。

正是熱鬧之時,徐子白被人纏住,鳳嫵一人坐在桌上,計算著時辰。她今夜,只期待那場煙火……

“公主?”百裏淺川提著酒壺,不知何時到她面前。他三十有二,和徐子白截然不同,男兒最好的年歲,就是他這個年紀。眉眼全開卻不見老態,手握重權卻無油頭猥瑣之意。何況他長的還是這崇寧第一俊美之人,眼裏都是笑意,大概也是酒過三巡之後才有的些許松懈。

“右相。”鳳嫵由細辛扶著起身,對他略微點頭。

“微臣特來恭喜公主,駙馬立下此等功勞,他日必定是人中龍鳳。”

夜已經深了,起了風,鳳嫵的衣袖翻起波浪。可她還是像剛入場一般鎮定“多謝右相。”

百裏淺川彎了腰,趁沒人註意之時,低聲問她“公主今夜滴酒不沾,可是心下有事?”

鳳嫵稍稍退開“因為本宮不勝酒力罷了。”

百裏淺川笑謔“當真?”

砰!!

鳳嫵還沒答話,她就看見百裏淺川身後炸開了炫目的煙花,在這熱鬧的波哆河邊接二連三的盛開,一朵一朵又一朵。

一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黑夜是最好的陪襯。對岸的百姓已經沸騰了,紛紛歡呼著。

鳳嫵夜擡著頭看著天空,突然身後有人為她披上披風。

徐子白立在她身後,帶著些許酒氣“公主看起來很喜歡?”

鳳嫵攏了攏肩上的披風,又擡頭看著這些一瞬就消失的煙花。太短了,這朵煙花甚至還沒消失,已經有別朵盛開。斑斕奪目,整個夜空全是煙花。

徐子白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好似聽見她低聲道“不喜歡。”

可他來不及多問,有人高喝道“快看!”此刻波哆河上緩緩飄來一支小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位身著白衣的姑娘,立在船頭。衣著單薄,風一吹,一雙雪白的玉足在衣裙下若隱若現。

對岸百姓有人高呼“那是誰?!”

此刻這邊的官員們仿佛才清醒過來,紛紛問道“那是誰?”

所有人都湊上前去,在河岸邊要看清那個女子的樣子。

只有鳳嫵依舊還在原地。

仿佛像要看好戲一般,眼裏露出了一絲期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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