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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打情罵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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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意致和齊牧野的傷勢看起來十分嚇人, 衣服上沾滿了血跡,一出來, 寨子裏的眾人看到時, 不由驚了一跳。

同時也不免有些疑惑, 大當家居然手下留情沒將兩人給打死, 而打了個半死不活。

鐘叔早上起得稍晚些, 得知事情後便匆忙趕來, 這時都已經打完了, 人都散去, 只見李垚身上掛著兩個身形比自己還大的男人,每一步都飛快而輕巧,恍若身上兩人沒重量一樣。

“趕緊讓人療傷去吧。”鐘叔見齊牧野背後衣衫已被血液浸濕,連忙喚來人帶齊牧野去包紮,至於範意致, 鐘叔則是沒有那麽好的態度了, 自從知道了三年前那次剿匪是範意致帶隊, 他就算知道範意致不過是接了命令執行的人,未免也會生出怨氣來。

宋如玉和顧閑書後腳就從山林裏出來了, 恰巧見到了這一幕, 山賊們也只遵循著鐘叔的命令接過齊牧野帶去包紮。

顧閑書一看就知鐘叔是個什麽意思了,他能理解鐘叔的感受,但總歸覺得這樣並不好, 宋如玉肯歸順於齊牧野,那範意致身為校尉不能死, 日後肯定會打交道,總歸不能將臉皮撕破得太難看。

他正打算開口解決這種局面,卻響起了宋如玉的聲音。

“把他也擡過去包紮。”這個他指得自然是範意致。

範意致新傷和舊傷加起來比齊牧野嚴重許多,本被李垚扶起來的時候還想自己站起來,但身上無力根本站不起來,被李垚硬生生地抗走了,此時頭微垂,臉色煞白,手還放在腹部,似乎還在忍受著疼痛。

宋如玉的視線掃過時,明顯註意到了這一點,眉頭微蹙,想到了什麽,又加了一句:“讓郝大夫給他看看。”

郝大夫曾行醫,醫術還算不錯,但得罪了達官貴人,機緣巧合倒留在了飛馬寨。

既然宋如玉發了話,鐘叔也不好再擺臉色,也只好安排人將受傷的兩人接了過去療傷,而圍觀的山寨眾人面面相覷,都看不透大當家的行為,打了人還給對方療傷這種事情,他們還真沒見大當家幹過。

莫非是要治好了再打一頓?

那得多狠啊!

山賊聽從吩咐將範意致扛去療傷,但卻對靠在李垚肩膀上的齊牧野束手無策,兩個大漢去掰齊牧野,居然紋絲不動,就像是粘在了一起。而齊牧野這麽高大的一男人,趴在李垚的肩膀時竟然意外地安靜乖順。

無奈之下,山賊們只好先將範意致接去療傷,範意致離開時,轉頭瞥了一眼被高大的男人靠在身上依然淡定自若的李垚,視線在兩人身上流轉,極快地收回視線,沈默地跟著山賊而去。

山賊折騰了一會,但還是沒法搬走趴在李垚身上的齊牧野,犟脾氣上來了,摩拳擦掌地要把齊牧野刮也要刮下來,顯然已經不把他當成傷員了。

在山賊們折騰的時候,李垚巋然不動,仿佛一塊上千年的磐石,齊牧野恰巧盤在了上面罷了。

本這一切與李垚無關,就算旁人怎麽折騰,李垚都可以無視,只是耳邊時不時響起齊牧野輕聲的哼唧,讓無動於衷的他終於忍不住了。

“不用搬了,我帶他過去。”李垚說出了解決方法。

山賊們打量著李垚纖細的身板,有點懷疑:“他趴在你身上,你自然不覺得重,要是你走過去就知道這人很重,搬不動了。”

同時還看了眼“虛弱”地趴在李垚身上的齊牧野,看著這高大的身材,感到奇怪,說:“這人這麽高大這麽虛弱?還這麽難搬,一點力都使不上。”

