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倒也順利，這初入江南時，沈長念便被眼前美景所吸引，雖然還未至最為繁華的水鄉，也未到熱鬧的吳城，但也足以讓人目不暇接。

當然，他們並不是真正來散心的。

兩人順著原先查探的線索，一路從北到南沿著水路慢慢而行，速度倒也極快，不過數日而已就已經進入了江南。

因為事情過去太久，沈益的過往也沒有多少人了解，在起先的幾日裏，依舊是什麽都沒查到。

這讓兩人不由得有些沮喪，也只能互相安慰著放寬心，耐心等待。

同時，祈慎言留在京城中的暗衛也沒有閑著。

一邊註意著祈辰風和宋家的動靜，一邊還要繼續查找關於當年先皇後的事情。

但一旦動手，哪怕是再註意，也容易走漏風聲。

就在沈長念他們剛到江南不久，皇後前腳聯絡到了毒醫谷的人，正讓他們進京城來給祈辰風一致，這高興還沒多久，一轉頭便聽到了祈慎言在查找先皇後死因的事情。

皇後甚至還來不及生氣，就又得知了皇帝似乎也對祈慎言雙腿殘廢的事情起了疑心。

這樣皇後覺得十分惶恐。

不管他們做的再幹凈，只要有疑心，就容易生暗鬼。

皇後立馬召見了祈辰風。

祈辰風進宮的時候還覺得莫名其妙，甚至不大樂意──這些天只要皇後見他，必然是日日啰嗦。

他本就因為身體的緣故而羞於見人，喜怒無常，又哪裏經得起自己母親這樣深重的期盼？

一見到皇後，祈辰風只能強撐著臉色。

“母後，這又有什麽吩咐？”

“吩咐，本宮哪敢吩咐你？”皇後臉色不佳，“你知不知道，現在秦王的小子正在查先皇後的事情，就連皇帝也對秦王的病的事情有所懷疑了！你這些天無所事事，難道還不夠嗎！”

祈辰風猛地擡起來，這怎麽會？

他雖然對祈慎言下江南的事情有疑心，也派人去查了，但這兩人看起來就是去江南散心啊！

“懷疑又如何？兒臣自認為做的很幹凈，並不會讓人察覺，更何況，雙腿殘廢的事情其實也是巧合。”

當時動手的，可並不是祈辰風的人。

祈辰風那時候還高興是老天有眼呢。

不過……祈辰風忽然盯住了皇後，“先皇後的事兒……”

皇後神色一沈，“這事你不必管，但有些時候咱們還是要提早做好準備的，最近太醫給陛下看過了，他的身子已經不如從前了，最近時常覺得疲憊，還有好幾次都叫了提神養氣的湯藥。”

“皇帝自然有心偏愛秦王，但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這你可明白？”

如果皇帝真的查到了什麽，又或者皇帝的身子出了什麽問題，一不小心就會將一切拱手他人，他們都絕對不能這樣幹等著。

“母後的意思是？”

祈辰風眼睛逐漸瞪大，漸漸充滿了光彩。

皇後咬咬牙，“如今秦王不在京城之中，正是我們奪.權的好時候，有時候，只有自己狠一些，才不會讓別人對我們狠。”

她望著殿內的鎏金牡丹香爐，眼底漸漸燃起一縷縷煙霧，以及，若隱若現的狠意。

……

毒醫谷一行人抵達京城之際，沈長念與祈慎言已經在江南吳城待了十日了。

這吳城風光秀美，比之前路上見過的水鄉還要繁華熱鬧，算得上是這江南第一鄉。

而更讓人高興的是，他們終於查到了更多的線索──沈益，的確不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而是外地遷居而來。

經過苦苦查證，終於查到沈益來自北邊。

光是這一點，就已經很可疑了。

而京城這邊也傳來別的消息，當年沈益救助沈蒼州，恐怕是一個提前布好的局。

其中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沈益所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接近沈蒼州。

而這樣做，僅僅只是為了飛黃騰達嗎？

沈長念看著桌子上列出來的線索，低聲說道：“他如果想要出人頭地，那直接從軍也可以，之所以弄這麽一遭，恐怕只是為了獲取我父親的信任。”

祈慎言跟著便道：“沈益是死在了萬康一戰吧？”

萬康一戰十分兇險，幾度被敵軍占了先機，不斷有人懷疑是有內奸的緣故，不過好在後來贏了，但是沈益卻為了保護沈蒼州死了。

沈長念思索著，心頭忽然狂跳起來，“會不會他就是奸細，而因為害怕查到自己頭上，而導致前功盡棄，所以幹脆身死來隱瞞一切？”

“他死了不要緊，他還有妻子，還有女兒，他的女兒照樣可以和他一樣，做一樣的事！”

這話一說出來，兩個人渾身一冷。

子承父業，一家子的奸細啊！

祈慎言過了片刻才冷靜下來，“不管怎麽樣，還是先聯絡好京城那邊，要派人仔細盯著沈未央那邊才行。”

話音剛落，一道風猛地沖了過來。

“殿下，沈小姐，大事不好了！”

京城急報，皇帝突發急病，半身不遂癱瘓在床。

朝野上下無不震驚，而此刻，五皇子祈辰風站了出來，代理監國之責。

祈慎言的人得到消息的時候，這些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現在自然也隨著暗衛的到來傳遍了大江南北。

他們並沒有提前知道消息。

這一切，恐怕都祈辰風是刻意安排的。

聽了這消息之後，沈長念噌地站了起來。

“不行，我們恐怕不能再留在這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只怕朝局都朝局都被給掌控了，一旦他們要動手，那麽沈家必然是頭一個遭殃的！”

上輩子沈家下場淒慘，這輩子絕不能重蹈覆轍！

少女十分害怕，身子也止不住的顫抖。

祈慎言連忙一把摟住了她的肩膀，“好，咱們即刻啟程，這裏的事情交給其他人。”

“你別怕，有我在。”

不由多說，兩人當即準備起來，不過當天夜裏就立馬收拾回程。

原本期待的歸期，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一行人疾行三天之後，祈慎言終究是不放心沈長念的身體，沈長念也擔心他太過操勞，這才勉強停下來休息。

沈長念看著眼前的夜色，低聲一嘆：“如今還沒有更多的消息，應該是沒事吧？”

祈慎言剛要開口，身子猛地一僵：“什麽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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