另一人也抱怨著:“粘著這麽緊,跟狗皮膏藥似的……”

李垚斜睨一眼,還趴在自己肩膀的齊牧野。對方察覺到李垚的視線,微閉的眼睜開,裏面彌漫著熟悉的笑意,對著他眨眼,嘴唇蠕動,輕聲說著:“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戀愛智腦察覺到了愛的信號,立即添油加醋:“他在向你表白,這是情話。這個時候你應該有所反應,更應該害羞地臉紅。”

李垚:你該知道我沒有臉紅過,害羞那是什麽?

戀愛智腦翻著戀愛筆記:“也不拘泥於臉紅這一種形式,只是臉紅會讓你更有戀愛的氣息而已。書上主角除了臉紅,也有用小粉拳捶對方胸口的害羞表現。”

李垚有點疑惑:小粉拳?

可是他的拳頭並不是粉色的。

戀愛智腦認真解答:“就是拳頭,可能是對方胸口太硬,拳頭捶下去受到力的作用所以拳頭變粉色了。”

李垚表示了然,他又看了眼齊牧野,不知不覺齊牧野的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腰間,在外人看來是為了穩住身子不至於掉下去的樣子。

李垚:那這個可以。

李垚的微握拳頭,看了看拳頭,並不大。

突然,齊牧野頓覺一陣不妙,還沒來得及順從危機感而撤離,腹部正中便挨上了一拳,雖不是很重,但對於背上裂了個大口子的他來說,也夠他受了。條件反射下,一弓腰,背後的傷口頓時湧現了一股血液,讓正在拉著他的山賊沾上了一手血。

“這……這是怎麽了?”看著一手血的山賊很是迷惑。

李垚悄悄地收回拳頭,無視齊牧野皺起的眉頭,若無其事地說:“他亂動導致傷口飆血了,我帶他過去就行了。”

“果然傷得很重嗎?”山賊看著齊牧野的後背,又說:“那這樣不能讓他身子隨便動彈地搬過去了。”

李垚說:“嗯,讓我來。”

他轉頭往齊牧野背後看了眼,果然衣衫上多了些新的血跡。

李垚遲疑:看來下手有點重。

戀愛智腦:“你覺得心疼了?這是好的開始。對方應該會覺得甜蜜的!”

李垚不懂:被我打了,還甜蜜?

戀愛智腦:“書上是這麽寫的,男主角都會捂著胸口甜蜜地說“傻瓜我沒事”,同時你應該回答“都是我的錯”,以此表示自己的純真無辜。”

李垚理解不能,覺得談戀愛的人真煩,為什麽會被罵了傻之後還能覺得甜蜜?

於是李垚問出口:“痛嗎?”

齊牧野為了面子,輕聲說:“不痛。”

李垚戳穿他的謊話:“你後背飆血了。”

齊牧野:“……是有點……不過不要緊……”

李垚指出:“那你覺得甜蜜嗎?”

齊牧野不明所以,但李垚的表情認真,他思索著開口:“甜蜜倒不至於……”

李垚嚴肅:“那你就是恨我了?”

齊牧野:“……不是……其實也不痛……你打了要是開心我也開心……”他說到後面覺得不對勁,李垚怎麽會突然有這種想法。

李垚覺得如果是戀愛,這種方式是所謂的促進感情升溫的話……

李垚迅速出拳,齊牧野早有預備,用手掌擋住拳頭!

齊牧野有些無奈,但眼神依然寵溺,問:“你這又是怎麽了?我惹你生氣了?”

李垚收回拳,認真地說:“我在害羞。”

齊牧野:“……”

旁人沒察覺到兩人的小動作,見他們還在原地耳語些什麽,不由催促了幾句。

李垚也覺得浪費的時間太多,而且齊牧野背後的傷口還在冒血,再這樣下去失血只會更多。

於是,下一刻,李垚將齊牧野扛在了肩頭!!

動作迅速,但力道卻輕柔,將齊牧野抗在肩上時,並沒有加重他背上的傷口,甚至等齊牧野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在李垚的肩上了。

忽視周圍眾人驚詫的目光,李垚用精神力探查著範意致所在的地方,大步朝前走去。

宋如玉本跟著顧閑書先走,忍住不去看身後那兩人的動靜,聽見周圍人的驚呼,終究還是抑制不住本能回了頭,便看見李垚纖細的身板扛著齊牧野健步如飛,頓時也出現了驚愕的神情。

錯愕之後卻是覺得齊牧野這個男人也太廢了!!不過是挨了一刀而已,他曾經比這受的傷還重也沒有讓人扛!

是男人就會堅挺到最後一刻,這樣實在是太丟人了!

同時,宋如玉覺得齊牧野這麽廢,李垚應該不會對他有什麽感覺,自己可是比齊牧野厲害多了。

宋如玉莫名地增加了點信心,心下稍定,大步向飛馬堂而去。

不知道正在被人鄙視的齊牧野很安靜地被李垚抗在肩上,除了一開始的驚訝,然後便淡定了。

他已經多少有些習慣李垚的出人意料了,不過被李垚扛著肩上有些丟臉外,李垚扛著他的速度雖快卻穩妥,他倒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李垚的搬運了。

鑒於宋如玉已經和解,鐘叔將兩人安排住進了飛馬堂,以便商量接下來的行動。兩人的傷勢看起來雖嚴重,但到底沒有危及性命,經過包紮上藥後便無大礙,不過傷口需要時日愈合,短時間不能輕易大動作。

但是回青州的事情迫在眉睫,塞漠的軍隊虎視眈眈,一旦查出了他們的下落,飛馬寨也不是個安全的地方,幾人只能迅速定下接下來的行動。

齊牧野的後背已纏上了厚厚的白布,他的身體素質算得上極好,傷口已經不再出血,他幾乎可以活動自如了。但範意致的傷比他要重些,身體恢覆得沒他快,但還是硬撐著要來一起商量對策。

對此,幾人也曾勸過,但範意致態度堅決,也只好隨他去了。

顧閑書拿出一卷軸放在桌面上攤開,原來那是一幅地圖,纖長的手指放在青州的位置上,說:“我們劫了塞漠的情報,估計他們已經知曉,若是他們有心鏟除我們,這裏雖是隱蔽,但也要盡早做下一步打算。”

青州是鎮南軍的主要駐守之地,而且青州比渭城和翼州要富饒,糧食充足,還是陸路交通的咽喉之地,塞漠攻下渭城後,也在盯緊著這塊地方,伺機而動。

齊牧野盯著青州的位置,緩緩開口:“塞漠的人肯定也在盯著青州。但青州內還有大批的鎮南軍駐守,他們暫時還奈何不了。那些都是我爹的老將,若是我回去,肯定能差遣這支軍隊,但恐怕此時青州城門緊鎖,且他們還不知道我已從鹽京逃出,進入有些困難。”

宋如玉問:“所以你的打算呢?”自從決定飛馬寨歸順後他便收起了以往針芒相對的樣子,開始冷靜地與齊牧野商討事情了。

齊牧野說:“……我想兵分兩路,一路找到廉將軍,一路進青州。此事盡快集齊兵馬後,在塞漠還沒來得及攻下眾地時,一舉將其擊退!!”

將塞漠人趕出去,這點是燃眉之急,毋庸置疑,眾人並沒有意見……只是……

“然後呢?”冷淡的聲音響起,李垚率先發問,說出了眾人心中的問題。

齊牧野擡眼望向他,李垚依舊淡然,仿佛只是隨口問一句,但他知道李垚這次並非隨口而出。

“然後……”一向的慵懶的聲線擁有穩定人心的安寧,雙眸滿是堅定,“……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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